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比預期來得更猛,要不是楊恩抓住我的後背,洶湧而來的湖水也能將我活活拍死在大石塊上。
這裏的結構被爆破後發生了嚴重坍塌,湖底山洞頂部炸出了大窟窿,斑駁的陽光從頂部的洞口灑進來。在陽光的照射下,那些不斷掉落的石塊暴露了原本隱藏於山洞石壁內部的人工雕琢的壁畫。
看到壁畫的那一刻,我幾乎窒息了。這壁畫正是我在方芊芊家裏的時候,黑進那個網站取得的第一張壁畫的圖案。但是,場景和內容都比我們見過的那壁畫照片要多。
雖說眼前這些非常古老的石刻雕琢,這精美絕倫的石刻上畫的應該是一些拜日月、山地、神靈的祭祀場景,但是,這裏人物的穿著,壁畫描述的習俗場景,比照片上那個更豐富細致,從這個壁畫可以推斷出描述的時代是在周朝之前。
畫上成群結隊的當地人正在宰殺豬羊和向海裏趕殺牲畜。這宏大的場景,更像我推測的是在喂海裏的什麽東西。
下一幅壁畫,也是我們在電腦上見過的。
一個身穿寬大衣服的女人跪在海邊。不過這個壁畫更加完整。因為海裏,伸出了一條巨龍的腦袋,這巨龍的頭也是蜥蜴形狀,頭部停留在女人頭頂不遠處,它閉著眼,似乎很陶醉地想象著什麽。
接下來的場景我們沒有見過。那是巨龍將女人盤曲在它的身體中間,女人摸著龍頭在放聲歡笑。這時候女人的服裝也變了,她身穿金盔鐵甲,威風凜凜!而那龍在空中正製造著電閃雷鳴,四隻利爪騰空飛起,扭頭回望女人,似乎等待著她的愛撫。顯然,女人在參與一場戰爭,而她的武器是龍。
最後一個場景又熟悉了。回到了黃帝在涿鹿大戰中大獲全勝的場麵。
這女人就是我們推測中的,也許是墨家上古時期的老祖宗九天玄女嗎?
我驚慌失措地看著這隱蔽在湖底山洞石塊上的雕刻,正錯愕萬分的時候,一隻大胖手在水中捏住我的肩膀,把我拉到那大石前。我看到胖子對我手舞足蹈,舉著大拇指不停地稱讚我,知道我關於大隕石和推開它的方法的推測又對了。
石頭和石壁在水中的溶解程度不同,在山洞邊緣真的產生了縫隙。並且方芊芊、田小眼兒都已進入縫隙,爬到大石塊的背麵去了。這現象說明這大石塊也許真的是在地球上存在了幾千年之久的大隕石。
我摸了摸腦袋。胖子和楊恩拖住我,把我塞進大石塊的右上方。
這小裂縫很局促,我幾乎是扭動著身體狠命擠進去,爬到隕石頂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腦子昏昏沉沉,似乎看到了很多奇怪的陌生畫麵,那是我生平用想象力無法去構建的畫麵,我猛地搖了搖頭,心想:這也許是隕石對人體產生的類似毒品那樣的副作用。於是,我連忙閉上眼睛,更加玩命地向裏爬。
我、胖子和楊恩一跳下大石塊的裂縫,楊恩就忙用找到的碎石去塞住裂縫。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裂縫中流下來的水不可思議地瞬間變少了!
我們終於看到了大石塊背麵這神秘的地方。當方芊芊用狼眼在周圍的空間裏掃了一圈之後,我們都站不住了!這裏竟如此熟悉!
這不是魔鬼穀那壁畫上麵最後一幅圖案中的石宮殿嗎?
這氣勢磅礴的石宮殿裏,石桌上擺放著壁畫裏出現的那栩栩如生的石刻水果和美味佳肴。除了沒有那些大臣和仙女小蛇,所有的細節都生動地再現了那張壁畫。
我們正沉浸在從曾經的二維圖案轉換到三維立體空間的迷惑中,我腦子裏麵正想著三皇中的“伏羲”時,方芊芊尖叫了一聲。
胖子嚇得一跳:“怎麽了?看到食人魚蛇了?”
