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從**坐起來，方芊芊按住了我：“別亂動！”
我固執地想要坐起來，這次方芊芊沒扶我，我隻覺渾身一陣劇痛，撲通又倒了下去，想到我爸，心急如焚。
方芊芊說：“李墨軒，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我已經有了計劃，你能不能安下心來，聽我好好說一說？你看，從魔鬼穀到現在，我們一直都在墨家的影子裏：不論是秦墨的蒙恬打造的地下長城，還是兩千多年前的壁畫；無論是被墨者奇養出來的月牙斑藏貓熊，還是神秘地幫助我們躲避災禍的楊恩；無論是與楊恩會打一樣繩結的田有誌，還是拿出民國時期楚墨巨子信件的老爺子。就一個楊沛涵看似與墨家沒有關係，卻似乎又出現在那神秘的兩千多年前的壁畫上。對嗎？”
“對！”我點了點頭，心裏猜測著方芊芊的計劃是什麽。
“現在，田有誌、三禾人公司、楊恩，這三方力量錯綜複雜地交集在一起。如果田有誌是共濟會會員，那麽他的背景是無比強大的。他搶走了胖子的青銅古鏡，給我們透露了你爸的消息，手裏還有你爸爸的日記本。而三禾人公司簡直就是殺手集團，董事長又有楚墨巨子的信件。再說楊恩，他似乎是我們心中當之無愧的墨家大俠、大英雄，一直在用他的墨家知識舍命保護著我們！”
“這三夥人，的確都是身份叵測。我們沒搞明白他們。”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不是秦墨。對不對？”
“三禾人公司一直在追尋查找秦墨的秘密，老爺子又那麽怕墨家，肯定不是秦墨。楊恩對秦墨和楚墨都不是特別了解，應該也不是！田有誌在火車上被秦墨嚇成那樣，更不是了。”
“對！但是我們身邊顯然還有一夥隱藏著的秦墨，跟他們三夥都不是一起的。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
“讓我們按照時間軸來梳理一下！
“兩千多年前，楚墨的徐福東渡日本惹怒了秦始皇，從此秦墨成了秦鐵騎下的犧牲品。秦墨巨子蒙恬雖然力挽狂瀾，但還是損傷慘重，不得不轉入秘密流傳。
“二十五年前，方軍正說發現墨家機關城，尋找秦墨，老爺子的精銳隊伍幾乎全軍覆沒。
“二十年前，方軍正死在秦墨打造的地下長城中。
“一個月前，我們在秦墨的地下長城，遇到秦墨的機關獸，如果那機關水獸平時就在黑洞中那樣掛在頂端的話，說明有人觸發了它，才能運作。那水銀和從石縫中潑下來的硫酸，說明有人在暗中要毀滅窺探到秘密的我們。
“一天前，火車上，老爺子跟我們說話的時候，那秦墨的墨蟲突然出現，差點要了我們的命。”
“秦墨一直想要滅掉偷窺墨家秘密的人？”我總結說。
方芊芊不置可否，繼續說：“你有沒有想過，墨家都是悲天憫人的大俠形象，他們為什麽那麽狠？今天上午，老爺子過來，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墨子留給秦墨《墨經》的時候，還留給秦墨一個無比艱巨的任務和一句永世不能辜負的囑托。”
“任務是打造墨家機關城？”
“嗯，那句囑托是：‘不要讓任何人進入墨家機關城，不惜一切代價！’”
“所以，秦墨隻是在執行墨子的囑托，凡是開始窺探或者接近他們秘密的人，殺無赦！是這意思嗎？”
“對！但是，矛盾又出來了。兩千多年前，墨子打造了一個神秘的青銅碎片，一分為三。秦墨的那個有曆代巨子的名字，終止於民國。可是這秦墨的青銅碎片，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隨隨便便就到了方軍正手裏？秦墨那麽強大，連墨家機關城都守得住，為什麽守不住這青銅碎片？”
“有蹊蹺！”我喊了一聲，“莫非是秦墨故意放出來的？”
方芊芊沒有回答我，繼續說：“你再想想，我們在地下長城裏攀爬的路線本來就‘華山一條路’了，再有人從那縫隙中向下潑硫酸，如果不是他們住手了，我們怎麽可能逃生呢？救我們於水火之中的不是有無人匹敵的墨家經驗的楊恩，也不是有很強大的裝備的楊沛涵，而是胖子誤打誤撞喊出了你的名字！對不對？”
我點點頭，方芊芊一直同意楊沛涵的這個觀點，盡管胖子覺得很扯淡！
她這麽一說，我又想到楊恩說出我爸跟我之間的那些事，月牙斑看我時充滿敬意的眼神，我爸日記本上的那句話，還有所謂秦墨的機關水獸放過我們時的笑意，玄鳥機關獸對墨石的反應——這一連串的奇怪的事情！
“方芊芊，我一直心裏有個疑慮，你說會不會我爸跟墨家有什麽更深入的關係，所以那些秦墨聽到我的名字後，放了我們一馬？我感覺在潛孔怪湖，機關水獸最終是因為認出了我，才沒有對我們做致命攻擊。”
方芊芊捂嘴一笑：“那你厲害大發了！”
“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就怕再也找不到我爸，把整件事問個清楚。”
