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10點,明媚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入房間,將寬大厚實的棉被曬得暖融融的。

躺在**的茉莉看了一眼窗外蔚藍的天空,放下手機,鬆開懷中的抱枕,拿起疊在枕邊的棉質睡衣,在被窩裏穿好。

又懶洋洋地躺了一會兒,在肚子的抗議下,茉莉才不緊不慢地坐起身子,倚靠在如棉花糖般柔軟的床頭。

此時,臥室內靜謐無聲,隻有她自己。書桌上擺放著一份已涼透的早餐和一些瓜果點心。

慢條斯理地梳理好雪白的長發後,茉莉變出一張可折疊的小木桌,又用神秘之手取過早餐,加熱了一下,準備在**解決它們。

“你這種習慣可不太好。”蒲公英出現在書架前,看著書架上的書籍。

“但是足夠舒適安逸。您突然出現的習慣也不太好,小花送信時,都知道敲敲門或敲敲窗。”茉莉悠然地說道。

蒲公英怔了怔,微微頷首:“你教訓的是。”

“不敢。您有什麽事嗎?”

“無所事事。”

“您可以刷一刷視頻。”茉莉拿起手機,提出了建議。

“不如去看真實的風景。”

“遊戲呢?”

“沒有興趣。最近的遊戲玩法萬變不離其宗,毫無亮眼的新意。”

“和我玩遊戲呢?”

“……”

短暫的沉默是最後的倔強,兩秒後,蒲公英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說道:“可以。”

“請稍等。”

“不急,你慢慢吃。”蒲公英主動打開電腦,抽出椅子,端坐在書桌前,耐心地等待著茉莉。

“長老們都在忙?”茉莉懷疑蒲公英長老就是來找她玩遊戲的。

“嗯,隻有你我比較清閑。”蒲公英用熱水燙了燙茶具,準備沏一壺紅茶。

“紫羅蘭長老呢?”

“沉迷網絡,宅在屋裏。”

“您怎麽不去找她?”

“香味太大,嗆得慌。”

“……”

“而且,她比較喜歡玩那些不太健康的違規遊戲。”蒲公英又道,“她的房間如今都是存儲卡,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好吧……”

安靜持續須臾。

“你這盆花不錯。”蒲公英看向窗前的純黑色“睡蓮”,隨口找了一個話題,“它何時會化形?”

“估計要等很久。我曾經栽下的三株守護類魔法植物,現在還沒有產生自我意識。”茉莉輕聲笑道,“小的時候,我想讓它們當法師塔的守護者,如今看來已經不需要了。”

“它們還活著就好……你成長得太快了,身邊的一切,終究會被你遙遙甩在身後,包括我,或許隻有天秤能跟上你的腳步。”

“我不會拋棄她們。”

“我知道。我想說的是……假如有一天,天秤的實力超過我了,那麽你要幫助我。”蒲公英平靜地說道。

“為什麽?”

“因為我曾幫助過你。”

“可是,世人都愛看高高在上的神明隕落。”茉莉意有所指地開了一個玩笑。

“我可以偷偷給你看。”蒲公英稍加思索,挽起衣袖,故意向茉莉拋了一個媚眼。

?

您要是不會**,就別硬**。您稍稍往下拽一拽衣領,或微微提起褲腿,哪一個不必擼胳膊挽袖子強?我差點以為,您要打我呢!

“……不用,我不愛看。”茉莉稍感別扭地說道,“您不必試探我了,我一直很尊敬您。而且,天秤想要超越您,好像挺難的,您若是那麽容易被打敗,就不可能被長老們如此小心對待。”

“我不是在試探你,我深知自身的缺點。”蒲公英忍不住笑道。

“您真的不必再試探我……也別再打趣我了,我都想不出您有什麽缺點……”茉莉頓了一下,轉移了話題,“話說,您就不怕老師的實力超越您嗎?我感覺老師的進步速度,不比我和天秤慢,甚至比我們還要快。”

“在她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永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那天秤就不可能……”