魔鬼穀中殺死了月牙斑的那恐怖的食人魚蛇已成了我們的噩夢。胖子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此刻就差那小蛇出現了,頭皮立刻就開始發麻。
“不是蛇,是人!在那大殿後麵的石壁旁!”
我順著方芊芊手指的方向,也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那人竟穿著剛才壁畫上的服飾,在大殿後一閃而過,走得從容不迫,但速度很快。
“方芊芊,我怕鬼!你別嚇我。”胖子沒看到人影,聲音卻已經開始哆嗦。
我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恨恨地說:“你到底不怕什麽?別製造緊張了!這裏不是千年墓穴,也許是兩千多年間墨家守護的地方,有守護,當然有人了,有什麽可怕的!”
“拉倒吧,這裏才不是秦時建築!”胖子搖晃著大腦袋說,“你們以為壁畫是蒙恬創作,裏麵雕刻的就是秦始皇陵嗎?錯!在醫院住院的時候,作為一個建築學家,我仔細研究了方芊芊拍下的壁畫裏的建築。雖然壁畫上大多數建築特征屬於秦,但仍有很多周朝的特征。你們看看那簷角的異域風格,建築明顯存在於比秦更早的時期!而且早很多年!”
田小眼兒一邊摸索著石刻上的痕跡,一邊說:“這回這個胖子說對了。從雕刻的技法上來說,這裏處處都符合周朝文化。石刻保存得很好,也許跟這裏從未被發現和盜掘有關。照我看,這不是墨家機關城,而是3000年前的周朝古跡!”
“你有建築經驗嗎?不要在胖爺麵前班門弄斧!”胖子並不領情,又挑釁他。
楊恩打斷了他們:“既然李閆峰留下‘有危險’的信號,我想這地方一定是機關密布,我們要時刻警惕!”
胖子一聽,臉上更是露出害怕的表情:“一個惑眼法就能把我們幾個玩得跟孫子一樣,如果還機關密布,那我們就隻有死的份兒了!搞不好,剛才方芊芊看到的那個就是秦墨!”
“周朝建築,涿鹿大戰中的墨家身影,不周山,女媧補天重建新世界,似乎有一件事情在不斷重複地告訴我們,墨家開始於更早的時間!”我想起剛才看到的壁畫,壁畫上的巨龍跟湖裏怪蛇的相似度,驚歎著說。
“如果墨家傳承的時間更早,那麽這裏有可能是墨子之前的墨家人建立的墨家機關城。”方芊芊也看著楊恩,期待他的答案。
楊恩對我們的問題不置可否,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大殿上的四獸。胖子順著他的目光說:“咦?你們看,魔鬼穀壁畫裏原來趴在門口的那四獸挪到大殿上了。這四獸有點兒……有點兒什麽呢?我說不出來!”
其實,我也看到了。在這大殿龍椅的正前方,一隻青銅所製的朱雀正雙眼緊盯著我們,兩隻巨大的翅膀振翅欲飛。朱雀幾乎有5米寬,個頭兒龐大,形狀很像我們在魔鬼穀遇到的那隻玄鳥機關獸,隻是大小比那一隻小了些。
龍椅的後方,是一隻與朱雀同樣體形的龜,龜的身上披有鱗甲。巨大的龜殼上還畫著棋盤一樣橫九豎十的網格,網格裏刻畫著不同的奇怪符號。整體看好像古老的占卜,河圖洛書中的圖案。
胖子看著這青銅雕刻,撲通跪了下來,對著那大烏龜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我幾乎被他氣炸了,跑過去踢了他的胖屁股一腳:“老胖,你又玩什麽花樣啊?”
