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龍方才記起古彥風對外間的事一點也不清楚,便吞吞吐吐地道:“沙前輩她……她……早在二十年前已經去世。她死後將秋月托孤於摩末師與侍婢雪蓮,摩末師與雪蓮有私情,乘沙前輩去世後,便結黨營私,推說因為秋月年紀小,便暫代教主之位,可是現在他們連教名也改了。”
古彥風聽說愛妻已經去世,直如晴天霹靂。他苦等二十多年,沒想到連愛妻最後一麵也沒見著,不由老淚縱橫。許夢龍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才好,忽然古彥風破涕為笑道:“冰兒雖然死了,但她總算為我留了一點後,我不能有負她的情意,我要振作!”
許夢龍心想:“這老頭子的脾氣也真古怪,果然是喜怒無常,看來想拜他為師的機會渺茫得很。”
這時,卻聽古彥風喚他:“小子,你是不是真的想拜我為師啊?”
許夢龍一怔,又想:“他為什麽會有此一問?”一時之間也沒能答上。
古彥風道:“愣小子,做事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我女兒喜歡你哪一點!”
許夢龍忙道:“前輩,我是誠心誠意要拜你為師的。”
古彥風道:“這就對了,本來我這輩子也不打算收徒弟,因為我怕有朝一日,我的徒弟會像冰兒一樣背叛了師父。”
許夢龍聽他的說話,立刻又失望了,古彥風卻道:“但看在我女兒的份上,就破例收你為唯一的關門弟子吧!好讓我這身功夫有一個傳人。”
許夢龍又驚又喜,但又有點不解,便問:“前輩,為什麽你會這樣說?秋月是你的女兒,不也是你的傳人嗎?”
古彥風道:“你倒是老實,可是你說過我的武功有太大的邪氣,沒有深仇大恨的人是很難學成的。況且,我的武功隻適合男子練,反正你是我的未來女婿,把我的武功傳給你正合適。”
許夢龍再不猶豫,當即倒拜在地,再三叩首,並尊稱古彥風為“師父”,古彥風笑得合不攏嘴。拜師完畢後,古彥風便說:“我這裏沒有什麽門規可遁,但將來你要好好對待我女兒,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許夢龍答應道:“我對秋月一心不二,師父放心!”
古彥風上前扶起他,但一摸他的骨骼便臉色微變起來,說道:“你被人廢了武動?”
許夢龍點頭道:“是十九派掌門人幹的。”
古彥風道:“廢了武功的人是不能再習武的。”
許夢龍登時呆了,他自己也忘了這一點,這樣一來豈非不能再跟古彥風學了嗎?正是好生失望之際,古彥風卻笑道:“不用怕,別人的武功也許不能學,但老子的武功卻是反其道而行,即使我四肢俱殘也能學。”
“什麽?”許夢龍驚訝得很。
古彥風道:“因為老子的武功是練氣為主,一旦氣通便百事皆成。”
許夢龍遂又振作起來,古彥風道:“明天開始就練功,現在我先帶你回我住處歇息。”
許夢龍跟在後麵,二人穿過一處密林,來到了一座用木和茅草搭建而成的小屋前。古彥風先去開門,然後與他一起進屋,隻見屋內布置簡陋,隻有一張床與一張案幾,還有少許餐具、茶具。古彥風說:“明天我替你造一張新床,今晚就先睡在地上吧。”
許夢龍點頭道:“沒有所謂,反正我也習慣了著地而睡。”
當夜古彥風打了些野味回來,然後生火煮食,吃過晚飯之後,許夢龍又問古彥風:“師父,既然師母已經去世,你何不出穀與秋月相認。”
古彥風道:“不行,我答應過冰兒,沒有她許可絕不出穀。況且她已經死了,我出穀又有什麽意思呢?”
許夢龍道:“可是,你不想和秋月父女相認,共聚天倫嗎?”
古彥風歎道:“我知道自己有後就已經很安慰了,另外我也不想再涉足江湖仇殺中了。”
許夢龍道:“師父,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們父女相認的。”古彥風聽了他的話,露出罕有的笑容來。
次日,天還沒亮,古彥風便喚醒了許夢龍,帶他到屋外一片空曠的地方打坐,許夢龍問道:“為什麽這麽早就要打坐了?”
古彥風道:“這個時辰正是最佳吸收晨曦精華的時候。”接著把吐納方法傳授給他,許夢龍依照所教,打坐練功。因為古彥風的內功修練十分特別,雖然許夢龍被人廢掉武功,真氣也打散了,但現在仍然能把真氣緩緩地再次聚集起來。
真氣在體內遊走了一周後,說不出的舒暢,而且還感覺到四肢開始有力了。當天色完全放亮後,古彥風便又教他一套將吸入體內的真氣融匯於全身的方法。果然在運行完一周後,感到體內暖意融融,走起路來的時候,身體也輕盈了許多,不像以前沉重,連身上的刀傷也似乎不藥而愈了。
如此修練了十天,許夢龍已經用吸收的晨早精華打通了本來因傷而閉塞的經脈,內力驟增。
古彥風見許夢龍的內功已有小成,便試著傳他一套拳法,許夢龍的琵琶骨因為受損不輕,舊患未除,所以練習起來十分吃力,練了數十招之後已經氣喘如牛,而且遍體酸痛。
古彥風道:“你的身體還承受不住劇烈的運動,看來拳腳功夫暫時還不能修習。”
許夢龍問:“那怎麽辦?”
古彥風道:“除非把你的‘任督’二脈打通,否則是沒辦法練下去了。”
許夢龍又問:“如何打通‘任督’二脈?”
古彥風道:“我的‘玄龜真氣’可以替你打通這兩處經脈,可是……”
許夢龍便問:“師父,你是不是有難言之隱?”
古彥風仍是皺眉苦思,不回答他的問話,許夢龍便說:“如果師父有不便之處,我也不勉強學了。”
的確有不便的地方,因為古彥風沒有打算傳他“玄龜真氣”的。隻因這門內功是他的獨門絕學,他是想傳給自己的後代子孫,但是如今許夢龍沒法往下練,他的性格一向是爭強好鬥,豈能收了一個廢人做弟子,讓人恥笑。於是,他思良了許久,最終橫下一條,要把“玄龜真氣”傳授給許夢龍。
古彥風道:“好吧,明日我就把‘玄龜真氣’的入門心法先教你,這一門內功需要花許多日子才能學會,你一定要摒除一切雜念,尤其是兒女私情,知道嗎?”
許夢龍道:“弟子緊記師父訓示。”
於是,師徒二人就在這穀中開始了漫長的練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