這時,茉莉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驟然止住要說的話,轉頭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隨後,她收回目光,用較快的速度解決餘下的早餐,把身上的睡衣變成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黑色的修身長褲,又起床下地,打開衣櫃門,喚醒呼呼大睡的黑夜高跟鞋,挑選了一件黑色的神秘學家鬥篷和一根銀杏木手杖。

“發生了什麽?”蒲公英問道。

茉莉平日裏的言行舉止慢條斯理的,很少有這麽利落的時候。

“你說得對,最近的網絡遊戲沒有什麽意思,我們可以玩一些真實的遊戲。”茉莉穿上白色的蕾絲邊棉襪,讓黑夜變成了一雙黑色的中跟短靴。

“什麽意思?”

“您昨天說得沒錯,‘門’要比我們預想之中的難對付一些,我們修建了上百年的虛空軍事基地,被頃刻間毀於一旦。”

茉莉想了想,又從衣櫃裏挑選了一頂優雅的羽毛黑紗禮帽,她似乎不想戴鬥篷上的帽子。

“‘門’複活了?”蒲公英微挑眉頭,“不對,祂沒有那麽強的實力。”

虛空軍事基地內駐紮著許多年長的魔女。

“沒錯,祂沒有那個實力,一般的外神也沒有這樣的實力。是銀杏老師在吃‘門’的期間,力量突然‘暴走’了,她的精神無法控製、支配自己的力量了。”茉莉拿起床頭櫃上的銀白色懷表,看了一眼時間,把它揣進鬥篷內側的口袋裏。

“大姐的力量‘暴走’了?!”蒲公英的臉色微變,猛地起身,“那你為何還這麽悠閑?!我們……”

“別急,事態遠沒有您想象中的嚴峻。”茉莉走上前,輕輕拍了一下蒲公英長老的肩膀,柔聲安撫道,“目前,老師隻是無法用精神控製住自身的力量,她的意識沒有陷入沉睡、混沌或消失的狀態,老師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媽媽就預料到類似的情況了,虛空軍事基地內沒有魔女傷亡,不過事後,老師可能要把自己的所有家產,甚至內衣都賠進去了。”

“……你好像有一點幸災樂禍?”

“有麽?”茉莉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笑道,“我們先去找老媽吧。”

“好。”

“等一下。”茉莉微蹙眉頭,又把腳上的棉襪子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這雙襪子好像是天秤的,我穿著不太舒服。”

“……”蒲公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

當茉莉、天秤和蒲公英來到神秘之塔,見到莫離時,另外十位長老均已到場,就連幾乎從不出門的夢長老也來了,艾莉斯站在她的身後,一臉不悅。

“你們怎麽才來?”坐在輪椅上的水晶蘭拍了拍扶手,故作不滿道,“我的腿都斷了,來得都比你們早!”

“抱歉,我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收到了消息。”茉莉信步來到大長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天秤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好友的身旁。

“這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大禍!我們的消息要是不靈通,海藍星早‘她世界樹的’完了!”水晶蘭說道。

“行了,別過甚其詞了。”太白說道,“大姐此刻離我們的位置很遠,就算放任不管的話,估計也要等到百萬年之後,她才有可能影響到海藍星。”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要不別管她了,大姐愛死不死。”鬱金香拄著下巴,打了一個哈欠,“我覺得咱們就是太緊張了,你們看茉莉、老五和小二姐,她們多穩重!”

“有道理!大姐想死其實挺難的!以大姐現在這個狀態,一般的外神都不敢靠近,咱們也不敢靠近。”水晶蘭表示支持。

“就是……”

這時,莫離麵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就在大家都以為她要談正事的時候,莫離看向身後的鈴蘭,說道:“你去問問午飯什麽時候能做好?我們在這裏等很久了。”

“是。”鈴蘭突然消失了。

“您別惦記午飯了,還是先關心一下銀杏大人吧。”天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銀杏大人攤上你們這群妹妹和茉莉這位學生,真是倒了大黴。