“我剛才隻是以為這是四獸。可是你看玄武所在的位置!在古代傳說中,大烏龜就是真武大帝,玉帝的三魂之一,也就是天上最大的官。這裏陰森恐怖,明顯它才是真正的大boss!我這人雖不信佛,但內心深處充滿了對各路神佛的敬意。更何況,如今我們身陷險境,掉入怪湖,又進入更加可怖的機關密布的地方,能不能活著出去,成了最嚴峻的問題。仔細想想,這一切不都是來自那玄武背上可知上下五千年所有事件的天意和宿命嗎?小軒子,你不也說墨家明鬼?你不覺得,這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有一種無法言狀的詭異嗎?”
“胡說什麽?”方芊芊看著胖子哭笑不得。我卻不再理胖子了,繼續看著玄武左右兩側的青龍和白虎。那白虎身穿青銅鎧甲,威風凜凜,虎虎生風。而看到那青龍的形象,我猛地一退。
青龍的腦袋並不是傳統形象中的龍頭,而是在湖裏我看到過的那隻蜥蜴頭,也是壁畫中的那種龍頭。它的兩隻大眼睛謹慎地盯著觀者,黑銅色的身體蜿蜒了好幾圈,巨大的鳳尾一樣的鏤空雕刻得栩栩如生。
難道這青龍的形象就是湖裏那巨大無比的怪蛇嗎?我的眼睛久久不能離開它。
方芊芊在我身邊詫異地說:“中國曆史傳統中的龍形象,是不斷進化的。我曾經在三禾人公司的資料庫裏,看到新出土的極其珍貴的五千年前三星他拉玉龍。那個龍的形象,屬紅山文化。關於五千年前龍形象的主體是自然界的哪種動物,考古學術界尚無定論。主要觀點有蛇說、鱷魚說、蜥蜴說。還有人認為,龍頭來源於豬或馬的頭部。從實物資料看,新石器時代到周代以前的龍,大部分形態和蛇接近,頭部與蜥蜴類似。一般都是細長體,無足無爪的居多。當時以龍、蛇或蟲類作為崇拜物的部落居多,在華夏、東夷、西戎、北狄都有類似的龍圖騰。到了魏晉時期,龍的形象才登峰造極到騰雲駕霧、龍舞九天的複雜和玄妙。這條青龍,符合周朝時期的龍文化,隻是這尾巴……”
方芊芊拿著狼眼,對著青龍尾巴的鏤空部分照過去,驚訝地說:“這竟是青銅古鏡上的圖案,與魔鬼穀那玄鳥尾巴上的圖案一樣!”
“你們說,這家夥的模樣,會不會是根據外麵那怪物為原型做的?外麵那家夥是真龍,所以它尾巴的圖案藏著華夏民族上千年的秘密,最終變成墨家特有的圖騰!”胖子又開始胡思亂想,我卻覺得他這次說得靠譜。
“你說反了!”田小眼兒對胖子輕哼了一聲,“外麵那家夥,你認為真的存在於現實中嗎?那也是機關獸而已!所以,它尾巴的圖案當然跟你們在魔鬼穀裏遇到的玄鳥機關獸一樣了。至於這些機關獸存在了多久,身體上的圖案為什麽跟三千年前周朝地宮中青龍雕刻的尾巴一樣,那才是答案的關鍵!也許這圖案裏藏著一些上古時期的謎團。”田小眼兒跟胖子的性格截然不同,他不但說話言簡意賅,而且一語中的。
“你這缺乏想象力的腦袋,怪不得隻能當偷東西的賊!”胖子也對著田小眼兒哼了一聲,“還機關獸呢?那外麵絕對是一條已經成精的,四千年前大鬧不周山的時候就存在的龍!共工掌握了天地秘密,可以帶著族人成功躲避隕石攻擊,怎麽可能不會養龍呢!還有,外麵的壁畫,你也看到了吧?”
胖子說到這兒,我也想起了外麵養龍的石壁雕刻,那真的是在記錄上古時期養龍事件的石刻,還是神話傳說?如果外麵的是一條真實的龍,那麽它能悄無聲息地在這裏存在了幾千年的話,它與神的距離又是多遠?難道這才是不周山通往仙境傳說的真正原因?
