隊長帶領他們走過村子,來到積木堡壘麵前。它的模樣和喬以前的那座玩具堡壘非常像。上麵甚至還有一座木製的吊橋,可以拉起來、放下。
吊橋放下,他們一行人從橋上走過。堡壘裏停放著幾架玩具大炮。喬湊上前去。“這些大炮真有趣!”他說,“你們瞧,炮筒上有個球形的手柄,把它拉回來,一鬆手就能發射,我家的小堡壘裏也有這樣的玩具大炮。”
他將手柄拉回來,然後一鬆手,隻聽“砰”的一聲!伴著巨大的響聲,大炮發射了!不倒翁被嚇了一跳,差點摔倒,接連搖晃了好多下才重新站穩。
村莊裏的玩具被大炮的巨響嚇得不輕,紛紛從小房子裏跑出來,逃命去了!隊長氣得火冒三丈。
“瞧你幹的好事!”他對喬說,“發射炮彈,把所有人都嚇壞了!你瘋了吧。”
“真對不起,”喬說,“我沒想到大炮真的會發射。”
“哼,你以為它會幹什麽?”隊長氣憤地說,“會吹口哨,還是會跳舞?”
大家誰也不敢笑。隊長帶領他們繼續向前走,不久便來到一扇門跟前,那扇門通往一座積木搭成的高塔。他們走進去,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房間,裏麵擺著一張桌子,桌子的一頭擺著一把椅子,除此以外什麽也沒有了。隊長坐在椅子上。
“立正。”他說。所有人都站得筆直,就連老鍋頭也不例外。
“敬禮。”隊長說,於是所有人都向他敬禮,隻不過月亮臉舉錯了手。
“解散!”隊長又說,所有人都望著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不對——說錯了,”隊長說,“不要解散。稍息。”
大家照做了。隊長用指頭敲著桌子說:“你們犯的錯誤包括:你們不是玩具,你們推搡不倒翁們,你們胡亂發射大炮,你們——”
“隻有一個不倒翁,而且隻有一架大炮,”喬說,“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們現在就走!”
可還沒等他們離開,便聽見了齊步走的腳步聲,大約五十名玩具兵走進了房間,個個都長著榆木腦袋,把三個孩子和夥伴們團團圍住。
“把他們關進最深的地牢!”隊長大喝一聲。
“不!”喬大喊起來,用力推開離自己最近的玩具兵。那名玩具兵倒在旁邊的玩具兵身上,把他也撞倒了。而第二名玩具兵把自己身邊的玩具兵也撞倒了——不出五秒鍾,所有玩具兵都倒在了地上。
“這簡直像是多米諾骨牌——推倒第一個,整排都會倒下!”弗蘭妮咯咯笑著說。
隊長急了。麵對這樣一夥對手,他該怎麽辦呢?天啊——隻推了一把,他的士兵就全倒了!他使勁拍著桌子。
“站好!站好!都起來!你們以為自己是撞柱遊戲裏的柱子嗎?”
他的手下站了起來,可是誰也不敢再靠近那六名囚犯了。
“聽好了,”隊長說,“你們要麽當玩具,要麽就到最深的地牢去。你們自己選吧。”
“好——那我們就當玩具!”喬笑著說,“我要變成一個發條小醜,整天翻筋鬥!”
說著,他在房間裏翻起了筋鬥,又撞倒了一名玩具兵。他們接二連三地又倒了,活像一場撞柱遊戲!
“好——往後你就是發條小醜了,”隊長說,“你要當什麽?”他指著月亮臉說。
“一隻泰迪熊,”月亮臉笑著說,“一按肚子就會吼叫。”他按了自己的肚子一下,裝模作樣地吼叫起來。
“我要當洋娃娃。”絲絲說,然後用洋娃娃那種僵硬的動作走起路來。
“我要當一隻毛茸茸的灰兔子!”老鍋頭說,“我要長出長長的垂耳朵和灰色的兔毛!”
“我們也要當洋娃娃。”貝茜和弗蘭妮異口同聲地說。說完,她們咯咯笑著學著絲絲的樣子,也用僵硬的動作走起路來。
“好了,”隊長鬆了口氣說,“從今往後你們就是玩具了,可以留在玩具之國。解——散!”
六個好夥伴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喬還在不停地翻筋鬥,他覺得這樣很好玩兒。他們走過吊橋,進入了村莊,看見巨大的挪亞方舟停泊在遠處。
“我們去看動物們兩個一組走下方舟吧。”貝茜建議道,於是他們向方舟走去。
老鍋頭走在弗蘭妮前麵,弗蘭妮正要和他說話,突然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她眼前的景象怪異極了。老鍋頭和往常一樣,戴著一口鍋當帽子——可是,天啊,他突然長出了兩隻巨大的垂耳朵!那口鍋蓋在他的耳朵上,看上去奇怪極了。
“老鍋頭,”弗蘭妮吃驚地說,“老鍋頭,你怎麽了?”
老鍋頭回過頭來,很是吃驚,其他人也都嚇了一大跳。他的臉上長滿了灰色的毛,還有長長的胡須呢!
“他變成兔子玩偶了!”弗蘭妮尖叫著說,“老鍋頭——你變成兔子玩偶了!你說你想當兔子,這下真的變成了兔子。”
大家都非常吃驚。他們盯著老鍋頭看啊看。隻見他的臉變成了灰色,頭上還長出了兩隻垂耳朵,長長的胡須不停地抖動,太奇怪了!
老鍋頭用一隻鋥亮的平底鍋查看自己的倒影,他一直把這口鍋當鏡子用。一張毛茸茸的臉正望著他,他大吃一驚,望著身邊的夥伴們,表情十分驚恐。
接著他大叫一聲,指著喬說:“哎呀!快看他!他變成發條小醜了,還帶著小醜帽呢!沒錯,他背上還有一把上發條用的鑰匙!喬,原來你變成小醜了!怪不得你一直在翻筋鬥!”
