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看過、聞過、嚐過、聽過、觸摸過這個世界了,但是你對它的了解仍然停留在一團糟的狀態。現在你必須要對感官信息進行整理和修改,感受一下,衡量一下。它是大還是小?是深綠還是淺綠?你會驚訝地發現自己可能大錯特錯。在你的腦海中,時間和空間被嚴重扭曲,甚至比愛因斯坦想象的還要嚴重。

快樂總是短暫的。

你是否有過這樣的體會,在上無聊的化學課時,總感覺時間慢得像蝸牛爬。可見,對時間的主觀衡量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我們體內有好幾個時鍾。有的時鍾與壽命(從出生到死亡的嘀嗒聲)相對應,有的時鍾用來判斷1分秒乃至1微秒有多長,它讓我們能夠把時速160多千米飛來的網球沿直線打回去。

我們日常使用的生物鍾機製是一個神經元回路,從前額皮質開始,先到基底神經節,再到腦黑質,最後回到前額皮層。神經脈衝以大約每秒1米的速度在這個回路中運行。它運行一周需要0.1秒,這是大腦生物鍾嘀嗒一聲的時間。舉個例子,把一個雞蛋煮到半熟要花3.5分鍾,相當於2100聲嘀嗒。

這條回路有個有趣的特點,即溫度升高時,它運行得更快,這個特點為我們解釋了很多與時間判斷相關的現象。20世紀30年代,生理學家哈德森·霍格蘭德[6]注意到他發高燒的妻子總是會錯估時間,比如,他本來隻離開了40分鍾,她卻會說離開了1小時。作為一名科學家,他在生病的妻子身上做了一係列試驗,已長時間患病的妻子也同意了。果然,她對時長的估計總是會多出20%。後來,妻子退燒了。霍格蘭德強忍住失望,四處尋找更多被試驗者,把加熱的線圈纏在這些人頭上。最終他發現,任何原因的發熱都會使被試驗者對時間的估計比其他人快20%左右。在腎上腺素的影響下,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這能否解釋另一種常見的現象呢?焦急的人做任何事情時都會擔心來不及。

一分鍾有多長,取決於你在衛生間門的哪一邊。

和等電梯時一樣,你盯著衛生間的門,除了詛咒門、詛咒門裏麵的人,以及詛咒墨菲定律之外,無可奈何。衛生間本來是空著的,可是就在你需要上衛生間之前的15秒,墨菲定律讓別人捷足先登。由於你內急很嚴重,所以你的時鍾會比其他人快得多。這實在令人沮喪懊惱。

事實上,當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時,你頭腦中的時間會飛快地流逝。當一天終於結束時,你才意識到時間如白駒過隙。

在緊急情況下,神經元時鍾會加快很多。經常聽到人們說,在發生車禍時,一切似乎都變成了慢動作。事實上,這是因為他們的思維速度加快了。

在極少數情況下,當內部時鍾因疾病或事故而被打亂時,時間會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行進。比如,時鍾因為神經係統的損傷而變慢時,人們會覺得這個世界以驚人的速度飛馳而過。在《蘇醒》(Awakening)一書中,奧利弗·薩克斯描述了一群患有昏睡性腦炎的病人,對他們來說,時間已經停止。現在有一種名為左旋多巴的新藥,可以將這些病人從他們自己描繪的時間停滯的世界中帶回來。

年輕時,日短年長;年老時,年短日長。

——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寧[7]

老年人會覺得一年時間一晃而過,新鮮事物似乎以可怕的速度轉瞬即逝。這是因為他們的內部時鍾已經慢了下來。上了年紀的人確實會反應遲鈍。

心急水不開。

——1848年,伊麗莎白·蓋斯凱爾[8]的小說《瑪麗·巴頓》(Mary Barton)中首次出現了這句話。

在燒水時,時間肯定不會匆匆流逝,而是恰恰相反。等著水燒開,或等著電梯門打開,或等在衛生間外麵,或等在長長的隊列後麵,在這些場景下,時間過得很慢,你似乎要等到地老天荒。此時,你內心的焦急加快了內部時鍾的運轉,明明隻有3分鍾,你卻覺得已經過了5分鍾。

當你回憶這些場景時,情況就不一樣了。在回憶中,你當時覺得似乎很短的一天會變得很長,因為那天你經曆了許多事情,而等著水燒開的無聊經曆幾乎不會留下任何印象,因為那根本不值得你記住。

近路是最長的路。

“我知道一條近路。”這句話聽起來就讓人感到脊背發涼,所有乘客都會默默地在既定時間之外多加兩小時。

所有的新路線都會帶來問題。你可不想因為轉錯彎而一路跑到馬達加斯加,所以會仔細檢查路線並記住途中的每一個地標,而這是件非常耗費腦力的事情。當你回憶起這段旅程時,記憶中會充滿各種突發事件,充滿了焦慮和對迷路的恐懼。因此,你會覺得這是一次非常漫長的旅程。

