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打開,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嗆得阿瑞爾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整個房間不透一絲光,隻有角落處的落地燈散發著粉紫色的光芒。
氤氳霧氣堆在腳邊,清清涼涼,應該是固態二氧化碳的揮發氣體。
房間裏僅擺放著一張很大的床,幾個衣衫單薄的女人橫七豎八地躺在上麵,極力展示其肢體的柔軟和曼妙。
阿瑞爾皺起眉,不悅地問道:“舒兄,這是幾個意思。”
“沒什麽意思。”
舒樂笑著,擺擺手,兩個彪頭大漢走進來帶上房門,一個肥肉堆砌的黑影便從**坐了起來。
男人像是一座肉山,油膩的肉質幾乎把身體擠成輪胎圈。
他把眼睛撩開一條縫,看向阿瑞爾:“你就是新來的?”
阿瑞爾沒有回話,他看著**的女人們,打心底覺得不悅——
什麽情況?
妓女?還是奴隸?
都2219年了,還有人搞這個?物資不是無限的嗎,還至於為了活命做這種下賤的工作嗎?
“都站好,讓新郎官過過眼!”男人揪住一個女人的頭發,粗暴地把她丟在地上。
女人們神情麻木,討好似地露出嫵媚的笑,她們站在阿瑞爾身前一兩米的地方,薄如蟬翼的輕紗根本無法遮擋她們的身軀。
整整七個女人,姿態各異,換上誰都會挪不開眼。
阿瑞爾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他還是強裝鎮定:“有話直說吧。”
“七個,換兩個。”男人揮著大手,哼唧哼唧地笑了起來,“店裏有人通過風了,小兄弟叫阿瑞爾,是吧?能從冥河手裏逃出來,想必能耐非凡。你要願意,咱們以後就是兄弟,績點、女人、權力,想要什麽你隨便挑,相對的——”
男人頓了一下,小眼睛看向舒樂。
舒樂立刻會意,貼到阿瑞爾耳邊:“頭兒是看中妹妹和弟妹了,放心,頭兒肯定不會虧待……”
話還沒說完,阿瑞爾就猛地掐住了他的咽喉,手腕發力,把舒樂用力按在了地上。
身後的兩個保鏢剛想動手,男人就豎起手阻止了他們。
“小兄弟,你要想清楚。”男人的語氣愈發不善,“我鋼山在這片兒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我幹,吃不了虧,你帶來的兩姑娘,我也肯定不會虧待她們。但你要不領情……這兒可是地下,給你插兩對翅膀也飛不出去!”
阿瑞爾低下頭,無奈地閉上雙眼。
舒樂一愣,以為是他動心了,趕忙繼續說道:“阿瑞爾老弟,隻要你跟著鋼山頭兒混,肯定要什麽有什麽!你想想!這兒是地下,冥河不敢來,這就是咱們的天宮!咱們就是天宮的神仙!老弟,你可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了。”阿瑞爾睜開眼,失望地看著舒樂,“舒樂,我真的很想把你當好人。我不明白,你怎麽敢騙我呢?怎麽還會有人想稱王稱帝呢?就算是反派,這劇本能不能有點新意啊。”
“這麽說……”
鋼山站起身,一巴掌呼在兩個女人的頭上,把她們扇到一邊。
“你是要跟我鋼山翻臉了?”
兩個槍口立刻對準了阿瑞爾的腦袋,舒樂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鋼山會誤傷到他。
阿瑞爾鬆開了舒樂,側過頭看向身後的保鏢:“開槍啊。”
“好膽識!”
鋼山怒吼一聲,兩個保鏢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足夠一槍轟穿兩公分厚鋼板的子彈,貼著阿瑞爾的頭皮射出,輕而易舉地掀開了頭皮,然後打下一團黑色碎塊。
阿瑞爾被巨大的衝擊力逼得往前走了兩步,但也僅此而已。
他踩在依未多固體上麵,腳腕處延伸出黑色觸手,把散落的碎片重新吸收,眨眼間,腦袋恢複如初。
兩個保鏢見了鬼似地後退幾步,剛想逃出去,腦袋就被阿瑞爾兩隻手分別抓住,用力一握,就見了腦漿。
女人們尖叫起來,她們不知道異亂體,但她們知道,子彈都殺不死的,肯定不會是人類!
阿瑞爾步步逼近鋼山,那坨肉山被嚇得震顫起來,肥肉拍打間都能聽到油膩的響聲。
鋼山退到牆邊,訕笑起來:“哥們!阿瑞爾老哥!我、我就是開個玩笑……您大人有大量……”
揚起一腳,阿瑞爾轟碎了鋼山的腦袋,肥肉的觸感很讓人惡心,有可能的話,他也不想對普通人下手。
舒樂剛才低著頭,沒看到依未多固體,現在一抬頭,看到了隻剩下純粹肥肉的頭兒……
他的雙腿哆嗦起來,**變得溫熱潮濕,沒忍住排了出來。
阿瑞爾用床單擦拭了一下腿上的血液,扭頭看向舒樂:“厄裏斯,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舒樂哐哐磕頭,額頭很快就被尿液沾濕,“我們、我們就是沒門沒派的小嘍囉!隻能在邊緣區發展勢力!厄裏斯的老巢不在這兒!他們去年就被冥河逼走了!”
