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薑無為、阿倫和思淩三個人乘坐的直升機降落在了金猴號賭船上,他們準備在船上做短暫的停留,然後換乘另外一架直升機去摩洛哥。

阿倫臨行前已經通知這邊做好各項準備工作,隻要他們到達,十幾分鍾內就可以重新啟程。

當三個人從機艙下來,兩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人急匆匆地跑過來,看服裝就知道是船上客服係統的高管。

遊輪上一般都有兩套管理係統,一套是以船長為首的輪船運行係統,主要是保證遊輪的正常航行。另外一套是為乘客服務的酒店管理係統,主要是為上船的客人提供高質量的服務,在遊輪上為賓客提供的高品質服務絲毫不亞於陸地上的星級酒店。

兩個高管表情嚴肅地把阿倫請到一邊,低聲匯報著什麽,看情形,船上好像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薑無為和思淩站在船舷邊,思淩手扶著不鏽鋼護欄眺望著美麗的海景,而薑無為則把後背靠在護欄上,麵朝內看著阿倫和兩個高管交談,不知在想些什麽。

薑無為忽然感慨地對思淩說:“人的變化真是難以相信,昨天一個窮困潦倒的人,今天也許會變成億萬富豪。”

思淩轉過身來,笑著問:“發什麽感慨?”

薑無為看著阿倫說:“三年前在拉斯維加斯,我第一次遇到阿倫的時候,他正被一群黑幫追殺,而現在他搖身一變跟皇帝差不多。這小子現在管理的人至少一萬多,真是天壤之別。”

“黑幫為什麽要追殺他?”思淩好奇地問。

“有兩個越南人拖著他一起搶劫了一輛賭場接送客人的大巴,賭場裏的黑幫當然不會放過他們,那兩個越南人都被弄死了,阿倫碰巧遇到了我,於是我把他救了下來。”薑無為輕描淡寫地說。

思淩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嗬嗬,難怪他這麽聽你的話,原來欠你一條命。”

薑無為輕輕搖著頭說:“兄弟之間哪有誰欠誰的,如果這樣說我還欠你一條命,在飛鷹城堡的時候,如果不是你伸出援助之手,我恐怕也見上帝去了。”

“不是一回事,我那是奉命行事,當時保護你是我的職責,而你是出於正義……”

思淩的話音未落,隻見阿倫急匆匆走過來,看他的神情好像發生了什麽意外。

薑無為急忙問:“出什麽事情了?”

“大哥,能不能耽擱你半個鍾頭的時間?”阿倫急促不安地問。

“快說什麽事。”

“剛才賭場那邊的兩個經理向我匯報,說昨天船上來了一位客人,出手非常厲害,已經贏了五千多萬了還不肯罷手,而且每注都在百萬以上,對場子影響很大。他們懷疑這個人出老千,卻又找不出證據,大哥能不能去看一看……”

“去監控室。”

薑無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而且抬腳就走。

“薑無為!”

思淩大聲叫住了薑無為,現在是關鍵時刻,她不想節外生枝。而且時間對他們來說非常寶貴,如果不能在20日前趕到吳哥古城,誰知道將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薑無為明白思淩的心思,停下腳步,回身對思淩說:“你在這裏欣賞著海景,我10分鍾就回來。”

思淩對薑無為的這句話根本就不相信,她非常了解喜歡賭博的人上了賭台是怎樣的情景,十頭牛都拉不回頭。萬一薑無為的賭性上來了,不吃不喝賭上兩天都有可能,她怎麽敢單獨留下。

思淩知道此刻要想阻止薑無為去是不可能的,隻好一聲不吭地朝艙門那邊走去。她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如果超過半個鍾頭薑無為不離開,就用手銬把他銬住,然後拖出來。

薑無為見狀向阿倫揮揮手,示意他前麵帶路。

“具體情況是怎麽樣的?”為了節省時間薑無為一邊走一邊向阿倫詢問情況。

見薑無為答應了去賭場,阿倫心裏一陣狂喜。他擔心的不是賭客能贏走多少錢,而是賭船的聲譽。賭場內有句行話:不怕你贏,就怕你不來。隻要你還來賭場,贏的錢一定會吐出來。但是如果賭客是因出老千而贏了錢,對賭場的聲譽就是莫大的損失。

阿倫見薑無為問自己情況,馬上回頭對跟在後麵的兩個人說:“趕快把具體情況向我大哥講一下。”

這兩個人一個是賭場經理,一個是賭場內的賭區經理,他們的具體職責是不同的,賭區經理急忙快走兩步跟上薑無為,輕聲說:“這個人是第一次上賭船,而且是直接到高額賭區,選擇的是21點,剛開始的時候就要求將賭注上限提高到了10萬,後來幹脆將上限提升到了100萬……”

薑無為知道賭場內的高額賭區有兩個區域,一個是百家樂賭區,一個是玩21點的,聽賭區經理介紹到這裏,他心裏已經猜到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了,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打斷了賭區經理的話:“這是個白人,三十多歲,中等身材。他一定是選擇空桌自己玩,而且還同時開兩手牌。”

“太對了,簡直像親眼所見一樣,您是如何知道的?”賭區經理忍不住驚呼起來,表情中充滿驚異。

阿倫在旁邊神氣十足地說:“我大哥曾經獲得世界賭王的稱號,這點小把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幾個人走進電梯裏,思淩緊挨在薑無為身邊,剛才幾個人的話她都聽見了,從心裏佩服薑無為的推斷。她貼近薑無為的耳邊低聲問:“你是憑借什麽準確地判斷出那個賭徒的情況?”

薑無為微微一笑:“非常簡單,憑借我對賭場和賭客們的熟知。”

從電梯間裏出來,賭場經理在前麵帶路,領著大家向監控中心走去……

2

賭船上的監控中心設在一個單獨的大船艙內,至少有上百平方米,空間呈弧形,半圓形的牆壁上有上百個大小不一的監視屏幕,弧形的工作台邊有十多個保安部的工作人員在監控著不同的區域。

賭場內的各個角落都安裝有監控係統,而且每一張賭台上至少有三個監控探頭,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出老千。

在這裏可以嚴密地監視著船上十多個賭場內的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除了對整個賭場進行巡控,還對重點賭桌和重點人進行單獨的監控。

思淩還是第一次進入賭船的監控室,她想不到這裏的監控係統如此先進,絲毫不亞於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監控中心。她暗暗讚歎,香港警察總署的指揮中心也不過如此。

保安部經理見幾個人進來,馬上走到阿倫麵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阿倫顧不上理睬其他人,趕緊替薑無為拉過一把轉椅來,讓他坐在中間最大的一塊屏幕前麵。

