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秦墨說那麽嚇人,我們始終都還沒見過一個活的,有沒有秦墨,都兩說呢!”胖子為了打破尷尬,套老爺子的身份,又說起話來。

“你們在魔鬼穀,不是已經見過玄鳥了嗎?難道你們認為,那是個活的東西?”老爺子一聽胖子這麽說,臉上失望的表情加重了。

“玄鳥跟水獸一樣,是墨家機關獸!”我突然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是的,它能噴汽油味道的火,它的體積比已經滅絕的恐龍還要大,這玩意兒怎麽可能是活物呢?那麽,如果它們是機關獸,難道內部是有人在操作它們?

我又想起玄鳥看到楊恩手裏的墨石的時候,那駐足鳴叫的樣子,難道那並不是動物和人的交流,而是怪鳥身體裏的秦墨與楊恩的交流嗎?我們沒有見到的秦墨,就在那機關獸的背後?那水獸最後莫名其妙地放過我們,臉上對我露出微笑的表情難道也是藏在機關水獸裏麵的秦墨的意思?

老爺子看著我的表情,歎了口氣:“沒想到,你爸並沒有舍得全部告訴你那些墨家的墨法秘術啊!”

看來這老爺子想要的是我爸腦子裏的墨家知識,他找上我,一來可以控製我爸告訴他,二來希望我腦子裏已經得到傳承了,可謂一箭雙雕。

他輕蔑地對我“哼”了一聲,突然看著我們的小餐桌上正在緩慢爬行的一隻黑色小甲蟲,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驚悚和恐懼。他突然從懷裏拿出手機,壓在桌子上那小甲蟲的上麵,手掌向下用了渾身力氣。我們幾個都呆呆地看著老頭兒,胖子莫名其妙地問:“老爺子,您精神還正常吧?您是想要表達,可以像碾死一隻蟲子一樣,輕而易舉地碾死我們嗎?”

老爺子沒理胖子,拿起手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蟲子。他剛才使出那麽大勁兒,那蟲子應該肯定被他碾成碎片兒了。還瞧什麽瞧呢?我也奇怪老爺子這怪異的舉動,但是順著他驚悚的目光,我也看到了怪異的事。

桌子上那隻黑色的小甲蟲,還在悠然自得地緩慢地向前爬著,竟然什麽事兒都沒有!胖子也是大感驚訝,拿出剛才用過的水果刀,向著小蟲子身上就是一刀。本來應該被攔腰截斷的小蟲,卻跟水果刀之間發出了尖銳而清脆的一聲撞擊,依然自顧自地執著地向前爬著。

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哆嗦著對我說:“咱們這是見了鬼蟲嗎?”

老爺子噌地從方芊芊身邊大步跳開,這一下頗為矯健。

“自從上次探險隊遭遇秦墨全軍覆沒,二十五年了,我一直給自己留著一個警示的座右銘。隻要身邊出現了不能用常規的辦法弄死的動物,就一定有秦墨的人出現。他們一定在火車上。你們沒有見識過他們的恐怖和可怕,他們會讓你們去體驗極其特殊的死法,不過這種體驗也隻能是唯一的一次。”老爺子一邊說一邊頻頻後退。一時間竟然站到了比田有誌還遠的地方,目光驚悚地看著我們,扭頭就向車廂門那邊奪路而逃。

田有誌此刻的表情更加驚悚恐懼,我們才明白也許他一直在怕的不是三禾人公司的董事長,而是隱藏在這裏的秦墨!

車廂裏的乘客都莫名其妙地看老爺子玩命狂奔,有點啼笑皆非的表情。這時一直坐在我們同排的一對夫婦站了起來,男的拿出一個圓的鐵球容器,他麻利地打開鐵球,一個健步躥過來,手裏的一半空心鐵球向著那緩慢行進的小蟲子狠命一扣,反手翻過鐵球時,小蟲子已經不見了,似乎被鐵球吸附在內壁上。他連忙將另一半鐵球扣上來,兩手使勁兒一擰,牢牢鎖住了小蟲。那女人看到這裏,長出了一口氣,其臉上緊張的表情並不比老爺子好多少。

胖子看著他們的樣子覺得奇怪,對他們喊著:“殺雞焉用牛刀?”我和方芊芊麵色發青,清潔員是假的,夫妻是假的,更恐怖的是這車廂裏還有厲害無比的秦墨!

