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公務員取消休假,回到工作崗位,記住,現在是戰爭狀態,省府的情況不明,同誌們,我們要全靠我們自己了!現在散會!”
一陣混亂之後,領導們還是鎮定下來,陳濤布置完工作,宣布散會。吳立昌拖到了最後,他走過去跟陳濤說:“陳市長,您交代的那個專家,現在正在隔壁小會議室等。”
陳濤愣了一下,似乎已經忘了這回事了,他想了一下又擺了擺手說:“不用了,現在事態已經明朗,你替我謝謝他,讓他回去吧。”
吳立昌點點頭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這人也奇怪,我還沒找他呢,他自己倒找上門來了,急的像是天要塌下來一樣。”
“你說什麽?”陳濤一驚:“他自己找上門來的?”
“是,我出門找人的時候,正看到他跟門衛吵架呢,說自己是物理學家,非要見市長,我一想瞌睡送枕頭——正好,就把他拉進來了,完了急匆匆來開會,還沒問他什麽事呢。”
陳濤沉吟了一會,揮揮手說:“還是去見見吧。”
陳濤和吳立昌走進小會議室的時候,看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正一邊搓著手,一邊繞著會議桌轉圈圈,看見他們倆進來,那人急忙迎上來。
“這是我們陳市長。”吳立昌給那人介紹道。
“陳市長!”那人一下子激動起來:“大事不好了!”
陳濤皺了皺眉頭,覺得此人咋咋呼呼,毫無城府,對他第一印象一下子落到冰點,但隨即他便眉頭舒展開來,作為政客,人前不露喜怒幾乎已經成為本能。他笑著對那人說:“天塌不下來!來來來……坐下說,慢慢說。”
那人似乎感受到陳濤的鎮定,心情也開始平複下來,他慢慢的坐到會議桌邊的椅子上。
“這就對了。”陳濤拍拍那人的肩膀,坐到了他對麵:“對了,您是……”
“哦……”那人一下反應過來:“我是省立大學的教授,我叫孟國忠,是研究天體物理的。”
“原來是孟教授,那您這是……”
孟國忠卻一下子又激動起來,一下子抓住陳濤的手:“世界末日!世界末日要來了!”
陳濤又皺了皺眉頭,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提高了音量說道:“孟教授,請冷靜一點,什麽世界末日?請說清楚一些!”
孟國忠激動的有點喘不過氣來,他指著窗戶外麵說道:“超……超級太陽風暴來了……世界……世界末日……”
“太陽風暴?”陳濤和吳立昌對視了一眼,都搖搖頭,表示不了解這個詞。
孟國忠深深的喘了幾口氣,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隻是聲音還有些發抖:“太陽風暴指的是太陽噴出的一些帶電粒子,當他規模小的時候,對地球並沒有什麽害處,因為地球有磁場的保護,但是,當風暴的規模超過一定程度以後,這些帶電粒子會撕裂地球磁場進入大氣層,然後跟磁場劇烈的摩擦,產生磁場位移,從而產生電流,這些電流會燒毀一切電子設備、變電設備、信息設備……讓我們的文明一夜回到鐵器時代!”
“那個……”吳立昌插話說道:“這些壞了的元器件不能更換嗎?去別的地方找來就行了呀。”
孟國忠深深的看了吳立昌一眼,眼神裏流露出極端的恐懼:“換不了的,這場災難……是全球性的……”
陳濤倏地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麽?全球性的?”
孟國忠緩緩的點了點頭:“是的,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在停電當中,我們人類的文明頂峰,已經結束了……”
陳濤心裏雖然已經比較相信孟國忠的話,但是還是不死心的問道:“孟教授,您確定這是太陽風暴?剛才有人說也有可能是電磁脈衝炸彈的襲擊造成的。”
孟國忠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我百分之百的確定,電磁脈衝炸彈不可能造成這個——”他指著窗外的光幕——“這是極光,是太陽噴出的高能粒子跟地球磁場摩擦產生的!”
陳濤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看看吳立昌,話都說不出來了。
吳立昌有些懵懂,他納悶的問道:“隻不過是停電,怎麽能是世界末日呢?
陳濤呆呆的看著前麵說道:“老吳,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市裏加上流動人口,有一千多萬人,一天要消耗多少糧食?要排出多少汙水?要處理多少垃圾?如果電力長時間沒法恢複,你想想會有什麽後果?”
吳立昌想了想,也一下呆住了,過了半晌,才緩緩吐出四個字:“那怎麽辦?”
陳濤也猶豫著,拿眼睛看孟國忠,孟國忠一下來了精神,幾乎是喊著說道:“疏散!立刻疏散!把市區的人都疏散到農村去,不然這麽多的人擠在一起,城市馬上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陳濤又沉思了一會,然後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搓了搓臉,又深吸了幾口氣,勉強讓自己振奮起精神,接著站起身來,伸出手去跟孟國忠握手:“孟教授,您的信息對我們很有幫助,關於應對的問題,組織上會連夜開會決定,也請您隨時跟我們保持聯絡。”
孟國忠見陳濤突然下逐客令,一下子拐不過彎來,愣愣的伸出手去跟陳濤握了,直到快被吳立昌送出門口才回過神來,回過頭跟陳濤說道:“陳市長,萬民水火係與您一念之間,請您早作打算!”說完朝陳濤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吳立昌送完孟國忠回來,看到陳濤站在窗戶旁邊,眼睛看著窗外的極光,五彩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變幻莫測,有時候光彩奪目,像是一尊神佛,有時候又陰暗冷漠,像是邪魔。
吳立昌呆呆看了一會,才咳嗽一聲輕輕的說:“陳市長……”
陳濤轉過頭。吳立昌又說:“孟教授走了,現在我們……”
陳濤揮了揮手,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老吳,剛才孟教授的話,你先別跟人說,一切還是根據剛才的會議決定來執行。”
吳立昌愣了一下,試探的說道:“那……疏散的事情……”
陳濤說:“看看再說,這個城市一千多萬人,哪裏是說疏散就疏散的了的?萬一孟教授的信息有誤,你我可是要擔政治責任的!”
吳立昌一聽,馬上反應過來,心道這小子不愧是最年輕的政治明星,覺悟就是比自己要高一點,自己怎麽沒想到萬一信息有誤的問題呢?這麽大的事情如果出錯誤,到時候追究起來,可不是他能擔當的起的。想完吳立昌便心安理得的去了。
可陳濤卻壓根沒有信息有誤的想法,吳立昌不是他的人,跟他私交非常一般,陳濤並不信任他,支開他隻為了陳濤自己方便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