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決定不借!愛莫能助。明天就這麽答複她,公司現金流困難。我們走吧,回家!”沈潛決絕地拿起包,拉起曾莉莉就走。

司機開車,兩口子共坐後座。

沈潛一直默默無語。

曾莉莉也不說話。

雲湖小區現在跟市區已連成一片。

原來那條車輛稀少的寬敞的大道如今變成了一條繁華的大街,路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兩邊商店林立,行人絡繹不絕。

大約離小區還有十分鍾的路程,曾莉莉終於開口:“你告訴我她的手機號碼吧。我幫你答複她。”

“你?你想怎麽答複?”沈潛疑惑地問。

“你那點小心眼,難道我還看不出來?”曾莉莉說道,“算了,別騙自己! 初戀情人嘛,你不忍心看她落難,但你想幫她,又恨她當年對你絕情!現在走投無路來找你,利用的還是你當年的那份老感情!不過看得出,你對她還是有點感情的!”

沈潛不易察覺地微微歎了口氣。“也許吧。就算有,這份感情也不是以前的那份感情了。更多的是同情。如果沒有力量幫她,我不會產生一點愧疚;偏偏是現在我完全有能力幫她!如果眼睜睜地看著她受困,我良心會不安。可是出手幫她,我又有被她再次利用的感覺,感到很不舒服!我倒是希望我麵對她的遭遇無能為力才好!”

“太複雜了!要想這麽多幹嘛?還是幹幹淨淨放下吧!我替你做主,借給她,但不準你再想她!不準你再想得那麽多那麽複雜!我不想看到你那麽傷神!” 曾莉莉挽住沈潛的胳膊,靠在他的肩上。

“哦,還有個重要消息我要告訴你。你一定想知道的!”沈潛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什麽消息,一驚一乍的?”曾莉莉訝異地扭頭望著他。

“今天上午,我接到劉顒的電話,他說丁剛——就是那個馮尚佳的丈夫被立案調查了!省四建集團對自己的人查得更嚴,他們對‘燈下黑’的現象完全是零容忍!丁剛調到市省四建集團的時間並不長,才幾個月就出了夫妻鬧離婚妻子車毀人亡這種事,省四建集團當然會一查到底。馮尚佳死了以後,她的父母一直想要回女兒名下的財產,劉顒作為她的主管領導,給了他們不少幫助,出力不少, 表現真不錯。劉顒還說,維護員工的利益是他應盡的責任。但是,沒想到他幫他們打官司竟然打出了這樣的結果,丁剛被抓起來了。”

“悲劇!”曾莉莉感歎道。

“我好後悔。”沈潛突然黯然神傷。

“你後悔什麽?”曾莉莉有點奇怪。

沉吟半響,沈潛才頗為自責地說道:“我好後悔,當初真不該讓她去拍什麽廣告。否則,她不可能一時間美豔驚人引人矚目,像丁剛這種好色之徒便不可能有機可乘,馮尚佳本人更不可能與他結緣,並且落得婚姻不幸,以至於最後車毀人亡這樣的結果。我覺得,從某個角度來看,是我害了她。”

沈潛說得很沉重,曾莉莉似乎看見有淚光在他的眼裏閃爍。

她心裏也不免感傷。她雙手摟住沈潛的臂膀,將頭靠在他的肩頭。

“老公,你別太自責。我倒是覺得主要還是她自己的責任。”曾莉莉不完全同意老公的看法,她半撒嬌半安慰地說道:“我覺得,是她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有問題。一個女人,對其他的人不感興趣,一心隻想嫁個有權的男人,她不遇見丁剛,就會遇見李剛、劉剛。所以,隻能說,這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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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成了家裏其他兄弟姐妹羨慕的對象。

她在昌江找到一份薪水很高的工作,又新買了一套洋房,日子過得越來越滋潤,誰都知道這是劉顒夫婦幫忙的結果。

李嫣然宣稱房子是通過按揭買的,李潔倒是相信,因為她知道李嫣然的年薪有十萬元。

但其他幾個哥哥和姐姐卻堅決不信。

沒有劉顒夫婦的幫助,她混口飯都困難,何來錢買房?

而且,誰都知道“梅香湖”是全省有名的高檔住宅區—— 很明顯,李嫣然發了!

心動不如行動。

第一個從老家過來請劉顒幫忙的是老四李文華。

動身之前,李文華先打電話給李潔。

李潔深知上次父親過世那件事對劉顒的刺激之大,她勸四哥不要來。

但李文華怎肯輕易放棄?

李潔隻好說:“那你直接去找劉顒吧。反正我管不了。”

李文華興致勃勃地去高越股份找到了劉顒,雖然不至於吃閉門羹,但劉顒重申了他那一次在家庭會上的意思,婉言謝絕了他。

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李文華走的時候,劉顒送了兩條高檔香煙軟“芙蓉王”給他。

提著兩條“芙蓉王”從劉顒辦公室出來,李文華心情鬱悶。

他想得到的絕對不止這兩條“芙蓉王”。

雖然他帶給劉顒的禮品還沒有這兩條煙錢多,但他內心希望得到的卻是要像李嫣然那樣大發橫財。

“他兩口子太裝模作樣了。還是親兄妹呢,虧他們做得出來!”提著兩條煙, 李文華心裏怨氣衝天。

但他轉念一想,既然李潔夫婦願意幫助李嫣然,那我去找找李嫣然如何?

他撥通了李嫣然的電話。

李嫣然正在上班,接到四哥李文華的電話,聽他說想來公司看她,稍微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公司不方便,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中午,李嫣然開著奧迪 A6,在公司大樓前接到了李文華。

雖然她預備招待四哥的餐館就在公司附近,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在四哥麵前顯擺一下。

坐上奧迪,李文華環顧車廂,羨慕不已。

“嫣然,離婚後你選擇投奔五姐李潔非常明智。你現在有這樣的日子,多虧了李潔兩口子的幫助。”

李文華無法掩飾內心的妒忌。看完了汽車再看人。

李文華發現李嫣然與離婚時相比已判若兩人。

她脖子上戴著一副白金項鏈,左手手腕上戴著一隻精美的玉鐲,右手手腕上則戴著一塊女式“卡地亞”手表,而掛在胸前的那個雞心狀的吊墜上則鑲嵌著幾顆碎鑽,與她白皙的皮膚相映生輝。

但李文華感到,她最大的變化不是她身上的飾物,而是渾身上下透露出的少見的自信。

李嫣然看上去光彩照人,顧盼生輝,一顰一笑都充分顯示出一個成熟少婦的魅力。

“你這一年的變化可真大呀!”他望著李嫣然打量了一番後,發自肺腑地讚歎道。

一年多沒見麵,此時的李嫣然聽到四哥感歎,不由得揚眉吐氣。

她自然想起了一年多以前那段因為離婚而賴在父母家裏狼狽不堪的時光,一種今非昔比的優越感從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不過,她馬上意識到,他們兄弟姐妹關係複雜,四哥李文華這話比較敏感,其中既有羨慕又有嫉妒。她必須在他們麵前保持低調。

於是,她連忙岔開了話題:“四哥今天來有什麽事?事先怎麽沒聽說?”

“來之前給李潔打過電話,她說她忙,可以先來找你。”李文華沒說真話。

“你是想找劉顒做點業務吧。”李嫣然說。

李文華的來意不用說她都知道。

“是。我想請劉顒幫幫忙,搞點業務做做。”李文華倒一點都不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