“……”莫離無動於衷,仿佛不吃點什麽,她就不會開會一樣。

茉莉取出一盤從家裏帶來的瓜果,放在了老媽的麵前。

莫離猶豫了一下,不情願地拿起一個橘子,點了點頭:“好吧,我先跟你們聊一聊……‘門’的大致信息。

“‘門’的存在狀態與我們不同,祂所掌握的時空規則,也與我們世界的時空規則不同。祂沒有過去、現在和未來,或者說,祂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是處於同一個時間點上的……”

“銀杏大人竟能吞噬這種存在?”天秤稍感驚訝。

“她能吞噬個錘子!這不吃出事兒了嗎?!”水晶蘭打斷道,“生日那天,我都跟她說了,你要是吃不下別硬吃!結果呢?

“她當時拍著胸脯跟我說,‘我身為尊貴無比的太上大長老,什麽東西吃不了?那個廢物外神頂多能讓我吃個八分飽’!這下好啦!吃撐著了吧?!我看她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瞎逞能!”

“這麽說……”天秤沉吟道,“銀杏大人的力量之所以會‘暴走’,是因為她所吞噬的法則,與自身所掌握的法則產生了衝突?”

“啪、啪、啪!”

鬱金香鼓了鼓掌,而後豎起大拇指,稱讚道:“不愧是你,輕易就幫我們排除了一個錯誤的答案!你再分析分析,說說你認為正確的答案!”

“……”天秤不說話了。

也是,要是因為“衝突”,銀杏大人以前也不可能吞噬那麽多其他外神,她的包容性極強,不可能由於對方與自己不一樣,就吞噬不了……天秤為自己的考慮不周而深感慚愧。

“答案其實很簡單。”茉莉平淡地說道,“老師隻是由於自身的力量太過強大,而導致無法掌控力量。

“老師的真實實力比我們加在一起都要強大,或許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她的力量趨於最初的本質,無限接近於最原始的真理。

“盡管老師的精神也無比強大,但卻無法控製、支配、使用出自身的全部力量,換而言之,老師從未出過全力,也不敢出全力。

“毫無疑問的是,當她完全解開名為‘精神’的枷鎖,全力出手時,是處於無意識或意識混沌的狀態。

“那時的她無法控製自己帶來的後果,也不知道自己將會帶來什麽後果。那時的她才是最危險的,不可戰勝的,無法控製的……是難以阻擋的‘天災’。

“現在的事態遠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嚴峻。我能看到,老師的意識是清醒的,她僅僅是力量‘暴走’了。

“但也沒有我們想象中的輕鬆。‘門’的實力要比我們預想之中的強大,祂不僅遠超當年的‘哈因薩’和‘豐穰’,更要命的是,祂讓老師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正處於一個‘點’上……”

茉莉說話的期間,鈴蘭回來了,她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了一盤盤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

“你現在還能看清大姐的狀態?”水晶蘭十分意外。

茉莉此刻仍然敢注視著銀杏,就很出人預料了。

“嗯。”

水晶蘭轉了下眼珠,問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我聽你的,老大。”

“是‘你們’,不是‘我們’。”茉莉拿起餐具,不緊不慢地說道,“媽媽當初之所以把長老的名額擴充到十三位,其目的之一,應該就是讓你們以後能聯手製約住老師吧?否則九位長老足夠了。

“本次意外就當是一次難得可貴的演習吧,考驗你們能力的時候到了,我不會出手幫忙。”

茉莉停頓片刻,扭頭看向鈴蘭,笑道:“當然,您要是不忍見到老師受苦、心疼老師,可以跟我說,我會幫忙,提前幫助老師脫離困境。”

“謝謝,不必了,我已不是她的屬下。”鈴蘭毫無感情地說道。

“真的?!我不信!”鬱金香語重心長地說道,“小鈴蘭呐,騙騙我們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你會不心疼?趕緊跟茉莉說說,讓她幫幫忙。”

“……”鈴蘭沒有搭理她。

“茉莉,你也是的,那可是你的老師,你怎麽不心疼心疼她呢?”鬱金香扭頭又道。

“你們怎麽知道……老師不是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