這時工作人員已經把大屏幕上的畫麵切換成到了一張單獨的賭桌上。同薑無為判斷的基本一致,畫麵上的果然是一個白人,三十多歲,筆挺的深色西裝,鮮紅的領帶有點紮眼。這個人獨自一個人占據一張賭桌,不過在他的周圍站著不少圍觀的人。因為在賭場內有許多不成文的規定,比如,玩21點時,隻有下注的人能坐在賭桌邊,旁觀的人必須站著。要通過21點、輪盤賭及擲骰賭桌時,不可由兩列台麵的中間通過,要從台子的外側繞路通行,等等。

在這個玩家左手邊的桌麵放著一個盛放籌碼的專用盒子,裏麵排列著彩色斑斕的大額籌碼,右手邊放著一個高腳香檳酒杯,不時地端起來喝一口。

看到這個賭客悠閑自得從容不迫的神態,薑無為就暗暗吃了一驚,賭場內最怕這樣的玩家,心境對賭客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在賭場裏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坐立不安、情緒急躁的賭客贏過錢。

薑無為一聲不吭地盯著畫麵,隻見發牌員發給這個人兩張牌後,他根本就沒有動牌,僅僅是瞅了一眼後,順手拿起六個紫色的籌碼放在了前麵。

每個籌碼是20萬,這一把就押了120萬。這個人壓注後,又把一個黃色的1000元的籌碼放在了賭注前麵,這是給發牌員的。

薑無為一看就知道這是給發牌員的小費,如果這個人贏了這一局,那麽發牌員就會得到兩千元的小費,麵對如此大方的客人,發牌員自然也是心花怒放,肯定是盼望客人贏錢。

“這一副Shoe(盛放撲克牌的盒子,裏麵裝有六副去掉大小王的撲克牌,在賭場內通常是指玩一局的21點)進行多長時間了?”薑無為眼睛盯著監控屏幕,頭也不回地問。

保安部經理立刻向前一步,彎腰對薑無為說:“剛好20分鍾。”

“這副Shoe開始到目前為止,這個人現在這一局的壓注是最大的對不對?”薑無為又接著問。

“不錯,剛開始的十幾輪幾乎都沒要,前麵幾局壓注都是10萬、20萬,到目前為止這一局壓注是最大的。”保安經理急忙回答。

薑無為的話讓他暗暗吃驚,不知道薑無為是如何知道那人的玩牌情況的。

“把這個賭客玩牌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用速進的方式放給我看看。”薑無為平靜地說。

“請問先生要看哪些畫麵?這個人已經在賭場玩了20多個小時,隻在客艙休息過三四個小時。”保安經理小心翼翼地問。

“隨便選擇玩一副Shoe的畫麵就可以。”

保安經理立刻走到旁邊的監控台邊,親自調這個賭客的監控錄像。

薑無為緊盯著快速閃過的畫麵,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個賭客每次下注前總是有意無意地用右手手指撫摸左手戴著的戒指。薑無為突然抬起手,示意將畫麵停止,然後輕聲說:“把畫麵切換回賭桌,盡量將鏡頭拉近他戴在左手的戒指。”

保安經理一邊操作監控器一邊說:“我也注意到這個人不時地撫摸戒指,為此專門到賭場近距離觀察過這枚戒指,是枚價值連城的粉色鑽戒,應該沒有問題。”

就在鏡頭把畫麵上的人逐漸拉近的過程中,站在薑無為身後的思淩突然說:“停,把鏡頭對準這個人的胸口。”

說話的同時,思淩拍了拍薑無為的肩膀,貼近他的耳邊低聲說:“注意這個人的領帶夾。”

薑無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人的手上了,所以沒有注意到他的領帶夾,聽到思淩提示後,薑無為把目光落在了畫麵上這個人鮮紅的領帶上,監控畫麵非常清晰,所以當薑無為看清這個人領帶夾上那個神秘的八邊形圖案時,心裏猛然吃了一驚。

薑無為暗暗讚歎思淩敏銳的觀察力,竟然能從監控畫麵上發現疑點,原來這個人戴著的領帶夾上的圖案,竟然與在醫院襲擊他們的那兩個人胸口上的標誌完全一致。薑無為意識到這個人很可能與襲擊自己的人屬於同一組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不到竟然在這裏發現了線索。

薑無為回頭看了思淩一眼,兩人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薑無為不動聲色地問旁邊的賭場經理:“這個人贏得的錢是否讓你們打入了某個銀行賬戶裏?”

“沒有,這個人上船後在我們這裏開設了一個私人專用賬戶,他贏的錢目前都在這個賬戶裏,而沒有轉入其他指定的銀行賬戶。”

阿倫急忙補充了一句:“在我們這裏開設的專用賬戶同銀行裏的賬戶沒有太大區別,甚至比銀行裏的賬戶還靈活方便。”

薑無為一愣,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這個人贏這麽多錢,跟三年前遇到的國際文物走私集團的沙漠之鷹一樣,是為了給組織弄經費,目前看不太像。

於是他對阿倫說:“安排你的人監控這個賬戶,注意這筆資金的流向。”

“大哥,這個不可以,行有行規,在賭博行業嚴禁調查客人的所有情況,特別是資金的流動,否則一旦傳出去,就不用在這個行業混了。”

看來要想通過賭場調查這個人的底細顯然不可能,薑無為沉思了一下說:“根據我的觀察,這個人沒有出老千,此人具有非常強的快速記牌和算牌的技術,這個人的算牌能力很少有人能企及。”

“大哥,那應該怎麽辦?這個家夥有點太猖狂了。”阿倫著急地說。

薑無為明白阿倫的意思,是想讓他出手對付這個賭客,但是知道他們急於趕往摩洛哥,所以又說不出來。

薑無為站起來,拉著思淩的胳膊走到一邊,低聲對她說:“你馬上把這個人的視頻錄像通過網絡傳給馮誌成,讓他盡快通過國際刑警組織調查這個人的來曆,通過這個人也許能找到隱藏在幕後的神秘組織。”

思淩點點頭,“好,我這就把資料傳給馮誌成。”

薑無為隨後朝阿倫招招手:“走,去賭場,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高手。”

3

賭場贏錢靠的是數學,也就是概率,而非其他。賭場每一種賭博遊戲的設立都是經過了精心策劃和計算的,賭場裏各種賭博項目的莊家贏率有的是固定的,有的則是變化的,大致範圍在1%~25%之間。

老虎機莊家的贏率在17%。輪盤莊家的贏率在2.7%,而有兩個零的輪盤莊家的贏率在5.27%。百家樂的莊家贏率為2.25%。世界各地的賭場每年上千億的利潤事實上就是從這些微不足道的贏利率中得到的,這就是不為賭客所知的,賭場贏錢的真正秘密。

而隻有21點與其他賭博遊戲不同,莊家贏利率的大小完全取決於賭客的賭術高低,既正確地記牌、分析牌勢和合理地下注。優秀的牌手可以迫使莊家的贏利率由正變為負,使自己成為贏家,而且贏利率最高可到達3%左右。也就是說隻有21點這種賭博遊戲是玩家唯一可以贏錢的項目。