我又想起在它瞳孔中看到過的自己,突然覺得整件事情細想起來簡直恐怖極了。
“胖子,你敢再迷信一點兒不?”方芊芊叉起腰對胖子嚷了一聲。
“不是我迷信啊,從漢代開始,這怪湖就傳說不斷,唐玄奘都在這裏看到過龍啊!曆史上那麽多史書典籍,又不是我穿越過去讓他們寫的!”胖子被說得不服,反駁了一句,看到方芊芊的臉色,突然舉起大胖手,“好吧,胖爺我的原則就是媳婦說的永遠是對的!”
“叫誰媳婦?”我和方芊芊異口同聲地問。
胖子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嗬嗬一笑:“反正沒叫你!”
我沒再理會胖子,因為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來自白虎的眼睛,它似乎在緊緊地盯著我不放。我下意識地移動了幾步,發現白虎的腦袋也跟隨著我在微微挪移。我頓時感覺後背發涼,腿一軟,也撲通跪在四獸麵前:“在座的各路神仙好漢,玉皇大帝也好,上古四獸也好,墨家祖先也好,這裏我李墨軒都通通拜過!要知道,外麵那些使用武器的跟我們是沒有一毛錢關係的。我們也是被逼到這裏來的……”
我還沒說完,又瞄了一眼白虎,那令人驚悚的眼睛似乎微微眯起,浮現了一點笑意。這一下我更是心中忐忑,不敢再看,撲通就磕了個響頭。
“你們倆真是夠了!”方芊芊怒不可遏地從後麵踹了我一腳,我順勢兩手一撲,又是一個響頭。
方芊芊氣不過,一把拎起我來:“李墨軒,我不認識你了!你什麽時候跟那滿肚子野史的胖子一樣迷信可笑了?這裏危險重重,是你們胡鬧的時候嗎?”
我不敢言語,指著白虎的眼睛,示意方芊芊看過去,屁股上又被方芊芊踹了一腳,一下把我踹到白虎跟前,我定睛一看,幻象消失了,也許因為年代久遠,虎眼中露出些許白色,遠遠看,似乎如人的眼白一般活靈活現。我自覺失態,尷尬地笑笑。
方芊芊又是一把拎起了胖子,說:“戰國時期的布陣習慣,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這大殿上的四獸無比宏大壯觀,意思也許是準備迎戰天下所有來窺探墨家秘密的敵人!”
“妹子,你真的想簡單了!”胖子腦袋搖晃得跟撥浪鼓一樣,“玄武身上背的那河圖洛書,專用占卜推演過去未來,那是最牛的兵法陣書,可以呼風喚雨,反轉乾坤。你聽說過《推背圖》沒有?劉伯溫的《燒餅歌》呢?這麽說吧!這上下五千年,都在它那棋盤上了。還有青龍的真身,就在大石外麵晃悠呢。還有這白虎……”胖子說到這裏,突然媽呀叫了一聲,嚇得旁邊的我跟著一蹦。胖子臉色死灰,兩隻大胖手摟住了我的脖子,整個身體恨不得盤我身上,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白虎,小聲顫抖著說:“白虎,白虎動了。”
我一聽又是白虎,也是啊呀大叫了一聲。這一叫,胖子差點就爬上了我的腰,大胖臉緊緊貼住了我的臉。
方芊芊這次沒有罵我們,因為她也確認了胖子的說法。那白虎動了,而且移動的幅度非常大。剛才是左前爪在下,右前爪騰空,現在左右前爪都著地了,它的身體拱起,似乎就要一躍而起,向我們撲過來。
這一下我們幾個一起向後退到石壁邊緣。
胖子哆嗦著從懷裏掏出槍,一手一把。
方芊芊從包裏拿出一根帶有繩子的箭,說道:“李墨軒,你跪得還挺有道理啊!”
我高舉著狼眼手電照著白虎,胖子一邊哆嗦一邊大喊著:“我說,人鬼殊途同歸。不管你是鬼是人是神獸,子彈可不長眼睛,打在身上,也算我們破壞了千年文物。有種,你放下武器,我們赤手空拳比比。”
“老胖,你這荷槍實彈的,它本來就是赤手空拳!”