“不過，說到這裏，矛盾又出現了啊！如果在火車上放墨蟲的，是秦墨的成員，看來他們的目的是針對你，阻止我們去探索秘密。那麽同樣是秦墨的人，為什麽有一夥人因為你的名字，對我們網開一麵；另一夥人，知道了你的名字，卻要置你於死地呢？”
“隻有一個解釋！”在方芊芊的梳理下，我慢慢清楚了，也許這答案早就在我心裏了，“秦墨，有兩部分力量！一夥兒是冷麵殺手，清除一切窺探秘密的人；另一夥兒，覺得這樣罔顧蒼生不符合兼愛和墨子之道，站在冷麵殺手集團的對立麵上！或者，是另一夥人故意泄露出青銅碎片來。”
“我還有一種更加大膽的假設。”方芊芊有些激動地站起身來，“你所謂的兩種力量，其實還都共生在秦墨的體係中，他們默默幫助著那些想要發現墨家秘密的人。”
“你是說無間道？”我驚訝得瞪大眼睛。
“不錯，隻有在秦墨組織內部的某種暗中幫助下，我們才能僥幸生存下來。”方芊芊點點頭，“說回三禾人。我們並不知道楊沛涵和老爺子究竟在整件事情裏是個什麽角色，他們隻是貪婪地要去探索墨家的秘密嗎？”方芊芊皺著眉頭，“還有我，你說我又是什麽角色？”
我心想：是啊，我曾經猜她是方軍正的女兒，也曾經猜她是共濟會的，她跟墨家事件中的很多事情都有或多或少的關聯，她對墨家秘密，有著跟楊沛涵相似的瘋狂追求，又似乎不完全一樣。她又是什麽角色呢？
“你是我媳婦唄！”我突然嬉皮笑臉地對她說。
“去！”
“方芊芊，那老爺子過來還給你講什麽了？關於我爸的消息有沒有更多？”
方芊芊搖搖頭：“他來，主要是招募我。”
“什麽？招募？”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眼看著她。
“對！招募！他見我竟然能對付墨蟲，非常驚訝，非要讓我加入他們公司不可，還給了我非常可觀的年薪和頭銜，說如果我願意，可以讓楊沛涵向我匯報。”
“等一下，你沒答應吧？”我一聽這話著急了，如果方芊芊走了，我和胖子兩人估計連帕米爾高原都進不去，她那兩大箱子裝備，對於我和胖子來說，就是廢物。那我還怎麽救我爸？再說，那楊沛涵存有虎狼之心，老爺子能好到哪兒去？方芊芊總不至於去跟惡人為伍，那麽沒品位吧！
“我答應了！”方芊芊安靜地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把我氣得一口氣沒上來。
“方芊芊，你救了我的命，有些話我現在不應該講。但是你在這個時候拋下我，就等於……你……”我咽了一口口水，艱難地說，“你要跟我絕交！”
“你不愛我了？”方芊芊兩眼水汪汪地看著我，滿臉失望。
“我……”我心裏琢磨著我是為什麽愛上她的。是因為她特別聰明？刁蠻任性得特別可愛？有很多身份，那麽神秘迷人？還是因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張天使般的臉？
都不是！我愛她，是因為她骨子裏少有的仗義勇為，俠義心腸！我愛她，是因為她對每一件事情都那麽認真，充滿熱情。我愛她，是因為她有自己的原則，而她的原則又與我那麽相似。如今她想要撇下我們，置我爸的生死於不顧，去投奔高薪厚祿，這還讓我怎麽愛得起來呢？
“方芊芊，你真的願意放下我們，去跟那鬼老頭兒在一起嗎？”
方芊芊果斷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慢慢不好看了。
“李墨軒，我認為愛一個人，需要很多條件，你一個都不具備！”說完，她拿起衣服，扭身就向門外走。
我忙坐起來要追她，但體力不支，摔在床邊。
方芊芊頭也不回，冷冷地拋下一句：“明天早上我就跟老爺子出發！咱們就此別過！”
“去哪兒，方芊芊？”
方芊芊毅然關上門。我絕望地靠在床邊，想著我爸，痛苦地用腦袋撞著床，跟方芊芊拋棄我的事情比起來，她此刻表現出的冷酷絕情，更讓我心痛難忍！
我想了一個晚上，早上5點的時候，撥通了胖子的電話。胖子一聽我醒來了，特別開心，不到半個小時，就出現在我的屋裏，手上拖著方芊芊的兩個大皮箱和自己的行李包。
我看他這副打扮，氣急敗壞：“死胖子，還兄弟呢！你是不是也要拋棄我，投奔那糟老頭子去了？你去能幹什麽？你隻能當拎包的死馬仔。因為你拎包，那老頭兒也給你很厚的年薪了？”
胖子被我罵愣了，也罵起我來：“你這豬說什麽狗屁話呢？隊伍7點就出發，趕緊收拾行李啊！胖爺我給你收拾屁股上的蟲子就夠意思了，難道你還真的要我像女人一樣，給你收拾行李嗎？”
“收拾行李？老爺子把我也給招募了？你還替我答應了？我告訴你，給我年薪100萬我都不去楊沛涵那麽心狠手辣的團隊裏工作！”
“方芊芊沒告訴你？”胖子看我這副神情，突然愣住了。很快，他想明白了什麽，對我破口大罵：“你是不是誤會她，讓她傷心了？你個兔崽子！她忍辱負重，都是為了去救你爸。像方芊芊這樣的女孩兒，怎麽會喜歡你這個豬？她就應該跟著我！你給我趕緊收拾行李，小心胖爺我氣頭上再踢爛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