全世界的賭場內對於賭博遊戲的設置基本一致,不過在一些規定上略有不同,賭場就是靠這些規定來為自己獲得盈利。賭場內的撲克遊戲通常有三種玩法,百家樂、21點和德州撲克。

百家樂和21點都是玩家與賭場進行博弈,而德州撲克則是賭客之間自己拚搏,賭場隻是提供場地,從中抽水(就是按比例提取傭金)。所以在賭場大廳中,除去老虎機和輪盤,就是百家樂和21點兩種賭博遊戲最多。

百家樂的玩法簡單,賭客可以任意壓注“玩家”或是“莊家”,另外還有一個是“和”,押中後是一比一的賠率,這個賭博遊戲深得華人喜歡,所以全世界的賭場內玩百家樂賭博遊戲的,幾乎清一色的是華人。

21點賭博遊戲由玩家和莊家(即賭場的發牌員)對玩,看誰的牌麵點數更靠近21點。但如果超過了21點,則稱為“爆掉”,算輸。其中花牌(J,Q,K)都算10點,A可以算1點,也可以算11點,看哪種情況更有利。兩張牌的點數,肯定介於2~21點之間。21點隻可能是一張10(包括J,Q,K,下同)和一張A,這叫“天成”,當然在玩的過程中還有一些規定,包括要牌、停牌、加倍、分牌、保險、投降,等等。

玩21點牌,莊家和賭客之間的優勢會進行轉換,從理論上說是由大牌和小牌在雙方的持有量上決定。這就需要詳細地數牌和記牌來判斷,否則就是瞎賭,完全憑借運氣來下注。

薑無為跟隨阿倫和賭場經理來到甲板以上的第三層,這裏的賭場全部是高額賭區。在賭場門口薑無為停下腳步,然後對阿倫說:“給我準備好200萬元的籌碼,等我需要的時候送過去,另外你們都不要跟著我,站在遠處觀看就可以。”

“哦,知道了。”

阿倫答應一聲,然後朝賭場經理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去準備籌碼。

隨後薑無為獨自一個人走進了賭場內。

雖說是在船上,賭場內的豪華程度絲毫不亞於拉斯維加斯的大賭場,金碧輝煌的裝飾讓人有步入皇宮的感覺,大紅底色的純毛波斯地毯踏上去靜寂而厚重,華貴的大組水晶吊燈將整個賭場映照得熠熠生輝。

整個賭場內為兩大區域,一邊是百家樂賭戲。大部分賭客是華人,不時傳出一陣**,那是每次開牌後,眾人發出沮喪的歎息或是興奮的喊叫。21點賭區則相對較安靜,大約十多張賭桌,隻有一半桌子上有人玩。其中一張賭桌邊圍繞著十多個人,那裏就是薑無為尋找的目標。

服務人員馬上迎上來,詢問薑無為需要什麽服務,薑無為擺擺手,示意不要管自己,隨後靜悄悄地走到圍觀的客人後麵,觀察坐在桌邊的那個人。

薑無為緊盯著這個人胸前的領帶夾,白金的領帶夾與紅色的領帶形成鮮明對比,那個奇異的圖案還是鏤空設計,更增加了這個標誌的神秘感。

這個人的外貌同薑無為猜測的差不多,30歲左右的年齡,藍色的眼睛如同深邃的大海,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身穿高檔西裝,雙手放在桌麵上,習慣性地撫摸著那顆碩大的粉色鑽戒,旁邊籌碼盒內五顏六色的籌碼至少有1000多萬了,但他的興致依然很高,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此時,賭桌上的這副大Shoe剛好發完,發牌員正在打開六副新牌,讓坐在桌邊的玩家檢查後,扔掉大小王,放進洗牌機裏將撲克洗過,然後裝進發派盒內,開始新的一局。

薑無為站在幾個客人身邊,開始盯著莊家發出的牌,同時在心裏默默計算著。他必須從第一張撲克就開始記數。根據規定,莊家的兩張牌隻有一張是正麵向上,另外一張是翻著的,而玩家的兩張牌都是正麵朝上。每副Shoe共有六副牌,除去每副牌中的大小王,桌麵上的撲克總數是312張,必須將發出的牌全部記住,才能知道剩餘的牌會出現什麽樣的組合。

薑無為使用的是一分法,也就是將牌分為三類,其中2~6點記作+1,10~13點記作-1,其餘的牌記作0分。當莊家在發牌過程中總點累積正數分超過零分,或者說分值越來越大,說明牌勢對玩家有利,也就意味著發派盒裏的大牌多,玩家盡量不要牌,這樣一來莊家爆牌的幾率就大,隻有這時玩家才占優勢。

這副Shoe開始不久,莊家在發出兩輪後,牌勢一路攀高,總牌數發到一半的時候,薑無為計算的牌點數已經超過了+20,薑無為猜測那個人要出手了。

薑無為默不作聲地坐到了這個人的下手,占據著牌桌的最後一門牌,一般情況下最後一門牌非常關鍵,有時會決定著其他玩家的輸贏。薑無為坐下後朝站在旁邊的賭場經理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務人員立刻送過來了200萬的籌碼。

薑無為的這個舉動引起了圍觀客人的一陣**,有幾個人忍不住竊竊私語,這些人驚訝的不是薑無為的舉動,而是他的豪氣。

其實賭場內有些賭客就是專門選擇有客人贏的賭桌,希望借點好運氣,這個客人的身邊之所以沒有人敢坐下來,也許是因為他不想有人打攪,讓服務人員將壓注範圍提升至了20萬至200萬,而這個區域正常的範圍是500至50000,每注最少壓注20萬,這樣的玩法看著都讓人心驚膽戰,根本沒有人敢一試身手。

這個人似乎對薑無為根本就不屑一顧,薑無為猜測得不錯,前幾輪這個人不是不要就是壓注都是20萬,而這把他一下子就壓注了200萬。因為他開的是兩手牌,等於每手牌壓了100萬。

薑無為也是開了兩手牌,各壓了20萬。

莊家發牌後,薑無為得到了一張9點和一個7,剛好是16點。莊家的第一張牌是7點,那個賭客顯然非常有經驗,他采取了停牌,等待莊家爆牌。這個時候停牌是非常正確的,如果發牌盒裏的小牌多於大牌那麽停牌就很危險。但是令這個白人想不到的是薑無為竟然選擇了要牌,擺明要讓自己爆牌。周圍觀看的人也都認為薑無為瘋了,哪有這樣賭博的人?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莊家在隨後給自己發牌,第一張牌是3點,第二張牌10點,莊家竟然是20點大獲全勝。這時圍觀的有人都被薑無為奇怪的舉動搞得目瞪口呆。

這時這個人做出了令圍觀的人都不解的舉動,他收起了一門牌,隻玩一手牌,但是賭注並沒有減少,仍然是200萬。

其他人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這樣做,但是薑無為卻知道這個家夥玩的策略,他意識到這個人絕對是一個算牌頂尖高手。