喬馬上又翻了個後空翻。大家都望著他。沒錯,喬確實變成了一個小醜,帶著小醜帽,穿著小醜服。臉上也塗了紅白顏料,和小醜一模一樣。
弗蘭妮看看其他人,又驚叫起來。
“快看月亮臉——他變成了一隻胖乎乎、圓滾滾的小泰迪熊,泰迪熊的圓臉和月亮臉本來的臉一點兒也不像!哦,月亮臉——真的是你嗎?”
“是我啊,”月亮臉說著,伸手去摸自己的臉,“哦,天啊——我變得毛茸茸的。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不見了!”
喬按了他的肚子一下,立刻傳來一陣恐怖的吼聲——嗷!
“別這樣,”絲絲說,“把我嚇了一跳。別再按他的肚子了,喬。我的天啊——這也太恐怖了。我們都變成玩具了。你們看我!”
“你還不算太糟,”喬打量著她說,“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洋娃娃。而且貝茜和弗蘭妮也變成洋娃娃了,看她們走路的動作多麽僵硬啊。貝茜,你還能坐下嗎?”
“很費勁,”貝茜一邊說,一邊試著坐在不遠處的矮牆上,“我沒法彎腰。而且我也沒法眨眼睛了。”
“也許隻要你躺下,眼睛就會閉上。”月亮臉用奇怪的吼叫聲說。
於是貝茜在草地上躺下來,她的眼睛果然立刻閉上了!
“沒錯,我們真的變成了玩具,”弗蘭妮說,“我們說要變成玩具,而且選了要變成什麽玩具,一定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可我們隻是在開玩笑啊。”
“我知道。可是你永遠也無法確定,在大魔法樹頂上的世界會發生什麽事,”喬說,“月亮臉,如果我們離開這個國家,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呢?”
“不,我覺得不能,”月亮臉說道,“再說,你一路翻著筋鬥,怎麽可能回到大魔法樹上呢?我們隻能等著變回去。”
“我不想當兔子玩偶,”老鍋頭說,“我覺得自己傻乎乎的。你們說,要是我去洗洗臉,我的臉能不能恢複原樣呢?”
“不能,”喬說著,翻了第五十個筋鬥,“兔子玩偶永遠都是毛茸茸的。最奇怪的是你的耳朵上麵頂著一口鍋。你為什麽不把它拿下來呢?”
“哦,我怕自己會感冒,”老鍋頭說,“我總是戴著帽子。要是頭上沒有頂著一口鍋當帽子,我就會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你現在的樣子也很不對勁。”月亮臉用低沉的聲音說。
“你也一樣,”老鍋頭說,“我真希望你能變回月亮臉。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唉,我們走吧,”喬說著,又翻了個筋鬥,“我們到玩具村去看看,希望這些變化能自動消退。要是我不用經常翻筋鬥就好了!我已經很累了。”
“我們也是,”弗蘭妮說著,給他讓開路,“拜托你待在那邊,別過來,喬——你會把我撞倒的。”
六個小夥伴向玩具村走去。現在再也沒有人注意他們了,因為他們的樣子和其他玩具沒兩樣。不倒翁正在左搖右晃地趕路,行色匆匆。泰迪熊正在懶洋洋地休息,它們長得胖乎乎、喜滋滋的。各種各樣的洋娃娃走來走去,這時孩子們又看見了那隻發條老鼠。
“喵!”老鍋頭說,於是它飛快地跑了。
“你總是捉弄它,”弗蘭妮說,“它多可愛啊。哎喲——這樣動作僵硬地走路好不舒服啊。我敢肯定,哪怕是到了我不得不跑起來逃命的關頭,我也跑不動。”
“你們看,挪亞方舟上的動物來了,”喬翻了個筋鬥,站起身說,“兩個一組,和故事裏描述的一樣。兩頭獅子、兩頭熊、兩隻兔子……”
“兩隻鴨子、兩隻老鼠。”弗蘭妮接著說。
“喵!”老鍋頭立刻說,“喵!”
挪亞方舟上的老鼠並沒有理會他,不過別人卻有了反應!那兩隻老鼠身後有兩隻貓,其中一隻離開了動物的隊伍,走到老鍋頭麵前,生氣地瞪著他。
“你剛才說什麽?”那隻木頭做的貓說。
“喵,”老鍋頭說,“喵,喵,喵!”
“你竟敢對我講這麽粗魯的話!”那隻貓說著,亮出了木頭爪子上的利爪。嚇得老鍋頭連連後退。
“我不是有意要說你壞話的,”他說,“我隻是在對那些老鼠說‘喵,喵,喵’。”
“哼,這句話的意思是‘你是一隻醜八怪貓咪,尾巴都歪了!’”那隻貓氣憤地說,“我的尾巴一點都不歪!要是你不懂貓語,那就不要說!”
“小貓,回到隊伍裏去!”諾亞先生招呼道,那隻貓照做了。老鍋頭終於鬆了口氣。誰能想到,簡單的一聲喵,在貓語裏竟然有那麽多的含義!看來他真得小心點兒才行。
“我們繼續走吧,”他對同樣目瞪口呆的夥伴們說,“萬一月亮臉突然吼起來,誰知道那在熊語裏是什麽意思!我可不想讓那兩頭白熊和那兩頭棕熊來追我們。”
“好吧,那我們換一條路,”喬悶悶不樂地又翻了個筋鬥,“總翻筋鬥也太煩了。我都累了!”
他們沿著另一條路走遠了。唉——這個奇怪的魔咒還沒失效嗎?看來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