我們倆說話間,突然聽到金屬摩擦發出的咯噔咯噔聲,那白虎真的在我們麵前活動起來,它移動了一下前爪之後,又甩了甩兩隻後爪,扭了扭腰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這幾個熱身的準備運動下來,金屬摩擦的咯噔聲驚恐地響個不停。它的這些動作,突然讓我想起了暴雨之下的月牙斑,我心想:他媽的墨者不但奇養動物,還奇養上古神獸嗎?這玩意兒是不是被墨者賦予了千年魂靈,現在複活了啊?
我正胡思亂想,方芊芊在身邊恍然大悟:“魔鬼穀壁畫上,門口趴著的神獸,它們隻是從壁畫中的門口移動到了排兵布陣的位置。這裏不是沒有活的東西,它們就是活的東西。”
方芊芊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我們更是害怕。
思索之間,那白虎突然靈活地縱身一跳。我們本來與它距離數十米,它隻是一下就蹦到了我們四個麵前。跳躍的瞬間,胖子和田小眼兒已然對它開了火,子彈乒乒乓乓打在那古老青銅的上麵,都被彈了開去。別說攻擊,就連這白虎的皮毛也傷害不了。那白虎在我們眼前狠命跺了一下前爪,地上石磚被它跺碎,碎石塊飛濺起來,衝到遠處石壁上撞壞牆壁。這是多麽巨大的力量,如果拍到我們,必然粉身碎骨啊!
方芊芊一邊跑一邊向頭頂的石板射出手裏帶繩子的箭,繩子被緊緊地釘在石板上後,她忽地隨著繩子騰空飛起。作為攀岩高手,此刻的她猶如《古墓麗影》中的勞拉一般,在空中一陣狂舞,一邊吊在繩子上飛來飛去,一邊用手射出更多帶繩子的箭。釘在地上的繩子在白虎身邊纏繞出數條線來。
我明白了她要幹什麽,連忙幫她扯住地上的那些繩子。胖子也過來幫忙,一邊大喊著,這招數他看過,相當牛,這叫“虎絆”!
白虎腦袋自由地轉了360度,似乎也明白了我們的意圖,猛地向上一躍,用大爪子去拍在空中飛舞的方芊芊,方芊芊巧妙地躲避了它的攻擊。此刻的她猶如一個花蝴蝶一般靈巧而迅速,貼著白虎的大爪子在白虎身邊遊刃有餘地飛翔,看得我和胖子都呆住了。看著方芊芊自信滿滿的神情,早已脫離了魔鬼穀時的膽怯,我不由得也是熱血沸騰,情不自禁對她大喊了一聲:“好樣的!”在白虎跳躍上去鬥方芊芊的時候,我和胖子在下麵忙活著用方芊芊那特殊材質的堅固繩索將白虎繞住,胖子一邊繞一邊得意地笑出聲來說:“你這啞巴虎,看我們怎麽給你來個漂亮的絆倒!”
電光石火之間,白虎向方芊芊奮力一躍,繞在它身上的全部繩索輕而易舉地斷裂。看來方芊芊的高科技與它的蠻勁兒比起來,實在不值一提。它這一跳非常高,尖銳的虎爪中突然伸出刀鋒一樣的利器,這次下了狠手,對著方芊芊的脖子用力抓去。我和胖子看得傻了,大叫一聲:“小心!”這一爪子要是抓中了,方芊芊的腦袋非和脖子分家不可。
千鈞一發的時候,楊恩向方芊芊飛了過去——真的是飛過去的,因為我沒有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繩結,他這一跳,幾乎跟那白虎一般高,一把抱住方芊芊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白虎的刀鋒利爪從兩人身旁劃過。楊恩緩慢落下,穩穩地將方芊芊放到我們身邊,摘下身後的黑包,黑包落地的同時,楊恩已經拿到了包裏麵的武器。那竟然是一把劍!