薑無為在大腦裏快速地計算過牌點加減後所剩下的分值,判斷出下一輪牌次的分值要比上一輪分值低,但是仍然在可以下注的範圍內,隻是沒有剛結束的那把牌那麽有優勢,不過隻要能減少一門牌就能保持原來的優勢。

在正數分值超出很多時,一收一放會造成莊家拿到的第一張牌是小牌,而玩家的第一門牌和最後一門牌是大牌。如果這個家夥放棄自己一門牌,就有可能把到自己的第一張大牌讓到莊家手裏。

薑無為同樣做出了令觀看的人都不解的舉動,他又開了一門牌,也就是說他同時玩三門牌,相當於三個人在玩牌,每手牌各壓注20萬,這樣那個家夥想減少一門牌的計劃就落空了。

賭桌上兩個人的反常舉動,讓觀看的人都議論紛紛,這些圍觀的人大多也是資深的賭客,卻沒有一個人能看清賭桌上這兩個人的目的,隻有玩牌的這個人知道薑無為是衝自己來的。

正如薑無為猜測的那樣,這一把又是莊家贏,而再一把時薑無為又收起了一門牌,還是留下兩門牌。

薑無為的舉動顯然激怒了旁邊的這個賭客,讓他亂了方寸,這副Shoe結束時,桌麵上的近2000萬籌碼已經輸得所剩無幾,這個人的自控能力顯然很強,他沒有再要籌碼,而是把剩下的幾萬元籌碼一起送給了發牌員做小費,自己起身離開了賭場。

等那人走出賭場大廳後,阿倫滿麵春風地走到薑無為身邊,喜滋滋地說:“想不到大哥三年沒進賭場了,賭技不降反升,大哥現在可以說天下無敵……”

薑無為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他麵無表情地擺擺手製止了阿倫的吹捧,低聲說:“讓直升機準備好,我們盡快走。另外安排你的人注意這個人的行蹤,一定要知道他離開賭船後去什麽地方,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嘿嘿……我已經知道這個人下一步要去什麽地方了。”阿倫臉上帶著神秘的表情說。

“哦!”薑無為急忙站起身,快步從側門走出人聲鼎沸的賭場,來到走廊裏,“你了解到什麽情況了?”

“也沒有詳細情況,剛才大哥進賭場後,手下人告訴我,這個人上船後就讓服務台替他代訂了一張巴黎至暹粒的機票……”

薑無為聞聽急忙問:“是什麽時間的機票?”

“是後天19日的機票。”

“這麽說這個人也要在20日前去吳哥古城!”

阿倫不解地說:“大哥,人家去吳哥是很可能是為了旅遊,關咱們什麽事情。”

“什麽也不要說了,通知思淩立刻去頂層甲板,我們馬上走。”

4

三個人在金猴號賭船上停留了大約一個小時,就轉乘另外一架直升機,直飛位於非洲北海岸的摩洛哥。

直升機起飛後,思淩用讚歎的口吻對薑無為說:“想不到你竟然在40分鍾的時間內為賭場贏回了2000萬,我終於明白阿倫為什麽會用每小時一萬美元來雇傭你了。”

薑無為笑了笑:“還有更令你震驚的消息呢,賭場內那個戴著神秘logo的人,將乘坐19日的班機去暹粒。”

這個消息的確讓思淩暗暗吃了一驚,這說明那個神秘的未知組織一定與吳哥古城有某種聯係。她握住薑無為的手輕聲說:“這趟吳哥之行肯定充滿凶險。無為,咱們一定要特別小心。”

薑無為沒有說話,用力握住思淩的手晃了一下,不用說什麽,思淩就感覺到了他傳達的力量。

剛才薑無為在賭場的表現她在監控中看得一清二楚,讓她領略到了薑無為的聰明智慧,薑無為使用的策略比贏錢難度要大不知多少倍。

一個小時後,直升機下降了飛行高度,猛然間一片白色的建築群出現在海天連接處,仿佛是漂浮在天邊的一片白雲,如夢如幻。

思淩驚喜地叫起來:“快看,Casablanca(卡薩布蘭卡),太美了!”

從海上遙望這座摩洛哥最大的城市,別有一番韻味,上下是碧藍無垠的天空和海水,中間夾著一條高高低低的白色輪廓線,給人夢幻般的感覺。

卡薩布蘭卡得名於西班牙語,意思是“白色的房子”,好萊塢電影《卡薩布蘭卡》更是讓這座白色之城聞名世界,這裏曾經秘密地發生過改變世界格局的大事件卡薩布蘭卡會議,另外由男中音演繹的悠長哀婉的名曲《卡薩布蘭卡》,同樣增添了這座城市的神秘和朦朧感。

摩洛哥被稱為歐洲的後花園,是穆斯林世界最開放的國家,到處彌漫著阿拉伯、法國、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混合味道,而卡薩布蘭卡更是一座充滿著異國的風情、洋溢著多彩情調的城市。

直升機駕駛員很了解老板的習慣,阿倫每次到這裏來都要在空中觀賞一下這座城市的美景。為了讓大家欣賞一下這座海濱城市的獨特魅力,直升機沿著海岸線飛了一個來回。

卡薩布蘭卡麵臨大西洋,樹木常青,氣候宜人,南北綿延幾十公裏的細沙海灘,是最好的天然遊泳場。沿岸的旅館、酒店和各種娛樂設施掩映在一排排整齊而高大的棕櫚樹和橘子樹下。向城區望去,到處都是白色的建築物。高高聳立在海邊的哈桑二世清真寺非常醒目,像一支正待駛向大海的白色航船,迎著海風和晶瑩的海浪,如同海中升起的海市蜃樓,一切亦幻亦真。

薑無為忍不住讚歎道:“真的是太美了,想不到一個隻有單一顏色的城市竟然別具一格,卡薩布蘭卡是我見過的最有韻味的城市。”

“嘿嘿……摩洛哥的MM才是真正的有韻味,能歌擅舞又美豔開放。在中心市場後麵,是個西班牙酒吧,裏麵的拉丁音樂特棒,12點後,在這裏就餐的MM便開始站在桌上跳舞,那才真叫來勁,如果有時間我帶你們去……”

說到興奮之處,阿倫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如果不是被安全帶捆在座椅上,肯定要站起來扭動一番。

聽到阿倫要帶自己去看美女,薑無為就想起三年前剛到拉斯維加斯不久,阿倫帶著自己去洗浴城,差一點被那匹大洋馬拉下水。薑無為生氣地說:“阿倫,你這個好色的本性還不改,我看你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嗬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就這點愛好,如果沒有了,做人還有什麽滋味,不過我是好色而不**。”阿倫說話的同時伸手拍了拍薑無為的肩膀,“大哥,我對你說,海邊還有一家肚皮舞俱樂部,那裏的肚皮舞娘相當的漂亮,有時間我一定帶你看看。以後你也讓自己的生活豐富點,否則你就不用再考古了,自己就變成老古董了。”