我們驚悚地四下觀望了一眼,卻看不出誰像秦墨,隻感覺車廂裏的人都用怪異的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們幾個在這裏一驚一乍。

小蟲子被抓住了,可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厲害,不由得頭皮開始發麻,總覺得有什麽恐怖的事要發生了。

果然,那男人的鐵球裏麵,發出叮叮當當清脆的撞擊響,那鐵球突然開始抖動,那女的扭過頭驚悚萬分地看著鐵球。電光石火之間,那小黑蟲從鐵球裏破殼而出,直直地飛進男人的鼻孔。男人驚聲大叫,兩手捂住鼻孔,女的連忙撲上去,狠命摳住男人的鼻子,似乎想要把小蟲子從他的鼻孔裏摳出來,可是沒有任何用處。

那男人捂著鼻子發出狼一樣的號叫,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突然那小黑蟲從男人的眼中飛了出來,男人的眼球立刻血肉模糊,瞬間他已窒息身亡。剩下的那隻好眼不肯瞑目,仍在驚恐地瞪著火車上方小蟲飛走的方向。

男人死了,這下引起了巨大騷亂,就連那個女人也瞪大眼睛喊:“快逃命吧!”女人迅速轉身向另一節車廂狂奔。一時車廂裏的人猶如洪水一般向外傾瀉,車廂門那兒已經開始發生了擁堵和踩踏。

那害死了人的小蟲,落在火車頂部的車燈上,又開始了安靜而緩慢的爬行。誰也不知道它下一次起飛在何時,會傷害的對象是誰,但是我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隻詭異的小蟲的對手。

胖子粗聲粗氣地大喊著:“快跑啊,李墨軒,你他媽的愣在這裏犯傻啊!”方芊芊也尖叫著喊我快走。我前後看了看,往哪裏跑?前後的車門都擠滿了人,一個都跑不出去。那老爺子和田有誌,都不見了蹤影。很快,胖子又開始大叫:“李墨軒,你身上……你……你……你……你……”

我被嚇得一蹦,低頭一看,我靠,密密麻麻的小蟲,整整齊齊地排列好,從我的褲腿開始向上爬,看上去竟有上千隻。有的小蟲子,還翻過我的褲袋,鑽進我的褲衩,瘙癢已經不是我最迫切要解決的問題了,人有七竅,萬一它鑽進了我的肛門,還不咬爛我的腸子,從我肚臍眼裏飛出來,那可就慘了!

我大喊著:“我靠,死定了!”開始跳上椅子脫衣服,脫到隻剩背心了,皮膚上還是爬滿了蟲子。它們並沒有著急鑽入我的七竅,似乎在逗我一樣,在我身體上緩慢地向頭部七竅的部位爬著。

胖子更是手忙腳亂,哆哆嗦嗦地用礦泉水瓶扒拉著我身上的小蟲子,向我腦袋上澆水,把水果刀放在我衣服上,企圖劃掉小蟲。他的這些招數哪裏對付得了這怪異的東西?那些小蟲子跟長在我的皮膚上一樣,不受任何影響,慢慢悠悠爬上了我的脖子,還在繼續向上爬。

與此同時,有幾十隻小蟲從我身上飛了起來,向著那些逃竄的乘客進攻。它們有幾個瞬間飛入乘客的耳朵。那些人的反應比剛才的男人還要慘痛和劇烈,他們在地上抓狂地打著滾,發出殺豬般的號叫,有的小蟲從一些人的嘴裏飛出來,那些人立刻就斃命,屍體的嘴巴還張得巨大,下巴都已經驚恐得脫臼了。

我痛苦地看著這情況,感受著渾身的小蟲子要爬滿身體的恐懼,自覺已經無力回天,對胖子大喊了一聲:“老胖,你們身上沒有蟲子,快帶方芊芊走!”

