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馨正在房裏作畫,她偶然間看到了周勵恒紙扇上題的那首李世南的詩,、——野水潺潺平落澗,秋風瑟瑟細吹林。逢人抱甕知村近,隔塢聞鍾覺寺深、便愛極了這首詩所描寫的畫麵、於是,她根據自己的理解在房間裏作畫、畫上,一條小溪從兩山之間流下,樹林裏落葉紛飛,有個人在小溪邊抱甕汲水、但是後麵兩句以聲音去辨別的畫境她卻不知該如何描繪、一時間陷入苦惱之中、周勵恒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接過婉馨手裏的筆,在紙上寥寥數筆,掩映的樹林之間有若隱若現的村莊,以及樹林盡頭寥寥數筆勾勒出的寺院輪廓、婉馨看著那幅畫驚呆了,一時間興奮地像個孩子、站起來笑道:“若隱若現,半明半暗、夫君你怎麽這麽聰明?”周勵恒笑道:“如果我不聰明,你會看上我嗎?”說罷兩人在房間裏笑鬧成一片、此時卻是福晉站在了門口,她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慈善模樣:“老遠就聽到你們的笑聲了、說什麽呢這麽開心?”婉馨意識到此時兩人還摟在一起,趕緊鬆開,臉上不由得一紅、周勵恒卻拉過福晉:“額娘您看,這是婉馨我們兩個共同的傑作,畫的怎樣?不錯吧?”福晉笑道:“我哪裏懂得這些?我隻看著它和其他畫並無不同、”
福晉走後,周勵恒就命人把這幅畫拿去裱一裱,說是要掛在房間裏、婉馨笑道:“先別急,還少一些東西,再把詩詞題上才完整、”周勵恒溫聲道:“那你寫吧,早聽聞秦家大小姐寫得一手好字、我怎敢在你麵前賣弄?”婉馨也不推辭,拿過筆在畫上揮灑自如,一手行書寫得瀟灑隨意、周勵恒卻是連聲稱讚:“果真是字如其人,筆法秀逸卻不失力度、風神瀟灑,靈動娟秀、當真是名不虛傳、”婉馨望著他微微一笑:“過獎了、”周勵恒道:“從你的字裏我看懂了一些東西、”婉馨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望著他、他負手而立,踱步走到門前:“你向往自由,向往無拘無束的生活、”回過頭望著婉馨:“我說的對嗎?”婉馨低下頭,望著自己寫下的字、緩緩道:“這應該是每個人的心之所向吧、”周勵恒道:“那倒不盡然,閨閣之中女子一般以琴棋書畫為樂,出閣後又以相夫教子作為生活的全部、她們已經習慣了世世代代的這種生
活方式,若當真為她們解開束縛,她們才會慌,才會不快樂,甚至活不下去、因為習慣了,便會覺得一切理所當然,順理成章、外麵的世界固然是自由,卻也充滿未知的危險,沒有人會向往危險、也不敢向往危險、她們的傳統觀念裏隻有一個詞語,順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頓了頓又道:“婉馨,我早知道你跟她們不一樣、因為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倔強與勇氣、”婉馨沒想到他竟會有如此見解,望著他,眼裏閃爍著瑩瑩光芒:“此生遇到夫君,是婉馨之幸、”
