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是從哪兒來的?”陳濤眼睛裏布滿血絲,昨晚上從省軍區回來,他連夜開會,布置了跟李進商量好的穩定人心策略,剛在會議室的沙發上眯了不到兩小時,又被叫醒了,有人報告他說,城市裏很多低窪地帶都出現了來曆不明的積水。
坐在陳濤對麵的是匆匆敢來的城建局長王長安,他指著坐在他旁邊的一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子說:“這是我們的給排水專家張淼博士,由他來向陳市長匯報情況。”
張淼連忙站起來,陳濤擺擺手說“坐下說坐下說。”張淼表情略顯尷尬,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還是旁邊的王長安拉了他一把,這才順勢坐了下來。結結巴巴的說道:“報……報告陳市長……還……還有各位領導……”
陳濤朝張淼笑了笑,示意他不要緊張,張淼見陳濤和藹,也慢慢鎮定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這些水一部分是地下水管湧,一部分是城市下水道逆流,還有一部分是江水倒灌……”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之後,張淼再也不緊張了,他指著攤開在桌上的地圖侃侃而談:“我們這個城市是建立在江水衝擊帶來的泥沙之上的,所以大部分土質都是軟土,加上三麵環山,城市地勢比較低,地下水位相對較高,平時我們都是用水泵收集這些滲漏的地下水,把它匯入城市雨水排放係統的,現在沒有電,水泵無法工作,所以造成了管湧。”
張淼頓了頓又說:“家庭汙水、廢水也是一樣,雖然大部分靠勢能流動,但關鍵節點還是要靠水泵加壓排水。還有江水,也是靠大型的水泵不停抽水才能防止倒灌進市區的,我們市裏有十二座大型的水泵站,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工作,才能保持城市不積水,而現在,這些水泵都停了……”
陳濤思考了一會,又問道:“那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想?”
張淼搖了搖頭說:“沒有!原本我們有針對停電的緊急預案,水泵站也自備發電機,可以暫時頂一頂,但是現在這些發電機也都無法工作。”
陳濤點點頭又轉頭問坐在他旁邊的供電局長李京睿:“李局長,昨晚讓你調撥的零配件,能不能勻一部分出來,給水泵站先頂上?”
李京睿搖了搖頭說:“陳市長,那些零配件僅僅夠一個小型發電廠、變電站用的,如果勻出去了,就一個電站也恢複不了了!”
陳濤沉吟了一會,又問張淼:“如果不采取措施,積水會到怎麽樣的程度?”
張淼又吸了一口氣,指著地圖說:“我們市是中間高,周邊低的地勢,市府周邊這一圈,大概沒什麽問題,除了地下建築,比如廣場外麵的那條半地下商業街,現在已經被淹了,地下隧道、地鐵還有地下車庫等,基本都會被淹,地上部分應該都會沒事。”
“地勢低窪地帶,以環城路為界,往外,積水程度會逐漸加重,特別是在江邊這一塊,按我們的估算,很可能會淹到二層樓的高度。幸運的是這段時間沒有下雨,如果下雨,水位會更高。”
會議室裏一陣**,有個聲音低聲的說:“我昨天看過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冷空氣要到,要下雨降溫呢。”
陳濤也愣了一會,他沒想到積水問題會嚴重到這樣的程度,片刻之後,他下了決心:“既然形勢難以避免,我們就要力爭把損失降到最低程度,充分保障市民安全。”
“第一、下發通知,立即開放所有公共場所,如體育場、學校、圖書館、防空洞……哦防空洞恐怕已經淹了……”陳濤想了一下又說:“各個博物館除外,以上這些場所都免費開放,讓受災的市民有個棲身之所。”
“第二、迅速做好安全警告和疏散勸說工作,趁現在水位還沒有漲到很高,爭取讓低窪地帶二樓以下的人先撤出來,讓高層的市民呆在家裏,不要出門,現在通訊不暢,你們做一下分工,不要管哪個部門了,利用每一分人力,把通知下到位,起碼要下到各個街道居委會!”
“第三、做好安全防範工作,要防止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和不法分子趁機作亂!”
……
陳濤布置完工作宣布散會,那些領導們紛紛起身,從會議室魚貫而出。陳濤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低下頭,用力的揉自己的眉心。
“陳市長……”吳立昌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紙盒子遞給陳濤:“您吃點東西吧。”
陳濤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見裏麵是幾袋真空包裝的袋子,袋子上印著——“單兵即食食品”幾個字。
“您湊活吃點,現在燃料問題沒有解決,隻能吃點這個了。”吳立昌解釋道。
陳濤沒有胃口,他把盒子丟到一邊說:“你安排一下,我們下午去超市視察。”
吳立昌連忙點頭應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陳市長,您是不是先洗漱一下?”
陳濤這才想起自己從醒來到現在,連牙也沒刷,廁所也沒上。
吳立昌又說:“您去走廊東邊的洗手間,那邊我沒讓人用,其他洗手間……那個……味道都有點不大好聞,我讓服務員給您到水來,不過隻有冷水,您將就一下……”
陳濤揮揮手打斷吳立昌的話,示意自己不在乎,吳立昌施施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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