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然的反應,劉顒並不覺得突然。
他也不說話,穩穩地駕著車朝“梅香湖”方向開去。
正是城市夜生活開始的時候,想到過江隧道車輛絡繹不絕,擁擠不堪,他特意繞上了三環線。
靜靜地開了近二十分鍾,劉顒才問:“怎麽不說話?”
李嫣然還是不吭聲。
“你睡著了嗎?”
李嫣然卻抱著他嚶嚶地抽泣起來。
劉顒便騰出一隻手來拍拍她的背。“你該為我高興呀!”
“你好狠心!”李嫣然傷心地說。“我怎麽狠心了?”
“整整一個星期都不理我!害得我吃不香睡不著度日如年!我究竟做錯什麽了,你要這樣折磨我?”
“我這周不是很忙嘛!”
“不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就算你要當一把手了也不會這樣對我的!”李嫣然抬起頭來看著劉顒。
劉顒看見她淚水模糊的臉,不禁覺得她楚楚可憐,心裏湧起一陣酸痛。
“你一定有別的想法,是不是?你那天是不是看見我跟那個小夥子打球,心裏不舒服?”李嫣然哽咽著問道。
她猜得沒錯,但劉顒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小氣。
而且,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這件事隻是一個引子,但它卻促使劉顒這一周在百忙之中反複掂量了李嫣然的未來和他們將來關係的發展:如果他們沒辦法結合,那麽李嫣然離開他是早晚的事情;現在他的事業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受關注的程度更大了。
不得不承認,傅漢傑的話對他來說是一記非常響亮的警鍾。
如果他們這樣下去,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借此機會忍痛跟李嫣然分手算了!
從內心來說,劉顒非常舍不得放棄這份感情。
他深深地愛著李嫣然,如果李嫣然不是李潔的妹妹,他想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婚另娶!
這份感情已然成了他內心的一份隱痛。
由這份隱痛帶來的苦楚就像無數隻毒蟻日日夜夜齧噬著他的心。
可是他隻能選擇默默忍受,連在鐵哥們沈潛麵前,他思之再三都沒有提及過。
他覺得這是他的隱私,今天跟人說了,明天說不定就會成為人家的談資或者笑料。
一不小心,甚至會令他身敗名裂。
但是,他相信,在這世上很多人都像他一樣,內心深處都藏著這樣那樣的隱私,這份隱私所帶來的痛苦,人們寧肯把它帶進棺材,也不願意說出來。
要是能將她倆姐妹都娶了多好啊。
有時候,他甚至如此貪婪地想道。
不過, 他很快在心裏嘲笑自己:真是癡心妄想……
唉,算了,就到這裏吧。
是時候該為這份感情做個了斷了!他在心裏不斷地為自己打氣。
不得不承認,在見得李嫣然的那一刻、尤其是李嫣然倒在自己的懷裏抽泣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經軟了一半。
現在,他必須為自己打氣鼓勁。
沉默了許久。劉顒緩緩將車停靠在路邊的一顆樹下。
李嫣然感覺與往常很不一樣,她緊張地抬起頭來望著劉顒。
“你聽我說——”劉顒停好車,雙手抱住她的肩膀,“我看出來了,那個小夥子是真心愛你的,你對他的感覺也不錯。我看你還是認真考慮跟他好吧!”
“不!”李嫣然大喊一聲,“我就知道你那天肯定看見我們打球,你吃醋了。你要懲罰我是不是?你是賭氣的是不是?”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瘋狂地吻他……
“不是。我是真心關心你!真的!”劉顒不忍心讓她太失望,讓她瘋吻了一陣,然後冷靜地將她的手從他的脖子上拿下來。
“我這一周很忙,但也好好地考慮了我們的事情。我們這樣下去終究不會有前途,你最終是要嫁人的,我也不可能離開你姐來娶你。這世上哪有拋棄姐姐來娶妹妹的?那不是天大的笑話嗎?這事傳出去我還混得下去嗎?”
“這個問題我們以前不是早就討論過嗎?我也早就告訴過你,我不要名份, 我隻要跟著你!”李嫣然態度堅決地說道。
“那是在不冷靜的狀況下說的,那不算數。我現在的話是認真思考的結果。” 李嫣然立即正色道:“好,那我現在也冷靜地、嚴肅地正式告訴你,我不會離開你!我不要名份,我隻要和你在一起!”頓了頓,她舉起手像宣誓一般,“而且,我再也不和那個小夥子去打球了,我保證老老實實做你的小女人。”
劉顒被她孩子一樣天真的樣子逗笑了,一把將她的手抓在手裏握住。
“嫣然, 你這是何苦呢,我是真心為你好啊。”
李嫣然挪過來趴在他懷裏噘著嘴道:“不,我不要你這樣對我好。我隻要你像以前一樣愛我!別一當上大官就想拋棄我!”
哦,她以為我升職了就想拋棄她!
怎麽說我也不是這種薄情的人呀。
劉顒摟著她心裏開始糾結,態度慢慢的軟下來。
他歎了口氣,暗暗埋怨自己意誌不堅定。“你以後會後悔的!”
他心裏琢磨,看來李嫣然一下子無法接受他們分手的事實,那就等等再說, 以後慢慢再做她的工作。
反正,到了必須跟她分手的時候了!
“不後悔!跟著你,我永遠不後悔。”感覺到劉顒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李嫣然又高興起來。
雖然任命文件還沒有到,但傅漢傑因為新的任命已回京履新,而劉顒則經傅漢傑提議並經組織認可,正式搬進了他的辦公室,開始行使代理總經理職務。
提拔談話都已經通過了,估計正式宣布任命也就是近幾天內將會發生的事情,劉顒內心深處對傅漢傑的信任與支持充滿了感激。
新的一天開始了。
劉顒精神抖擻地坐在昔日傅漢傑坐過的老板椅上,偌大的辦公室很安靜,他環視一圈,然後緩緩打開電腦。
作為總經理,他開始第一天行使他的權力,開啟他人生中又一段新的職業生涯。
作為剛剛才年滿四十五歲的他未免躊躇滿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