第二次走這條近路就容易多了。焦慮會減少,內部時鍾也走得更慢,這樣你就不會感到那麽匆忙了。所有地標會被串成一整塊記憶,於是,“教堂,然後是加油站,兩個紅綠燈,接著是寵物之家,走到下一個路口左轉”就變成了一個更小、更簡潔的記憶單位,即“大街盡頭左轉”。

要走過幾趟之後,你才會真正感覺到那是一條近路。

很多人喜歡在既定的路線之外找近路,但是在像倫敦這樣的大城市,這是一個非常荒謬的想法,因為那裏有很多禁止駛入的標誌和單行道,都是專門為防止抄近路而設計的。而地圖雖然標出了每條道路,卻並沒有標注是否可以通行。因此,倫敦的街道地圖基本上沒有什麽用,它隻能告訴你偏離既定路線有多遠。倒是道路標誌,會偶爾給你指一下路。

這也可以解釋另一個與墨菲定律有關的現象。

去途總比歸途長。

當你第一次走某條路時,一切都是嶄新的、不一樣的,所有東西都進入了你的記憶庫,大腦皮層充滿了新的印象。返回的道路沒有那麽多焦慮,也更加容易,所以你會感覺更短。

你往往會在鬧鍾響起的兩分鍾前醒來。

這個例子很好地表明了墨菲定律的邪惡。就在鬧鍾要響的時候,你的眼睛睜開了。你會說:“太好了!我已經完全清醒,準備好起床了。但是,我還有兩分鍾可以睡個回籠覺。”於是,你關掉鬧鍾,舒舒服服地返回夢鄉。接下來你聽到了消防隊敲門的聲音,他們以為你死了,因為此時已經到了下午茶時間。

我們身體裏有一個自然的晝夜節律,讓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不同於前麵提到的神經元時鍾,而是一種化學成分決定的時鍾,由大腦深處的下丘腦控製。下丘腦使垂體在夜間分泌褪黑激素,褪黑激素會帶來困倦和睡眠。問題是下丘腦位於大腦的中間,那裏總是漆黑一片。它怎麽知道自己的時間是否正確呢?它怎麽能辨別外麵是白天還是黑夜?它需要一扇通向外部世界的窗戶,並且已經千方百計弄到了一扇:它把自己和下方的視神經連接到了一起,這樣它就可以定期潛入視網膜,並了解其中一些細胞的活動。

在視網膜細胞中有一對基因,一個叫TIM,另一個叫PER,它們可以產生蛋白分子,分別被稱為TIM蛋白和PER蛋白。產生蛋白的過程從前一天中午開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黎明。此時,兩種蛋白會出現飽和狀態,於是這對基因的活力受到抑製,並停止工作。然後,TIM蛋白和PER蛋白開始分解。直到中午時分,這對基因環顧四周,發現又有了空間,於是開始繼續生產蛋白。整個過程大約持續24小時。“circadian”(晝夜節律)一詞源於拉丁語,由“circa”(大約)和“dies”(一天)兩部分組成。有趣的是,上述反應具有感光性,會根據晝夜變化的節奏來做出調整。下丘腦“竊聽”了這一過程,所以可以相應地調節自己的周期。

即使沒有外部光線,晝夜節律也能繼續自動運行。1972年,法國探險家米歇爾·西弗爾在地下待了7個月,完全不知道外麵的晝夜更替。從地下出來時,他的睡眠和蘇醒周期依然接近24小時。這表明TIM基因和PER基因對於避免錯誤的長期積累是必要的。

當我們出國旅行時,一切都被打亂了。人類還沒有進化出能夠根據地點來調節晝夜節律的能力,於是就有了時差。例如,剛吃完午飯,你就會很快入睡,然後在午夜鍾聲敲響時從**爬起來準備吃早餐。隻要在睡覺時把窗簾打開,TIM基因和PER基因就能解決這個問題,讓我們的晝夜節律恢複正常,但是等到你回國時,還要重新倒一次時差。

隻有一塊表的人知道確切的時間,有兩塊表的人卻永遠不能確定。

舊石器時代的人隻有一塊表,就是天上那個又大又圓的太陽。他們的一天由太陽來控製,不存在任何欺騙,因為不可能在晚上開啟一個假太陽來延長白天的時間。太陽落山了,人們也睡了。