日子平靜如流水,雖然福晉偶爾會趁周勵恒不在之時訓斥兩句,可是婉馨卻不以為然、老年人嘛,讓著她就行了、雖然討厭她的表裏不如一,但畢竟是一家人、久而久之,福晉對婉馨倒也另眼相看了、平靜的日子在這一天盡數化為灰燼、宮裏來人了,說是皇上急昭、婉馨忐忑不安、心裏隱隱有不詳得得預感、那邊是兮兮傳話,福晉叫婉馨過去、婉馨跟著兮兮來到福晉的房間、福晉麵色沉重、把門關上,搖頭歎息、婉馨望著她,一時局促,不知該如何開口,隻等著她開口、:“婉馨呐,你阿瑪和恒兒都被皇上召去了、怕是王府要變天了、”婉馨聽罷,忙問道:“額娘,您為何會這樣說?”福晉歎了一口氣,緩緩道:“你阿瑪在朝為官多年,為人一向耿直、可也因其耿直的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最近皇上荒蕪朝政,沉迷於巫蠱卜卦之術、對身邊一位巫師幾乎是言聽計從、為他加官進爵、那位巫師說:“我們大齊國連年鬧旱災,正是因為身邊有奸佞小人作祟,影響了星宿流動、此時正好那群小人又聯名上書你阿瑪,這豈不是更加讓皇上堅信身邊的佞臣正是你阿瑪嗎?怕是我們家難逃一劫了、”婉馨聽罷一時心緒難平、
婉馨和福晉正在房間裏低聲交談,兩人心急如焚,惴惴不安、那邊卻是彩兒急急通報,宮裏有聖旨到、婉馨和福晉忙出去接旨、太監拉著奸細的嗓音,冷冷念道:“廉親王一家接旨、廉親王位居高位,承蒙聖恩多年,卻不知感念皇恩,反而以權謀私,貪贓枉法,欺君罔上、念其年事已高,死罪可免、即日起,全部家產盡數沒收,終身監禁在天牢。其子周勵恒,念其年輕有為,主動坦白,
予以戴罪立功之機會,發配邊疆,保衛國土,終身不得入京、女眷盡數入辛者庫為奴、男丁流放邊疆服勞役、欽此、”福晉聽完兩腿癱軟,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婉馨使勁叫著福晉卻怎麽也叫不醒、那邊是宮裏的守衛一瞬間包圍了王府、
婉馨哭喊道:“求你們救救我額娘吧、求你們傳太醫為她看病吧、”太監冷冷道:“哼,一介罪臣之婦,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福晉呐、皇上特意批準了,讓廉親王福晉去天牢陪伴王爺、來人呐,把廉親王福晉給我抬走、”婉馨憤憤道:“公公,我額娘如今昏迷不清,有沒有性命之憂還難保,你就這樣貿然抬進宮去,不怕晦氣嗎?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來,你腦袋搬家!就算如今我們獲了罪,我阿媽也依舊是皇上的親叔叔、”那個公公一時氣結,指著婉馨道:“好啊,果然是伶牙俐齒、來人,給福晉診治!”
那邊是一襲白衣飄飄的翩翩公子從密集的人群中走出,亦正亦邪,冷峻的模樣,如墨的長發,輪廓姣好,容顏足以毒魅眾生、那不正是歐陽承睿嗎?婉馨一時間難以置信,卻瞬間明白了:“難道你就是那個從中作梗的巫師?”歐陽承睿勾起一絲詭異的笑、並不言語、倒是緊跟在他身後的那個背著藥箱的侍從厲聲道:“什麽巫師?這可是今年的新科狀元,皇上禦賜的太醫院院史、”婉馨聽完不由得笑了:“真是好笑,新科狀元怎麽進太醫院了?你確定不是翰林院嗎?”侍從道:“皇上禦賜的,你不服啊?我們家大人精通醫術為何不能進太醫院?”歐陽承睿看了婉馨一眼:“你到底還要不要我救你婆婆?要就請閃開!”婉馨不滿的後退了兩步、歐陽承睿把了脈在福晉的人中處重重掐了下去、一會兒功夫福晉就醒來了、看福晉醒來婉馨趕緊上前扶過她,福晉道:“婉馨,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夢啊?”說完淚流滿麵、婉馨也哽咽道:“額娘保重身體才是,如今好在我們都沒有性命之憂、”一旁的太監道:“醒啦?那就請吧、福晉!”上來兩個侍衛,強行的把福晉拉走了、那邊太監道:“秦姑娘,您是需要我找人扶您呢還是您自己走呢?”婉馨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心,頭也開始眩暈,模糊中看到歐陽承睿一把接住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