阿瑞爾沒有說話,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有時候,無聲的對視比恐嚇更加有威懾力。
舒樂擦了一把臉上的**,幾乎哭出聲來:“我說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厄裏斯走了!我們也不敢壟斷物資不是!”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舒兄?”阿瑞爾歎了口氣,手掌輕輕放在舒樂的腦袋上,“你剛才自己說,我可以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痰盂的。”
“別別別!留我一條命!我還有用!”舒樂哀嚎起來,緊緊拉住阿瑞爾的褲腳,尿液不可避免地擦了上去,“弟妹……弟妹!頭兒……不是,鋼山!鋼山還派了人欺負弟妹!我這就殺了他們表忠心!”
“這個用不著。”
阿瑞爾抬起頭,門被人推開,玥言和美狄亞先後走進來,一人拎著倆保鏢,丟在地上。
她們本以為打暈他們就足夠粗暴了,可看到這滿屋的血跡,還是忍不住皺起眉。
“你殺人了?”玥言不安地問道。
舒樂看傻眼了:“兩位姐姐真是好身手……晶體?”
搏鬥中,衣服不可避免地敞開一些,露出了她們咽喉處的掩蔽元件。
“你們是擬合體?”舒樂驚駭地看向阿瑞爾,“你們是……冥河的人?冥河老爺!我剛才說得句句屬實!厄裏斯的骨幹成員早就走了!我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阿瑞爾沉吟片刻,問道:“冥河,到底是什麽東西?”
舒樂大腦一片混亂,他現在真不知道麵前的怪物到底是哪一邊的了……
算了不重要,保命要緊。
舒樂連忙說道:“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隻知道他們是空間站的人。但他們很不一樣,不是擬合體,但看到依未多也沒事……我知道的就這麽多!我就一二道販子!我真什麽都不知道!”
“喂,醫療物資要緊。”美狄亞低聲提醒道。
阿瑞爾點點頭,重新看向舒樂:“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帶我去見這裏的負責人,要是再敢耍心思……”
“我懂!我懂我懂!我親手把腦袋擰下來!”
舒樂死裏逃生,立馬喜笑顏開。
出門和進門時的舒樂判若兩人,唯一不變的是他惺惺作態的假笑。
一出酒吧門,阿瑞爾就看到了自己被偷的車,再看看舒樂尷尬的笑容,就明白這車是被他們的同夥偷走了。
從進地下都市開始,他們就盯上自己了。
好一個民風淳樸啊。
酒吧裏的人也知道這仨人不好惹,也就沒提報仇的事兒……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活命,都隻是表麵兄弟,犯不上玩命。
舒樂開著車,往地下都市更深處駛去。
人流量越來越大,街道越來越狹窄,可樓房是越來越矮小,到了最深處,居然變成了幾十人住一間屋子的貧民窟。
附近的人都麵黃肌瘦,由於太久沒照過太陽,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白色。
不是說二氧化碳製澱粉的技術已經普及了嗎?怎麽還會有這麽多饑民?
看來舒樂沒有撒謊,厄裏斯走後,這裏的物資都被某個組織壟斷了。
上等人掌握著絕大部分的資源為所欲為,下等人如同被囚禁的老鼠一樣苟延殘喘……就像是回到了幾百年前。
貧民一看到車,立刻往房子裏鑽去,隔著窗戶睜大恐懼的雙眼,看著他們的動向。
看來是被欺負慣了。
後座上,美狄亞湊到阿瑞爾身旁,小聲問道:“為什麽不直接拿醫療物資?”
玥言變了臉色,目光越過阿瑞爾,怒視著美狄亞:“你的意思是,丟下這兒的人不管嗎?”
“我可沒這麽說。我覺得還是救人比較重要。”美狄亞撇撇嘴,賭氣似地說道,“而且,就算丟下他們不管又怎麽了,跟我們又沒關係。”
“荒謬!”玥言氣得差點在車上站起來,“我們是反攻軍團的一員,我們生來的意義,就是為所有人類而戰!相比於高高在上的掌權者,這些人才是最值得我們去保護的。沒有他們,我們……”
“好了好了!我可沒心思聽你講這些大道理!”
美狄亞翻了個白眼,語氣逐漸心虛。
“我、我隻是覺得,先拿到物資救人更重要……”
“傲嬌?”阿瑞爾好奇地問道。
“想死了是吧?”美狄亞像是被人**了肚皮的狸花貓,黑著臉怒視阿瑞爾,似乎隨時都會露出鋒利的小爪子,把他的臉抓花。
阿瑞爾清了清嗓子,猶豫片刻,終究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拿物資也好,伸張正義也好,都來得及。我隻是想看看……這個世界還能爛到什麽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