聽到阿倫在一個勁地拉薑無為下水,思淩心裏很生氣,可是又不好發作,隻好大聲說:“別忘了我們要急著趕到吳哥古城去,心裏別隻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阿倫滿不在乎地笑著說:“嘿嘿……來到這裏你們就把心放進肚子裏,咱們還有兩天時間,拿出一天的時間在這裏玩玩,明天讓法西比把咱們送過去,保證耽誤不了……”

阿倫的話音剛落,三個人都發覺直升機的速度降了下來,在空中慢慢地盤旋,似乎是在尋找降落的地點。

“我們到達目的地了,下麵是卡薩布蘭卡最漂亮的穆罕默德亞海灘。”阿倫大聲對兩個人說。

通過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麵湛藍的海水和潔白的沙灘,人們在衝浪、遊泳、劃船、釣魚、日光浴,有的還把自己埋在潔白的細沙裏,在陽光和大海的陪伴下放鬆自我,真的是好休閑的生活狀態。

“海邊那片白色的建築群就是馮·法西比的家,你們知道住在他旁邊的鄰居是誰嗎?”

“不會是美國總統吧?”薑無為開玩笑地說。

“穆罕默德亞海灘別墅的主人,雖然沒有美國總統厲害,卻都是些身份顯赫的人,與法西比家相鄰的是電影《泰坦尼克號》的女主角溫斯萊特的寓所,而且這個大美女還是法西比的座上客,我曾經在法西比家的遊泳池邊見到過她……”

“不是吹牛吧,阿倫?”薑無為開玩笑地說。

“千真萬確,我還想跟她打招呼,可是這個娘們兒竟然不用正眼看我……”

“哈哈……”薑無為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句話有可能是真的……”

思淩一點也不感覺好笑,她冷冷地說:“我更喜歡英格麗·褒曼,她與亨弗萊·鮑嘉演繹的《卡薩布蘭卡》才是真正的經典。”

薑無為不知道思淩為什麽不高興,女人真讓人捉摸不透,有時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高興或者煩惱。

遠離了是非之地,來到了這個遙遠的異域,薑無為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能到達摩洛哥就不愁去柬埔寨了,他也想逗思淩開心,於是問思淩:“這麽喜歡《卡薩布蘭卡》這部電影,你知道這部電影最初確定的男女主角是誰嗎?”

思淩搖搖頭:“沒聽說過,我隻知道是褒曼和鮑嘉兩人扮演的男女主角,沒有聽說過其他。”

“1942年華納兄弟公司準備拍攝《卡薩布蘭卡》的時候,最初是請羅納德·裏根和安·謝裏丹在影片中擔任男女主角,後來因劇本的問題,兩人都退出了劇組,替代他們的是英格麗·褒曼和亨弗萊·鮑嘉。”

說到這裏,薑無為故作神秘地問思淩:“你知道這個羅納德·裏根是誰嗎?”

“不是美國前總統裏根吧?”

“沒錯,就是後來的美國總統裏根。”薑無為笑著回答。

就在三個人說笑間,直升機已經穩穩地降落在專用的停機坪上,這個停機坪至少可以供兩架直升機停泊,僅憑這一點就能猜測到這個富豪的實力。

三個人從機艙下來後,一陣清爽的海風迎麵吹過來,讓人精神一振。舉目望去,遠處是蔚藍的天空,湛藍的大海,近處是潔白的沙灘,綠油油的棕櫚葉,還有白色的房屋,明媚、鮮亮的顏色令人心醉。天空中仿佛回旋著那首動人心弦的《卡薩布蘭卡》,頓時讓人陷入到無盡的浪漫情懷之中。

薑無為首先環顧了一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高低起伏相互銜接的建築群,除了地下部分,露在上麵的基本都是二層樓房,所有的外牆全部潔白得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後的神采,讓人產生一種驚豔的感覺。

建築物上都是高大的落地窗,鑄鐵的陽台,溫柔敦厚的圓弧狀線條。雪白的高牆大院映襯著棕櫚樹的枝葉,透露著一股舊殖民地所特有的閑情逸致。

薑無為估測了一下,這一片建築群加上整個院落,至少有十幾公頃大小,他暗暗驚歎這個法西比的財力,真不愧是非洲首富。想到這裏他忽然感覺有些好奇,於是轉身問阿倫:“馮·法西比這個名字像是歐洲人,你怎麽說他是非洲首富?”

“嘿嘿……這個非洲首富是我給他命名的,因為他常年居住在卡薩布蘭卡。這個家夥是我們在歐洲附近兩艘賭船上的常客,每次上船最少扔下幾百萬,用他的話說是為了感受賭桌上的緊張氣氛……”

沒等阿倫說完,站在一邊的思淩就打斷了他的話:“這個馮·法西比從事什麽行業?”

還沒等阿倫回答,從停機坪旁邊快步走過來兩個人,他們身穿阿拉伯長袍,頭上裹著長巾,標準的穆斯林打扮。其中一個人顯然認識阿倫,離阿倫還有好幾米遠就展開雙臂,用英語大聲說:“和平降臨於你,尊敬的總經理先生。”

“真主仁慈。”阿倫一邊作答一邊同阿拉伯人擁抱了一下,然後向他介紹薑無為和思淩。

這時薑無為和思淩已經拿出準備好的口罩戴上了,兩人擔心萬一自己真的攜帶病毒就麻煩了,所以讓阿倫提前準備了口罩。另外戴著口罩也能防止有人認出他們來。

“這是我的兩位朋友,這兩天患了流感,所以……”阿倫急忙向阿拉伯人解釋。

“哦,可以理解,真主會賜健康給你們。”

薑無為也學著阿倫回答了一句:“真主仁慈。”

阿倫急忙對薑無為說:“這位是阿卜杜拉·赫茲先生,法西比先生的私人總管。”

“主人正恭候大家的光臨,請隨我來。”

赫茲總管領著三個人朝停機坪一側的路走去,路上已經停著一輛銀色的加長勞斯萊斯幻影。

跟隨在赫茲身後的另外一個阿拉伯青年跑過去把車門打開,伸出右手擋在車門口的上方,請三位客人上車。

車內是麵對麵的兩排半臥式的沙發,一側還有一個精致的吧台,如同一個可以移動的豪華私人會客室,車子開動後幾乎感覺不到在移動,並且非常寧靜,絲毫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思淩知道,僅是這輛車就價值上千萬美元,她忽然想起剛才問阿倫的那個問題他還沒有回答,於是又問他:“這個馮·法西比到底是做什麽的,如此富有?”