早期人類在計時方麵做出的努力並不多,科學家隻是試圖判斷一年有多長。埃及人的猜測是365天。到了愷撒時期,人們將一年的長度增加到了365.25天,公元前46年,羅馬儒略曆[9]被確定為世界標準。但很遺憾它是錯的,一年其實有365.242199天,所以儒略曆每年少算了大約11分鍾。這不算太糟,但也不夠好。官方日曆漸漸比實際日期提前,到了一千六百多年以後的16世紀,農民們非常憂心季節混亂,因為官方日曆已經比實際日期提前了11天。1582年,教皇格裏高利不得不承認這個錯誤,從日曆上拿掉了11天。當然,人們非常憤怒,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生命被偷走了11天——他們希望現在馬上把這11天要回來(不管這個“現在”意味著什麽)。最終他們勉強接受了新的格裏高利曆,但是英國和美國直到將近兩個世紀後才跟上了這一調整。這就是為什麽盡管喬治·華盛頓出生於2月11日,但人們卻在2月22日慶祝他的生日,因為他在世時,曆法被改變了。即使到了14世紀鍾表被發明出來之後,時間仍然是一個相當模糊的概念。例如,沒有人願意在時鍾上添加分針,這樣做沒有意義,也沒有這方麵的需求。1656年,荷蘭物理學家克裏斯蒂安·惠更斯發明了擺鍾,精確計時一下子成為現實,終於有一個計時設備可以將一天的時間精確到10秒之內。然而大多數人還是根據太陽和猜測來安排自己的生活,比如隻要太陽直射地麵就是中午。各地計時也不統一,教堂的鍾隻顯示當地時間。

到了19世紀,隨著火車的出現,英國全國範圍內對精確計時的需求也隨之產生。人們從利物浦出發到達曼徹斯特時,發現那裏的時間比他們出發時還早一個小時,可見,是該讓當地教堂的時鍾和火車時刻表協調一致了。

談到時間的測量,足球比賽是一個特例。所有正常的參照標準都不再成立,真實世界後退,出現了一個新的現實。

比賽的最後一分鍾持續了一個小時。

你們隊一球領先,此時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一分鍾,對方球員圍著你們的球門不停射門,球“砰砰砰”地擊打在門框上。

如果那個魔鬼裁判現在吹哨多好,或者就是瞄一眼他的手表也好,但很明顯,他已經被對方經理收買了。一分鍾怎麽會如此漫長?

讀過前文內容後,現在你知道了:因為此時你很恐慌,內在鍾表跑得飛快,所以會覺得教練的秒表慢得像蝸牛爬。

對方球隊的球門更小,對方的守門員塊頭更大,細想之下,對方球隊在各方麵都更強。

我在球隊待過很多年,後來又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球隊踢球,我發現了一個現象:每次比賽,我都覺得對方的球隊更加強大。我有限的數學知識說,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如此,這一定是由於害怕對手而產生的錯覺。

對充滿想象力的人來說,整個足球比賽充滿了不公平現象。例如,對方的守門員很明顯在不停地移動門柱,而裁判竟然視若無睹;上半場他們的運勢更好,而下半場則是風向對他們更加有利。

心理學家有時覺得我們對周圍世界的認識不像是一張照片,而更像是一幅中世紀的畫像。在這幅畫像上,重要人物比普通人更高大,好人散發著光芒,穿行於空中,而壞人則生活在地洞裏,灼熱難熬。在足球場上,對方的球隊總顯得強大無情,咄咄逼人,而我們勇敢的小夥子卻仍然沐浴在母愛之中,軟弱無力。如果對方贏了,那感覺就像人類文明就此終結;如果我們贏了,大家會歡呼雀躍,認為這是真理的勝利。

照片上的月亮會變小。

我要提醒你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在對著月亮拍照時,夜空中的月亮又大又美,而當你看照片時,上麵卻隻剩下一團黑色,中間有一個白色的小點。為什麽月亮在天空中看起來那麽大,而在照片上卻那麽小呢?

這是關於大小恒常性的一個最荒謬的例子。大小恒常性是指你從不同距離衡量物體大小的技能。

在衡量物體大小時,大腦會把你與物體的距離也考慮進來。如果視網膜上的圖像很小,你看到的可能是地平線上的巨大物體,也可能是鼻子前的小物體。大小恒常性會放大遠處物體在你大腦中的尺寸。通常你不會注意這一點,但是拍攝月亮時就會意識到了。

大小恒常性的現象在生活中隨處可見。舉個例子,你站在路邊,迎麵走來兩個人,其實他們長得一樣高,但是在你眼中,遠處那個人明顯比近處的那個要矮上很多。

這個例子表明你的大腦會計算距離,並利用透視理論來調整物體的大小,以便與距離相適應。即使圖片被抽象的線條替代,依然會發生同樣的情況。在下圖中,兩個長方形的大小是一樣的,然而你的大腦會通過計算得出這樣的結論:右邊那個離你更遠,因此肯定也更大。

關於月亮的錯覺也正是因此造成。當月亮高掛在空中,大腦會自動判定它與你之間的距離大約是200米(在不確定某個物體距你多遠時,200米似乎是大腦一個“默認”的距離)。可看照片時,這時的你肯定會意識到它的距離遠超出200米,雖然隻是一團光暈,但你知道自己目力所見的月亮可要大得多——雖然這時在視覺上它變小了。

每次煮飯總是會煮太多。

你看著鍋裏的米,腦子裏開始盤算:這些米膨脹後會是什麽樣子?