我們一看他手裏這把劍,差點集體崩潰。
楊恩在我們心裏一直是擁有無比神力的墨家大俠,我們以為他的武器,如果是劍,也一定是那種“劍氣縱橫三萬裏,一劍光寒十九州”的寶劍。不說削鐵如泥,吹毛斷發,斬金截玉,也會讓“幹將莫邪”聞之喪膽,“淩霄劍”見之自慚。
可是,現在楊恩拿在手裏的這把劍,通體黑青,劍上鏽跡斑斑,似乎劍柄還是腐木所製,他拿在手中也沒有什麽分量,揮舞起來,就仿佛在舞動一把玩具一樣的黑木劍。
“我一定是做夢!”胖子扶住驚魂未定的方芊芊,傻愣愣地看著楊恩,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楊恩的表情異常嚴肅,他用手將我們向後一推,將自己攔在白虎和我們之間,低低地說了句:“這是白虎機關獸,裏麵有秦墨的人操縱。這東西力大無比,刀槍不入,不是你們的武器和攻擊手段能戰勝的。李墨軒,你們趕緊從這裏找出口,這幾個東西就交給我。”
“幾……幾個東西?”我看著那青龍朱雀,心想:我的神啊,難道胖子真的說對了?白虎尚且如此,那玄鳥機關獸會跟魔鬼穀的那隻一樣,可以騰空飛起,還會吐帶汽油的火,那青龍可以扭動它巨大的身軀砸死任何東西。難道它們的裏麵,都有秦墨在操作?魔鬼穀裏,就算楊恩,也是靠墨石跟一隻朱雀大鳥交流才達成了妥協,現在他一個人,又沒了墨石,怎麽可能對付得了四個?
我已經來不及想那麽多了,因為白虎再次一躍,向我們撲來。
“方芊芊,快帶他們走!”楊恩在白虎的眼前揮舞了一下黑木劍,白虎竟突然停止攻擊,落地靜靜地看著楊恩。
方芊芊拉起我就向剛才出現黑影的石壁那兒跑。
這時,胖子卻在我們身後大喊:“李墨軒,幫我照顧好方芊芊!”
他勇敢地站到楊恩身邊,兩手舉起槍,瞄準了那白虎的眼睛。
“你要留在這兒?”追隨在方芊芊身後的田小眼兒看著胖子吃驚地問。
“廢話!你們共濟會的懂得同舟共濟,我不懂!我隻知道,人活一世,要有個信仰。這信仰的力量是活著的意義。我為人人,人人為我。你個賊偷,說了你也不懂!”
“哼!說得好偉大!其實,是不是覺得即使手拿木劍,楊恩還是我們中最厲害的人,所以你還是願意跟他在一起?”
胖子來不及回答田小眼兒的諷刺,因為白虎已經向他衝了過來,他連忙舉起槍射向白虎的眼睛,一邊射擊一邊說:“如果是機甲,不是神獸,那就好辦了。機甲一定有弱點,弱點一定在它的眼睛。沒有眼睛,它怎麽向外看?”
隻是那白虎似乎不在意胖子對它的攻擊,它伸出一隻布滿鋒利刀刺的大爪,向著胖子的腦袋就直直拍下。
楊恩突然轉動身體,一個反手,黑木劍砍向白虎伸過來的大爪。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盡管我沒有眨動眼睛,卻還是沒看清,隻聽刺啦一聲,金屬斷裂的聲音,白虎那尖銳無比的大爪子被楊恩直接砍下,猶如落地人頭,幾個翻滾,撞向身後的石桌,石頭水果稀裏嘩啦滾落了一地。
丟了一個爪子的白虎身體失去了平衡,一個扭身,向後一蹦,竟然兩條後腿著地坐了下來。它的兩隻眼睛對著楊恩眨了眨,大嘴張開,露出無比尖銳的利齒獠牙。
我們都錯愕地看著楊恩手裏的這把破劍,又看著白虎掉下的爪子上光滑的青銅切麵,連點驚訝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