阿倫笑著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他從事什麽行業,也從來沒有聽他的手下提起過。”

“不會是石油大亨吧?如此揮霍無度的,多半是石油大亨。”

薑無為的話音未落,車門就被打開了,原來不到兩分鍾,勞斯萊斯就停在了一處寬大的門廳裏。

5

薑無為還是第一見到如此豪華氣派的私人別墅,從外麵看很平常的兩層建築,進來後才發覺非同凡響。

跟隨赫茲總管走進客廳,一種逼人的氣勢立刻迎麵襲來。客廳至少有兩百多平方米,所有看到的金屬物體,不論是門手柄,還是牆壁的腰線,全部是金燦燦的,顯然都是鍍著一層純金。

不過最吸引薑無為眼球的還是客廳的一側擺放著的十多個黑黝黝的木刻雕像,每尊雕像的臉上都無一例外地帶著奇異的微笑,冷眼望去似乎透露著某種詭異的氣氛,與整個客廳豪華的擺設非常不協調。

薑無為身不由己地被吸引過去,走到一尊木雕麵前,凝神靜氣地觀察著雕像那怪誕的微笑,本能地與占星家和謝曼教授臉上的微笑聯係在一起。

另外這些雕像臃腫誇張的體態,讓人覺得這些木雕中間可能是空的,好像藏匿著什麽東西。

思淩也跟在薑無為身後走過來,她靠近薑無為輕聲說:“跟智者先知和教授臉上的微笑很相似……”為了不讓薑無為傷心,思淩總是避免提到聞燕女士。

薑無為微微側了一下頭,輕聲說:“這是腓尼基的死亡微笑,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之間有很大區別,高棉微笑給人一種神秘和嘲弄的感覺,而這種微笑給人一種詭秘和無奈的感覺……”

“說得好,看來這位朋友對世界各處的古文明都有很深的研究。”突然有一個洪亮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薑無為和思淩急忙轉過身去,隻見一位身著白色休閑西服的中年男子走過來,看其年齡有五十多歲,身體高大魁梧,有點微微發福,藍色的眼睛透露著精明,頭頂已經光禿,隻有周圍一圈有卷曲的金發。

薑無為因為把精力都集中在了這些怪異的圖騰上,沒有察覺到有人過來。不過不用猜就知道,此人一定是馮·法西比,這處豪宅的主人。

法西比看到薑無為和思淩都戴著口罩,好奇地問:“兩位朋友來到我家裏了怎麽還戴著口罩?”

“法西比先生好,我大哥和思淩小姐都有點感冒,所以戴著口罩。”阿倫急忙走過來,一邊同法西比打招呼一邊解釋。

法西比聽說兩人患流感,馬上笑著說:“兩位朋友大可放心,我這裏所有的房間都裝有空氣過濾裝置,每半個小時室內的空氣將會被過濾轉換一遍,並且進行消毒滅菌,所以兩位朋友盡管取下口罩來,在這裏,保證對你們,對我們大家來說都是安全的。”

聽主人這樣說,薑無為不好意思再戴著口罩,隻好摘了下來,思淩見狀也把口罩摘了下來。

薑無為露出廬山真麵目後,法西比忽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樣子好像認識薑無為,卻又一時記不起來。愣了幾秒鍾後,法西比喃喃地說:“我怎麽好像在哪裏見過這位先生,等一等……讓我想想……”

阿倫見此情景立刻明白過來,他在一旁笑著提示:“拉斯維加斯……德州撲克大賽……薑無為……”

法西比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額頭,恍然大悟地說:“對了,我記起來了,薑無為,三年前全球撲克大賽的冠軍,世界賭王……難怪我看著麵熟。”

法西比熱情地向薑無為伸出雙手,同時興奮地說:“想不到世界賭王竟然能到我家裏來,我一定要好好地討教兩局,哈哈……”

“真對不起,用我們中國的話說,我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薑無為笑著說。

法西比好像沒有明白薑無為的意思,他回頭看著阿倫疑惑不解地問:“薑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大哥的意思是他不再玩牌了,他這兩年一直在愛丁堡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最近幾天剛結束學業。”

“原來如此,大家請到這邊坐下聊。”法西比招呼大家到客廳一側的沙發上坐下,“請問喝點什麽?咖啡還是綠茶?摩洛哥的綠茶全部都是從你們中國進口過來的,非常地道。”

阿倫看著薑無為征詢他的意見,薑無為笑著說:“來杯綠茶吧。”

法西比一眼就看出了阿倫與薑無為之間的關係,他微微一笑,向站在一邊的赫茲示意了一下:“給客人泡最好的綠茶。”

法西比又轉臉看著薑無為問:“請問薑先生攻讀的是什麽專業?”

“考古,主要從事史前神秘文明的研究。”

“哦,難怪剛才一眼就看出‘死亡微笑’,而且還分析得如此精辟。摩洛哥是個曆史悠久的文明古國,曆史上曾強盛一時。最早居住在這裏的居民是柏柏爾人,公元前15世紀起受腓尼基人的統治,所以在這裏留下了許多帶有死亡微笑的雕刻,薑博士從那些木雕中還能看出些什麽來?”法西比似乎是要考考薑無為。

“我感覺法西比先生擺放在那裏的木雕內部好像是空的,裏麵可能填充著什麽東西。”薑無為直言不諱地說。

法西比表情一怔,驚愕地問:“請問博士是如何看出來的?”

“直覺,我並沒有看出什麽來隻是有這種直覺,不知道我的直覺是否正確?”

“博士的直覺很準確,這些木雕的裏麵有腓尼基人的木乃伊。腓尼基人深受埃及文化的影響,所以他們學會了製作木乃伊的技巧,並把死者遺體製成為木乃伊後放入人形的棺槨內,不過我這些木雕卻不是棺槨,我不知道它們的來曆……”

法西比的話讓人頓時感覺到一絲恐怖的氣氛,這真是個奇怪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客廳中擺放這麽多木乃伊。

思淩本能地意識到法西比不是一般的商人,他的身上好像籠罩著一團迷霧,於是有意無意地問:“哦,想不到法西比先生對腓尼基人有很深的研究,把這些腓尼基人的木雕擺放在如此顯眼的位置,一定有什麽深意吧?”

法西比擺擺手:“沒有什麽特別的用意,因為我是個商人,我崇拜腓尼基人的商業天賦,他們都是天生的商人。在公元前10世紀前後,腓尼基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民族,可以說他們創造的財富至今世界沒有一個民族能超過他們。這些年我一直收集腓尼基人遺留下來的東西,在業餘時間研究這個謎一樣的民族。”

法西比說話的同時,手裏忽然間多了一副撲克牌,沒有人注意到他從什麽地方拿出來的撲克,仿佛是一直在他的手裏。法西比竟然跟薑無為一樣,完全是無意識地玩耍著手裏的撲克牌。

與此同時,薑無為和思淩都注意到了法西比手指上戴著的一枚藍色的鑽戒,僅僅是這枚藍色的鑽戒的價值,就比許多人一生的收入都要多。

薑無為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玩牌的高手,能在隨意間讓牌在手裏如行雲流水,絕非一日之功。

看著法西比熟練的動作,思淩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個奇異的念頭,這個法西比與薑無為真的是棋逢對手,兩人不成為朋友就會成為死敵。

一直沒有說話的思淩忽然問:“法西比先生,您如此富有,不知道您是從事什麽行業的?您不介意我的問題吧?”

