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躍偉轉身走出包廂,撥通了丁剛的手機。
丁剛正坐在沙發上跟林靜掏心陶肺,見到張躍偉的電話,順手點擊“接聽鍵” 將手機接通了。
“什麽事?”
張躍偉迅速將馮尚佳情緒不好在飯店買醉的情況,向他匯報了一遍。
“她總是這樣!”丁剛蹙緊眉頭,當抬頭看見林靜正瞪著雙眼看著他時,立即換了一副嚴厲的口氣,“隨她吧。喝醉了,你把她送回去得了。”
“我擔心她還要上酒,要繼續喝下去。”張躍偉說。
“行了行了,別說了。就交給你全權處理。”
“老板,她、她懷疑你在市裏,沒有出差。她問我你究竟在哪裏。怎麽辦?”
“嗯!?”丁剛心頭咯噔一聲,眉頭重重地跳了一下。
林靜幸災樂禍地微微笑著,考驗一般看著他到底有什麽表現。
“她怨你長時間不回家,對她不聞不問。還說,如果我配合你欺騙她,就饒不了我。”
“那又怎麽樣?”丁剛緊張地問,心裏忐忑起來。
林靜臉上露出譏諷的表情。
“我覺得老板你還是跟她說幾句話吧,一來表示關心,二來表示你的確出差在外未回。這樣好讓她安靜,不鬧出事來。”
“這——”丁剛考慮了一下,說:“好吧,你這就把手機遞給她。” 林靜的臉色掛不住了。“我看你兩頭騙要騙到何時!”
丁剛連忙捂住手機,悄聲說:“別鬧別鬧。”
“鬧!鬧!我鬧了嗎?你以為女人都是那麽好騙的嗎?”林靜聲音大起來,情緒激動。
“我的姑奶奶,你安靜一下行不行!她要是知道我在你這裏,一定會打上門來的。到時候別說我跟她離婚離不了,你也會從此不得安寧!你知道不知道?!” 丁剛急得跺腳。
“哼!”林靜氣呼呼地將頭扭到一邊。
但她還是十分理智地安靜下來。
這時手機裏又傳來張躍偉的聲音:“老板,嫂子跟您說話。來,嫂子,老板很關心你,要跟你說話。”
馮尚佳接過手機,酒醉醺醺。“你在哪裏?是不是回來了?還躲著我?”
“嘿嘿,尚佳,你心情不好嗎?怎麽竟然喝起酒來啦?我天天都跟你匯報情況,回來的話肯定會回家的呀!怎麽可能躲著你呢!你已經喝醉了吧?”丁剛語氣輕柔,倍顯關心。
“小張都回來了,你為什麽還不回來?”馮尚佳並沒有糊塗。
“他有事情臨時回去了。我怎麽能跟司機比呢?”
“你不回就不回。誰稀罕你!”馮尚佳噘起嘴巴,又露出驕傲的神情。
“我也想回家了。我會盡快回來。聽說你想喝酒,而且已經喝了很多酒是不是?別喝了,啊?喝壞了身子劃不來。聽話,啊,快回去,別喝了。” 丁剛的勸說很有作用,馮尚佳的心情立刻開朗了很多。
臨放電話的時候,她卻突然想起自己表姐顧欣悅,精神立即亢奮起來,“哦, 丁剛,有件事,你得出麵幫忙才行!”
“什麽事?”丁剛緊張地問道。
“我表姐顧欣悅被抓了,主要是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和謀——謀、殺!”馮尚佳說到謀殺兩字時,遲疑了一下。
她覺得後麵這個罪名實在是不太可信,也不應該在此時提及。
果然丁剛一聽便顯得有些生氣。
“顧欣悅是什麽人?沒聽說過。但是剛剛你說她涉嫌的罪名中有謀殺罪。我怎麽能替你去想辦法救一個殺人犯?!你以為我們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嗎?”
“我沒說要你違反組織紀律,你在合法的前提下給她幫幫忙吧。現在她無依無靠,怪可憐的。我表姐以前對我有恩,我調昌江來就是她幫的忙。”
“那也不是什麽事都能幫忙。她既然涉嫌謀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算了, 你別說了,這個忙我不能幫!”丁剛斷然拒絕了她。
“丁剛!你混賬!我表姐的忙你都不幫,你還能幫誰的忙?你把我置於何 地?你心裏還有我這個老婆嗎?!”馮尚佳沒想到他竟然拒絕了自己,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子又冒了出來。
“這是組織原則,也是我的原則,幫不了!”丁剛的語氣義正詞嚴,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好呀,我算是看出來了,沒有得到我之前,你想方設法順著我,我說什麽你都依著我,現在你覺得我到手了,整天不回家,對我不聞不問,我有什麽要求你也置之不理。你還有沒有良心!”馮尚佳在電話中跟他吵起來。
“你別胡攪蠻纏好不好!我再說一遍,不是什麽人什麽事情都可以幫忙的!”
“這日子沒法過了!有種你就別回來!”
