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婉馨一個人坐在院子裏、起了風,吹亂了一頭青絲,也吹落了披在肩上的披風、她卻絲毫未察覺、想到要和一個素未蒙麵的人成親,就感覺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似得難受、心裏一直覺得堵得慌、壓抑,茫然、想起了前世,賀西風,那個負了她的人,卻是她內心深處最不願承認的溫柔牽念、自己三生三世追隨他而來,卻沒想到這一世他已經麵目全非、那溫柔的叫著她妍妍的男子已不複存在、那天,在街上看到那位公子,久違了的心動的感覺又出現了,隻因他的眼神像極了曾經的賀西風、若是不能與相愛之人在一起,和一個像他的人在一起也是好的、至少,從偶爾的一個眼神或一句話語裏找到安慰、

感覺到有人輕輕為她披上披風、她苦笑道:“曉曉,我不冷、”回過頭卻是著實嚇了他一跳、那溫潤如玉的男子眼裏有晶亮清澈的微光、舉手投足間透出不凡的氣質、這人不正是在街上碰到的那位男子嗎?婉馨看到這是在內宅,這人是怎麽進來的?盡管一直希望再次遇到他,卻還是記得女子該有的矜持、退後幾步,問道:“你怎麽進來的?”男子微微行了禮,清朗的聲音緩緩道:“是我唐突了、原本看到秦小姐的披風掉在了地上,便一直難以自持,順手就...”頓了頓又道:“今天傍晚時分來府上向嶽父大人商議一些大婚細節、因天色已晚,嶽父大人就留我在府上過夜、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小姐見諒、”婉馨驚道:“你就是周勵恒?”男子答道:“正是!”婉馨一時心裏又驚又喜、

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周勵恒卻以為婉馨氣他不知禮數,冒犯了她、連忙致歉道:“是我唐突了、這樣冒昧前來、還請小姐莫要生氣、”婉馨這才反應過來,看他局促的模樣,一時笑道:“貝勒爺何須如此多禮,你我既已有了婚約,何必再如此多禮?”周勵恒這才鬆了口氣、坐在院子裏,一時顯得氣氛有點尷尬、周勵恒道:“不知道小姐平日裏都喜歡做些什麽?”婉馨笑道:“無非是看看書,學些女紅、其實我一直很喜歡彈琴,看到一些風雅之人以樂曲寄托情懷,心裏頗生向往,隻是我一直對這方麵沒有天賦、”周勵恒聽罷,隨手取出一支蕭、因為夜色黑暗,婉馨一時竟沒有發現他隨身帶著簫、周勵恒輕輕撫摸著那支簫,輕聲道:“可惜這裏沒有琴,隻有這一支簫,小姐想聽什麽曲子?”婉馨道:“什麽都可以、”

周勵恒站在院子裏,黑暗裏看不清他的表情、月亮躲進了雲層,隻露出一絲微弱的光、簫聲響起,曲調平緩,漸漸轉而哀傷,似是一個少年在思念自己的心上人、曲調包含的既有想起戀人時的甜蜜,又有思念時的苦澀、最後卻似在訴說回味離別的不舍、婉馨隻覺得這曲調聽得人心生悲切、一曲終了,婉馨還沉浸其中、周勵恒微笑道:“獻醜了、”婉馨連忙道:“不,你吹得很好、真沒想到你在音律方麵有如此深的造詣、剛才那首曲子叫什麽名字?”周勵恒道:“長相思、”婉馨正欲開口說話,那邊是琴聲響起、在寂靜的夜空顯得尤為淒涼、隻覺得與剛才那笛聲有異曲同工之妙、都

是悲悲切切的,讓人聽了不禁被這悲傷感染、周勵恒道:“這曲子與長相思本為一首,叫長相依、彈琴之人定是個中高手、能把琴聲彈得感染人心,才是最高境界、”婉馨也很好奇,此曲究竟出自何人之手、便提議道:“我聽這琴聲似乎就在附近,不如我們去看看是什麽人在彈好不好?同是精通音律之人,說不定還能與你成為知己、”周勵恒點點頭:“也好、”說完伸出手等待婉馨的回應,婉馨有一瞬間的緊張,想到自己曾生活在二十一世紀還這麽矜持真是太說不過去了、於是,大方的把手放到了他手中,周勵恒微微一笑,握緊了她的手、兩人手牽手在夜色裏行走,彼此各懷心事,卻都不約而同的臉上掛著笑容、

循著琴聲走出了秦府的後門,越過那條蜿蜒的小路,走到了花園、微弱的月光下,歐陽承睿坐在花園中央,一頭如墨的青絲隨意披散,依舊是一身白衣、雙眼微閉,沉浸在琴聲中一臉哀傷、婉事、馨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連語調都不自覺的溫柔了:“你怎麽在這裏?”歐陽承睿抬頭看到是婉馨和貝勒、又恢複了一貫的無賴模樣:“這是我舅舅的府邸,我為何不能在此?”那邊的周勵恒卻是驚道:“您是楚先生?”婉馨聽得一頭霧水、歐陽承睿站起來,負手而立,淡淡道:“公子認錯人了吧?”周勵恒激動地走上前:“怎麽會認錯?您就是楚先生啊、我決計不可能看錯、”歐陽承睿笑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認錯了也是常有的事、在下歐陽承睿、並不是公子口中的楚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