“哈哈……我當然不介意一個漂亮女士的問題,我涉足的行業很多,都是些傳統的行業,比如漁業、海運、建築等,而且多是以投資參股的方式介入,所以我平時比較清閑。”法西比說得非常輕鬆。

隨後他話鋒一轉,看著思淩說:“我感覺這位小姐的從事的可能是警察一類的職業,不知道我猜測得是否正確?”

思淩一愣,隨後微笑著點點頭:“不錯,我是國際刑警,請問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法西比狡黠地一笑:“是從小姐的眼睛裏看出來的。”

阿倫對薑無為說:“大哥,我發現法西比先生同你有很大的相同點,法西比先生有兩個特殊的愛好,一是喜歡收藏文物和考古研究,二是喜歡玩牌。大哥的專業就是考古,玩牌就更不用說了,你們倆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哈哈……阿倫先生講得不錯,我的確有這兩大喜好,不過我收藏文物有個特點,我隻收藏與腓尼基人有關的文物,其他方麵的從來不涉足,至於玩牌嗎,隻是一種消遣娛樂而已。”

在法西比說話的時候,思淩低聲對阿倫說:“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

阿倫沒有多想從口袋裏摸出遞給思淩,思淩若無其事地擺弄著阿倫的手機,事實上她是在給自己的搭檔馮誌成發短信,讓馮誌成盡快查一下這個非洲首富的底細,思淩本能地感覺到這個馮·法西比絕不會像他說得那樣簡單……

6

就在幾個人談話的空當,阿卜杜拉·赫茲總管悄無聲息地走到法西比身邊,然後遞給他一張報紙。

法西比顯然對總管打斷他與客人的交談很不高興,他沒有看報紙,而是瞪了赫茲一眼,用眼神責怪他為什麽這樣沒有禮貌。

赫茲對主人的責備視而不見,他沒有作聲,用手指了指報紙,示意主人看一下。赫茲的舉動讓法西比覺得很奇怪,心想這個家夥今天怎麽這麽膽大,竟然對自己的責備全然不顧。

法西比向薑無為歉意地笑了一下,似乎是為手下人不禮貌的行為向客人道歉,隨後他接過赫茲遞過來的報紙,隻見報紙頭版顯著位置有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顯然就是坐在對麵的薑無為。

看到薑無為的照片後,法西比驚訝地抬頭看了薑無為一眼,目光中帶著疑惑,然後低頭看照片下麵的文字。

原來這是由國際衛生組織發出的第一個全球隔離令,要求世界各國政府以及衛生組織,務必全力尋找照片中的人,此人很可能攜帶有傳染性非常強的新型流感病毒,如果發現一定立即將其進行強製性醫學隔離,同時要求民眾如果發現此人馬上向相關部門舉報。

看到這裏法西比的臉色頓時變得嚴峻起來,他一聲不響地把報紙遞給身邊的總管赫茲,然後抬手向阿倫示意了一下,讓總管赫茲把報紙轉給阿倫。

薑無為他們三個人也都從法西比突然變化的神色上猜測到出現了意外,薑無為與思淩對視了一眼,兩人猜想一定是哈維那邊發出的追捕令或是懸賞通告。

就在這時,思淩握著的手機忽然有短信回複,她急忙調出短信來,果然是搭檔馮誌成回複的信息,隻有簡短的幾句話:馮·法西比,國際知名醫藥生產企業GK的董事長,對其他傳統行業也有投資,具體資產不詳,行事低調,不為世人了解,現居住於摩洛哥……看完後思淩迅速將短信刪除。

“法西比先生,這……這裏麵有誤會,我大哥是被人陷害的……他……他根本就沒有染上病毒……”阿倫看了一眼報紙後急忙進行辯解,不過他發現自己的解釋很蒼白無力。

看到阿倫尷尬的表情,薑無為急忙從他手裏拿過報紙,看到上麵的照片和文字後,心裏吃了一驚,沒想到哈維會來這麽一手,這個由世界衛生組織發出的全球隔離令,比國際刑警發出的追捕令都厲害,因為一個逃犯可能不會直接對民眾造成傷害,但是一個傳染病毒攜帶者不同,隨時隨地會對所有人造成危害……

薑無為把報紙遞給思淩,然後平靜地看著法西比,他知道事情既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就要平心靜氣地麵對,急躁不會有任何作用,於是平靜地說:“法西比先生,這件事情的確有誤會,而且我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剛才我們來的時候之所以戴著口罩,並不是得了流感,主要是擔心被人認出來……”

法西比抬起戴著藍色鑽戒的手,製止了薑無為的話,義正辭嚴地說:“阿倫先生給我來電話的時候,我就感覺事情有些蹊蹺,阿倫先生目前的經濟實力並不比我差,他讓我提供幫助,背後一定是有難言之隱。對於朋友提出的要求我向來是很爽快地幫忙,但是有個前提,就是不能違法,特別是不能危害大眾。這是我為人處世的底線。如果你們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我隻能向當地的衛生組織報告……”

薑無為聽出法西比的話音裏還有回旋的餘地,他望著思淩。是否需要向法西比說明事情的真相要思淩來做決定,因為思淩是負責偵破案件的警官,應該向對方透露多少信息,隻有她能掌握。

思淩對薑無為的意思心領神會,她略一沉思,然後看著法西比說:“法西比先生,我是國際刑警組織的警探,維持整個世界的社會秩序是我的職責,我以法律的名義向您保證,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捍衛正義……”

說到這裏思淩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接著說:“作為一家世界知名製藥企業的董事長,您一定非常關注最近在紐約、香港以及愛丁堡發生的事件,同樣您肯定能判斷出薑先生沒有攜帶報紙上說的新型流感病毒,因為這種新型流感病毒幾小時內就會發病,而我們從愛丁堡來到這裏已經10個小時了,這位薑先生根本沒有任何發病的症狀。”

當思淩提到世界知名製藥企業的董事長時,法西比的心裏微微一怔,感覺很意外。他不知道這位女刑警是如何了解到自己的情況的,因為自己剛才並沒有提到製藥企業。

法西比內心的驚異絲毫沒有流露出來,他表情平靜略帶微笑地看著思淩問:“對於世界衛生組織發出的全球隔離令,小姐作何解釋?WHO不會隨意發出這樣的隔離令吧!”