此刻蟲子已經爬滿了我的屁股,我感覺似乎自己的身體裏也爬進了蟲子。胖子大喊著:“小軒子,不能扔下你!沒有你這綠葉,我怎麽能贏得她的芳心?你給我好好活著做陪襯!”

“你個死胖子,還囉唆!”我對著胖子破口大罵。

與此同時,方芊芊卻一直在默默地翻騰她的裝備。突然,她翻出一個手電筒一樣的東西,快速擰開頭部,本應是手電筒處燈泡照明的地方,卻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細針一樣的東西。方芊芊看著我,神色罕有地慌張,舔了舔嘴唇,艱難地說:“李墨軒,這東西可能會讓你有些不舒服,但是總好過它們爬到你嗓子裏要了你的命吧。”

“這是什麽?”因為有的小蟲子已經在我嘴邊了,我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方芊芊。

“《墨經》裏說,印證科學最好的辦法,就是實驗!”

方芊芊不由分說,一把將那電筒一樣的東西,按在我臉旁的蟲子上。我頓時明白她那東西是什麽了,一股強電流瞬間就將我擊倒,半邊臉都麻掉了,幾乎疼得昏厥過去。倒在地上的我,隻能看到方芊芊驚喜的眼神。似乎她的損招奏效了!

緊接著,她又把東西放到了我胸口的蟲子上。我已疼得失去了喊叫的力氣,隻聽胖子在一邊大喊著:“剩下的我來。”說罷,我感到屁股一熱,疼得徹底失去了知覺。

當我醒來,方芊芊正在我的床邊托著下巴睡覺,發出輕微的鼾聲。我感覺自己好像躺在酒店,渾身的疼痛都回來了,不由得哼唧了一聲。

方芊芊聽到我喊,立刻醒了,湊過來看我,又摸了摸我的腦袋。

“李墨軒,你終於醒了!”方芊芊開心地一笑,眼裏單純的歡喜,看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沒想到我還能活著看到她。

突然,我想起了什麽,皺著眉頭問:“壞丫頭,你是不是把我的花容月貌給毀了?你那防狼電棍,是怎麽搞定的那些蟲子?”

方芊芊撲哧一笑:“我當時都急瘋了,腦子裏隻是往外蹦著單個兒的詞,那老爺子說墨家,我們在魔鬼穀的電磁場,還有墨家機關獸。我想那蟲子都能從鐵球裏鑽出來,又小又敏捷,肯定也是機關獸的一種吧,隻能用強電試一試,它們既然能鑽進人的鼻孔,而且這麽多人隻是爬到你身上,既然能被作為殺人武器,也許身體內有電極電路什麽的。”

“所以你就用了防狼電棍?”

“這東西可不是防狼電棍那麽簡單,說了你也不懂,還是我黑了一個私人高端技術庫學來的。我牛不牛?竟又蒙對了!”方芊芊哈哈一樂,兩個小酒窩在我眼前轉著,我輕聲說了句:“你湊過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聽話地把香香的小臉蛋湊到我的嘴邊,我一下叼住她的耳垂,輕輕親了一口,小聲說:“謝謝你救了我!真高興我還能活著。”

方芊芊發現我在騙她,滿臉通紅地坐回去,兩隻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好像內心深處被我點起了無數波瀾。我開心地笑了一聲,五髒六腑都疼痛萬分。

方芊芊的表情又嚴肅起來,心事重重地說:“李墨軒,攻擊你的東西有個名字,叫墨蟲,幾乎沒有人能從這玩意兒的手中逃生,如果不是我誤打誤撞,恐怕車廂的人都會死於非命。你昏迷的時候,老爺子又來跟我聊過一些事。看來我們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事了。”

“還有。”她麵色更加憂鬱地說,“楊沛涵和你爸的團隊,在帕米爾高原上遇到了事故……整個隊伍50人,又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