這話恰好說到丁剛的心坎上,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沒法過就別過!不回就不回!”他毅然將手機掛了,任憑馮尚佳在那頭尖喊尖叫。
林靜目睹了丁剛與馮尚佳通話的全過程,心裏先是一陣酸一陣苦,後來見他們在手機中吵翻了,又有點幸災樂禍。
“好一對恩愛夫妻!”她說。
“還算恩愛夫妻嗎?你都聽見了,都吵翻了!現在好了,本來我還打算回去應付一下,慢慢再提離婚的事情,現在我可以正式留在你這裏了。”
“哼!”林靜不置可否地揚起頭,“你以為女人都那麽好騙!”但她不再說下去。
畢竟丁剛能夠回來,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丁剛長時間不回家,又斬釘截鐵地拒絕為表姐幫忙,馮尚佳感到深受打擊,她衝著手機聲嘶力竭大叫了一陣,卻發現對方已掛機。
當她恚怒地重撥過去時,卻發現丁剛幹脆連手機都關了。
馮尚佳簡直氣瘋了!
“啪”的一聲,她抄起一支酒瓶砸在地上。“死沒良心的家夥!”她狠狠地罵道。
張躍偉手足無措地看著她。馮尚佳暴怒中拿起剩下的半瓶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
“上酒!我要酒!”她瘋狂地喊道。張躍偉試圖製止她,馮尚佳將他撥開, 徑自打開包廂門,對門外狂喊道:“服務員,上酒!”
服務員送進酒來。酒瓶一打開,馮尚佳便一把奪過,仰頭就喝。張躍偉試圖拿下酒瓶,她抬腿就踢,張躍偉被她重重地踢了幾腳,隻好由著她。直到一口氣喝下大半瓶,她才放下酒瓶,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麵上抽泣起來。
哭著哭著,酒勁開始發作,馮尚佳渾身難受,她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身子一點一點往下滑。“哇——”她接著開始嘔吐,包廂裏頓時酒臭熏天,地上吐了一大灘。
張躍偉叫來服務員打掃衛生,然後拿來幾瓶礦泉水給她漱口,又將一隻鐵桶放在她的身下接她的嘔吐物。馮尚佳沒吃什麽東西,連吐了幾次後,再沒有嘔出什麽來。她身上的連衣裙被嘔吐物弄壞了一大片,酒臭難聞。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張躍偉跟她說:“你的車就停這裏吧,改天再來拿。我送你回去!”
“不……”馮尚佳含糊不清地說道。張躍偉不由分說架著她往外走去。
張躍偉將她擱在副駕駛座上,送她回家。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但現在路上是否會碰上查酒駕的,他已顧不了那麽多了。
時間已過九點,天氣非常暖和,有點熱,但張躍偉還是擔心她會著涼,上車後立即提高了空調的溫度。
馮尚佳軟軟地仰麵癱坐在副駕駛座位上,頭發蓬亂,麵色蒼白。
半途上她又嘔起來,將車裏車外都嘔得一塌糊塗。
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家。馮尚佳迷迷糊糊被張躍偉直接抱進了臥室。
張躍偉替她脫掉鞋子,把她放在**。
猶豫了一下,又和衣給她蓋上被子。
他擔心她還會嘔吐,又從衛生間拿來水桶放在她的床頭,接著給她倒了一杯直飲水。
安頓好馮尚佳,張躍偉準備離開。
“好好休息。這兒有水桶、有水。實在受不了,可以再打電話叫我。”
馮尚佳除了嘔吐時會發出聲響,其餘時間像已經睡死。
她明明聽見張躍偉在說話,卻緊閉著嘴一聲不吭。
當張躍偉起身離開時,她抓住了他的胳膊,無力地囁嚅道:“等等。”
張躍偉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麽?”隻聽見她像是筋疲力盡地說道:“好髒。”
“哦。”張躍偉聽清了。
是的,她一身都是嘔吐物,渾身酒臭,這樣躺在**是不太合適。“那,你去洗吧。”
馮尚佳仿佛沒有聽見。
兩人安靜了大約兩分鍾,張躍偉的心怦怦亂跳起來, 他甚至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在酒精的作用下,兩個人逾越了道德的底線。
一陣瘋狂過後,馮尚佳已完全清醒,而張躍偉意猶未盡,試圖再來一次。
馮尚佳推開了他。“你走吧。”
張躍偉非常無奈,悻悻然穿上衣服。
“你告訴我丁剛在什麽地方,我就不會將這個事情說出去,也不會告訴他。” 馮尚佳冷冷地說道。
“你放心,我會為你保密。”
張躍偉心裏有鬼,惶恐不安。他猶豫了片刻,說道:“你保證你說話算數?”
“那當然!”
張躍偉於是將丁剛以出差為名在外滯留不歸的情況告訴她,並且告訴她丁剛其實跟一個叫林靜的女人已經好了很多年,現在他們天天住在一起。
馮尚佳大叫一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