“不錯,我承認WHO不會輕易發出全球隔離令,這也正是事情的可怕之處,說明整個事件背後的黑手,勢力非常強。法西比先生,請允許我把整個事件簡單地向您介紹一下,然後您再下決定應該如何去做。”

隨後思淩簡明扼要地把三起案件說了一遍,又把薑無為破解的密碼以及為什麽必須在兩天後趕到吳哥古城的情況說了一下,思淩最後用懇切的語氣對法西比說:“董事長先生,整個事件的焦點都集中在了薑先生的身上,準確地說是集中在了我們要去尋找的這個秘密上,找到這個秘密,整個案件或許就會水落石出,如果找不出凶犯,對整個世界的危害可想而知,所以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在20日前趕到吳哥古城去……”

法西比半晌沒有說話,他緊皺眉頭似乎是在進行著激烈的內心鬥爭。阿倫緊張地望著法西比,心想千萬別向衛生組織舉報大哥,否則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阿倫現在有些後悔把大哥帶到這裏來,應該想其他的辦法去吳哥古城。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薑無為和思淩心裏雖然也有些著急,但是神情卻依然平靜,在參加世界撲克大賽前,薑無為曾經專門用兩個月的時間來鍛煉自己控製內心的情緒,他已經能做到即便是泰山壓頂,神情也不會有絲毫的變化。

空曠的客廳裏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窒息,幾個人的眼睛都盯著法西比,相互之間能聽見每個人的喘息聲。法西比沉默了足有5分鍾的時間,忽然抬頭看著思淩張口說話了。

沒想到他的第一句話讓三個人大感意外:“思淩小姐是否攜帶著三個遇害者的資料?能否讓我看一下?”

法西比的話讓思淩一愣,一時沒有理解他的用意是什麽,茫然地點點頭:“有,我的掌上電腦中存有三起案發現場的資料……”思淩拿出隨身攜帶的微型電腦,快速調出三位遇害者的現場照片,然後起身走過去遞給法西比。

法西比朝身邊的赫茲一伸手,私人總管馬上把一副眼鏡遞給他,戴上花鏡後,法西比左手托著掌上電腦,右手輕輕操控按鍵,仔細地觀看屏幕上的照片。

看了一會兒後,法西比抬頭看著薑無為說出了一句話,令在場的人頓時目瞪口呆……

7

地獄雙煞接到神秘雇主的指令後,從倫敦北郊驅車返回市區。

兄弟倆都一聲不吭,臉上掛著不快,剛才那個神秘雇主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兩人,幹他們這一行絕對不允許有失誤,因為一次失誤就有可能斷送了性命。

進入市區後,弟弟默默地駕駛著車,哥哥拿起車載電話的話筒,撥通了機場訂票處的電話。

當天直飛柬埔寨的班機已經起飛了,飛東南亞的飛機隻有泰國曼穀的還有一趟,哥哥看了一眼弟弟,想征詢一下他的意見。

弟弟眼睛盯著前麵的道路,不用看就能感覺到哥哥的心思:“最好是訂明天的機票,去曼穀轉機也是明天才能到達,時間基本差不多。”

聽弟弟這樣說,哥哥於是就用電話訂下明天直飛暹粒市的機票,因為待在外麵的時間越長,對他們來講就越危險,所以他們會盡量減少在外的時間。

回到位於滑鐵盧火車站附近的寓所後,弟弟依舊是戴上有哥哥指紋的仿人皮手套,從冰箱裏拿出兩瓶啤酒,坐在沙發上大口喝起來,仿佛是要用清涼的啤酒澆滅心中的火氣。

哥哥則習慣性地先走到客廳一側的壁爐邊,壁爐上擺放著一台老式的鍾表,看樣子足有幾十年的曆史了,與這棟老房子內的陳設倒是很般配。鍾表雖然老舊,但是走時卻很準確。

哥哥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與鍾表對了一下時間,發現完全分秒不差後,才伸手將鍾表轉動了半個圈,讓鍾表的後麵對著自己。鍾表在哥哥轉動後,下擺緊接著就停止不動了。

難怪哥哥要對一下時間,原來這個鍾表隻要被觸動後就會自動停止,一分鍾後才會重新開始走動,隻要被人動過哥哥就會知道。

鍾表的後蓋被打開後,露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液晶顯示屏,哥哥按了一下旁邊的觸摸鍵,顯示屏出現了客廳內的場景,隨後他開始快速檢索,檢查是否有可疑物體進入過客廳。

不到兩分鍾檢索完畢,哥哥重新把鍾表後蓋關閉,然後重新對準時間,將鍾表擺放好。

這是哥哥每次回來後必做的一個程序,謹慎是殺手最重要的事情,確定房間裏沒有人來過後,哥哥伸手觸了一下壁爐一側的一塊磚頭,壁爐內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隨後一隻黑色的扁平長方形皮箱從壁爐內自動伸出來。

哥哥提著箱子一側的手柄,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把這隻精致的箱子放在麵前的茶幾上。隨後啟動一側的密碼鎖,將箱子打開。

長方形的箱子上下厚度一致,箱子裏麵,上下部分都帶有形狀和大小不一的十多個凹槽,每個凹槽內都固定放置著一件分拆開的槍件。哥哥將槍件拿出來,快速地組裝起來。

這支槍是目前世界上射擊精度最高的狙擊槍之一,是法國PGM精密儀器公司生產的新型模塊化、手動單發高精度步槍,這種槍在國家安全部門被稱為“最後的手段”,從這個名稱就知道這種狙擊槍的厲害程度。

該槍機匣為模塊結構,由鋁合金製成,外麵包裹法國胡桃木,兼作槍的下護木,手感非常舒服。在下護木和槍管之間有一段10毫米的距離,使槍管在射擊時可以浮動,並可以快速換上帶消音器的槍管。扳機是獵用型,扳機的力度可以調整,扳機尾可以縱向調整,以適應手指長度和手掌大小不同的射手。

全槍長1120毫米,彈匣容量5發,槍身上安裝有熱成像瞄準具,可以輕鬆地做到在1000米內將對手一槍斃命。

這種槍不隻是殺人利器,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任何一個男人把它拿在手裏都會有熱血沸騰的感覺。

哥哥把槍組裝起來後,端起來左右試了一下,然後又把槍拆卸開,將每個槍件都仔細地擦拭後,放回原來的凹槽中。

哥哥擦槍時的動作非常的輕柔心細,甚至連目光都變得柔和了很多,仿佛是在照料自己的孩子,任何人看到這個情景都難以相信這是個殺人如麻的冷血殺手。

弟弟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喝著啤酒,仰著頭似乎在考慮什麽,兩人都把對方視為空氣,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忽然,那部專用的移動電話又響了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同時在想一定是情況出現了變化,哥哥剛好將槍收拾完,他把槍盒蓋上,然後伸手拿起電話。

電話裏傳出那個神秘人的聲音:“情況出現變化,目標到達了卡薩布蘭卡,目前在穆罕默德亞海灘的一處豪宅內,你們倆立刻動身去肯特郡的曼特比商務機場,那裏有一架獵鷹商務客機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這架小型噴氣客機會把你們送到卡薩布蘭卡……”

“明白,我們馬上動身。”

“記住一點,千萬不要傷害到目標身邊的任何人。”話音剛落對方就扣了電話。

地獄雙煞兄弟倆麵麵相覷,都不明白神秘人最後說這句話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