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轉了幾圈,很快就到了預定的餐館“洞庭香”。

李嫣然要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點了六個菜,外加一瓶白酒“老窖”,意欲想好好款待一下四哥。

“四哥,你喜歡喝酒,我隻能陪你意思一下。”李嫣然春風滿麵。

兄妹之情不比其他人,不管四哥為何而來,見到四哥她還是很高興的。

“好,謝謝!難得你記得我有這麽點小毛病。”李文華也不客氣,他是真正好酒的那類人,見到酒眼睛就發綠。

“小毛病?老媽說你這個毛病太嚴重了!你做生意賺的錢隻怕有一半拿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掉了!”李嫣然嗔道,“今天第一次招待你,所以給你上了酒。以後就別想了,啊?”

李文華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上酒,眯著眼先品嚐了一口,笑逐顏開。

“好妹妹,我也就這麽點嗜好,你就睜隻眼閉隻眼吧。要是連酒都沒得喝了,這人還活著幹嘛!你說是不?”

“好吧好吧,酒鬼。來,歡迎來昌江!幹杯!”李嫣然熱情地舉起了酒杯。

“幹杯!”李文華應道,脖子一仰,酒杯已見底。

“慢點喝。這一瓶都是你的!別喝醉就行!”李嫣然淺淺地抿了一口。

李文華的毛病是酒一喝話就多。三杯酒下去,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你知道嗎?我想跟言小雯離婚。她脾氣太差了,不在外麵跟人吵架,就在家跟我吵架, 反正她不吵架不舒服。”

“你找到她做老婆不就是看中她能征善戰八麵威風嗎?”李嫣然笑道。

她知道四哥說要跟言小雯離婚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他倆恐怕一輩子都會這麽吵吵鬧鬧過下去。

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文化”,她四哥與言小雯的家庭文化就是吵架。

好好的一樁事,他倆都要用吵架的方式才能解決,夫妻倆一直戰鬥在水深火熱之中。不過他兩口子吵架歸吵架,卻從不幹真架,平時隻要言小雯一發話,李文華就老老實實三緘其口。

如果遇到李文華與外人有意見,言小雯立刻就會像個護犢子的母老虎。

事實上隻有言小雯不在場的情況下,李文華才會顯得陽剛氣十足,動不動就挺直脖子說要離婚。

“這次是真的。”李文華說,又自顧自地喝了一杯。“我實在受不了她啦, 我做生意這麽多年,要說真的沒賺什麽錢,誰信呀!嫣然,跟你說你也不會信吧。確實是這樣,我賺的錢,都給她藏起來了,搞得我在朋友麵前灰頭土臉,連個喝 酒的錢都沒有!”

“這我信,言小雯一定藏了不少錢。不過,她要是不替你藏些錢,你們怎麽過日子?要像你這樣整天呼朋引伴胡吃海喝,你兒子盼盼還想上重點中學?”

“問題是她常常搞得我連進貨的資金都困難!”

兩兄妹正談得起勁,一個身體結實、身穿藍色 T 恤的年輕人走了過來,“嘿, 嫣然,你也在這裏!有客人呀。”

“蕭少航,你又在這裏吃飯,洞庭香都快成你家的廚房了。”李嫣然笑著望著來人。

“這是我四哥,今天才來昌江。”

被叫著蕭少航的年輕人對李文華禮貌地點點頭,滿臉喜氣洋洋。

“四哥好四哥好。”

李文華想站起來,蕭少航連忙按住他的肩,“別客氣別客氣。我跟嫣然是同事,再熟悉不過的同事,您別客氣。”

蕭少航邊說邊衝著李嫣然興奮地說道:“恭喜你呀!”

李嫣然莫名其妙,“恭喜我什麽?有什麽喜事,看你樂的!”

“嗬,你不知道,虧你還是大股東呢!”

聽說李嫣然是大股東,李文華送到嘴邊的酒停頓了片刻。

李嫣然見狀連忙將蕭少航拉到一邊,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輕聲點。

蕭少航會意,但興奮的聲音一點也沒減小。“告訴你好消息,沈總已經接受滕信控股的條件,C 輪融資馬上就要到位了。”

“哦,是嗎,太好了”李嫣然眼睛閃爍出快樂的光芒。

她知道,這意味著她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又升值了。

按公司現在的估值,她手裏的股份大約價值五千萬左右。

“五千萬呐!你的身價水漲船高啦!”蕭少航有點誇張地伸出手掌說道,“請客吧!”

“紙上富貴算什麽呀。請客沒問題。今天你的單我買了。”李嫣然大方地笑道。

“開玩笑開玩笑。還是我請你吧!”蕭少航顯然有自己的意圖,他望著嫣然眼睛控製不住流露出愛意。

“晚上還是去打球吧。我在體育館定了場地。”

“好的。”李嫣然愉快地答應道。

回到餐桌,李文華一邊瞅著蕭少航離去的背影,一邊對她說道:“這個小夥子不錯!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同事而已。”李嫣然有點不自然。

“嘿嘿,看得出,他在追你。”

沒說幾句,李嫣然的手機響了。

李嫣然看了一眼來電,迅速接通電話。

“我家裏來了人。我在吃飯。”

李文華自斟自酌,卻非常專注地聽李嫣然的電話。

他覺得奇怪,人家還沒有說什麽,她怎麽這麽主動地告訴對方自己在這裏幹什麽?

李嫣然定的是臨窗的兩人座,桌麵僅兩尺見寬,李嫣然手機裏麵傳來的聲音清晰而熟悉。

那是誰呢?李文華想道。

李嫣然一邊接電話一邊按著音量鍵,將聲音打低。

漸漸地,聲音小到完全聽不見了。

但是,李文華突然想起這個熟悉的聲音是誰了。

那分明就是劉顒打來的電話。他精神一振,更加關注李嫣然的通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麽,李嫣然專注地聽了一陣後回答道:“好吧。我反正晚上哪兒都不去,你來吧。”

掛了電話,李嫣然立馬回頭給蕭少航打電話,推掉了晚上的活動。

李文華坐在她的對麵,李嫣然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待李嫣然一放下手機,他便故意顯得隨意地問道:“你們打什麽球?”

“網球。場地緊張,所以必須提前訂場館。”

“既然都答應了那個小夥子,為什麽要拒絕呢?他肯定訂了場地吧。”

“哦,我、另外有事。”李嫣然猶豫了一下,拿起酒瓶給他斟酒,“四哥,不好意思,吃個飯都不安然,怠慢了,別生氣啊。來,多喝點。”

顯然,李嫣然不想跟他多談這些事情,她有意岔開了話題,並且存心與他拉開距離。

李文華又喝了兩杯,匆匆扒了幾口飯。

妹夫劉顒這麽關心離婚的姨妹子,他們在電話中說了些什麽?

他們晚上有什麽事情如此重要,竟然讓李嫣然毫不猶豫地推脫了與那個男孩的約會?他心頭升起幾個疑問號。

一個大膽的揣測突然在李文華的心頭升起,他決定殺個回馬槍,下午再去高越股份找劉顒一探究竟,以證實心中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