測量體積是最難的。事實證明,不管我們測量距離和長度的本領有多高超,一旦進入三維空間,就像躍入虛空。不信你就試試:仔細觀察某一個人,你能估算出他身高是頭圍的幾倍嗎?現在用一張紙或一條毛巾測量一下他的頭圍,看看你的估算對不對。

或者再試一次:翻出各種各樣的杯子,然後把你認為可以盛同樣多水的杯子放在一起,接著往這些杯子裏倒水,看看你的感覺是否正確。

結果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

在你最想悄無聲息時,地板吱嘎作響的聲音最大。

先不管為什麽在別人都睡著的時候,你還在屋子裏躡手躡腳地走動,必須承認,你一定有過這種經曆,而且那個時候,地板在深夜裏發出的動靜大得嚇人。

對這一問題的解釋能表明你在多大程度上適應了周圍的噪音水平。

白天很吵,但你很少注意到這一點。可到了晚上,很多白天不絕於耳的聲音,比如街道上的噪聲、狗叫聲、直升機的轟隆聲,還有空調、中央供暖和計算機的嗡嗡聲,都消失了,一切都沉寂了下來。令人驚訝的是,這些聲音加在一起那麽吵,你卻能夠完全適應。正午時,地板的吱嘎作響會被淹沒在喧鬧聲中,但到了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它的動靜就會像大炮一樣。

音樂對你來說很輕柔,對他人來說卻很吵鬧。

年輕時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曆,你在聽音樂,樓下卻傳來叫喊:“能把音量調低一點嗎?”那些老年人又在抱怨你的音樂了,這時候你該怎麽做呢?

這裏涉及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你已經習慣了揚聲器的聲音。你的大腦認為這個音量是正常的,因此任何更低的聲音都會顯得“太安靜”。這種習慣化導致了我們生活中的許多奇怪現象,不僅是聽覺上的,還有嗅覺上的。如果你和別人在同一個房間裏停留了很長時間,你們就會習慣彼此散發出的氣味,這樣你就無法理解,為什麽新進來的人會大驚小怪地匆忙打開窗戶。20世紀70年代,宇航員在太空中進行了破紀錄的長時間飛行。返回地球後,地麵工作人員不得不以抽簽的形式來決定誰去打開太空艙的門。因為幾周以來,宇航員們一直在裏麵流汗加上放屁,氣味可想而知。

第二個問題是,侵犯他們敏感耳朵的可能不是你的音量,而是你對音樂的品位。審美習慣會讓你覺得金屬打擊樂很好聽,也會讓別人覺得莫紮特的音樂非常美妙。這種審美趣味上的巨大差異會讓雙方都認為對方的音樂是無聊的、重複的、可預測的,而自己喜歡的音樂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音樂。美國作家金·哈伯德說過:“古典音樂是我們認為有朝一日會淪為同一種調調的東西。”也許,古典主義者同樣會說流行音樂永遠無法逃脫“淪為同一種調調”的命運。

那麽你該怎麽做呢?一個簡便方法是把揚聲器的低音調低。低頻音符會穿過牆壁,而高頻音符則會被你房間的牆壁吸收。如果把低音調低,就更有可能把聲音限製在你的房間裏。

不管淋浴有多熱,洗完澡你總是會感到很冷。

洗完一個舒服的、長時間的熱水澡後,你會冷得瑟瑟發抖。這個問題很好解決:不要洗熱水澡,洗個冷水澡,出來的時候你一定會覺得很暖和。

當熱水衝到你身上時,皮膚上的熱感受器會告訴下丘腦你太熱了。下丘腦會發出一係列指令。其中一個指令就是把你的皮膚變成粉紅色,這是血液為了散發熱量而加速流向皮膚的副作用。下丘腦還會讓你流汗,這很好地利用了物理原理,因為水分的蒸發能帶走很多熱量。如果在炎炎烈日之下,你渾身大汗,那麽太陽的熱量是用來蒸發水分的,而不是要炙烤你。

然而人類進化出這一機製是為了適應舊石器時代的環境,即炎熱、幹燥的陽光,而不是濕熱的淋浴。淋浴時,所有的汗水都混入熱水中。淋浴之後你會渾身滾燙,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多麽暖和的房間都會讓你覺得寒冷。很快你就開始發抖,因為汗水的蒸發開始發揮作用,讓你涼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