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民盯著床對麵櫃子上微微搖曳的燭光,精神還有些恍惚。剛才一下午,他經曆了平生最瘋狂、最不可思議、最銷魂蝕骨的**,王曉霞幾乎是癲狂一般向他索求,直到他再也無能為力為止。

原來五星級酒店裏麵是這樣的。劉建民呈一個大字型躺在柔軟的大**,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抽空了,他隻能轉動頭部,看著這間豪華的客房。王曉霞縮在他的臂彎裏,頭靠在他胸前,手裏拿著劉建民送給她的iPhone。

王曉霞打開手機盒子,裏麵躺著一隻土豪金iPhone5S,她拿出手機把盒子丟到一邊,手指輕輕的按住電源鍵,過了幾秒鍾,手機發出一聲輕響,屏幕上顯出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圖形。

“啊!?還能用呢!”王曉霞驚呼道。

“關著機的原因吧。”劉建民懶懶的說道:“昨天晚上那些光來的時候關著的手機,後來都能打開,就是沒有信號,隻能玩遊戲。”

窗外突然傳來幾聲“轟隆隆”的悶響,緊接著,劈裏啪啦的雨聲響起來。

“打雷了……”王曉霞輕聲說:“冬天也會打雷……”

“是啊,真奇怪。”劉建民拿過手機,調出“憤怒的小鳥”玩了起來,一邊漫不經心的說:“你還記得咱們上學時候的課文嗎?”

“什麽課文?”

“冬雷陣陣,夏雨雪,乃敢與君絕……”

“……”

劉建民玩了一會遊戲,覺得自己胸脯上有些發癢,他摸了一下,發現整個胸膛上流滿了王曉霞的淚水。

“你怎麽了?怎麽又哭了?”劉建民慌了神,隻顧慌慌張張的問。

王曉霞緊緊的抱著他,由無聲的抽泣轉為嚎啕大哭。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劉建民像是想起什麽,厲聲問道:“告訴我!我砍死他!”

王曉霞在他懷裏搖搖頭,哭的更厲害了。

哭了很久,王曉霞才慢慢止住抽泣,她看看束手無措的劉建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得說:“建民,我們分手吧!”

劉建民像是五雷轟頂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曉霞,張了張嘴,卻隻喘出一口氣。

“我原本想騙你,騙你說我要回老家,騙你我媽媽生病了我要回去照顧她,可我一看到你,看到你對我這麽好,我就不忍心騙你,我不能騙你,哪怕你把我打死我也不能騙你!”王曉霞絮絮叨叨語速飛快的說著,就好像中斷話語就會中斷勇氣一般:“我小姐妹在夜總會坐台,被客人看中一次,出一次台可以掙一千,如果客人包夜,可以掙三千,她和夜總會分成,她拿六成,夜總會拿四成,每個月再扣一些駐場費、工具費,一個月下來也有三四萬,她做了好幾年了,有一些熟客了,她說要自己出來做,這樣就不用給夜總會分成了,她讓我過去,也不會抽我的水,她說以我的條件,每個月賺六七萬沒有問題……”

“你……你要去做雞?”劉建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輕輕的吐出這幾個字,他手裏的手機從他無力的手掌中滑落,跌進厚厚的地毯裏,寂靜無聲。

王曉霞又嗚嗚的哭起來。

“為什麽?”劉建民喃喃的問道。

“我不想再過窮日子了!”王曉霞哭著說,聲音漸漸變大,就好像這能給她帶來勇氣一樣:“我小姐妹每一代蘋果出來的時候,她都買一個新的,我現在穿的衣服也是她給我的,每一件都頂的上我過去一個月的工資……”

“經理說過完年我就能升領班了,我工資也會漲的……”劉建民掙紮著說道,聲若蚊蚋。

“升領班你能有多少工資?三千?三千五?”王曉霞已經聲色俱厲:“你知道這裏的房子要多少錢一平米嗎?三萬!你一個月的工資隻夠買一塊巴掌那麽大的地方!我們要是還是打工,一輩子也買不起一間房子,更不要說你還得寄錢回去給你父母,我還得供我弟弟上學,我不小了,我不想再像一條狗一樣被趕來趕去……”

“那我們回老家,我老家有房子,我們開間小店……”劉建民像是哀求一般的說。

“回老家?”王曉霞把臉上的淚水擦幹淨,咬牙切齒的說:“憑什麽?憑什麽他們就能住洋房,開好車,穿名牌衣服?就因為他們出生在這裏?我們難道比他們差嗎?憑什麽我要去你那個連公路都沒有的老家?!”

劉建民張了張嘴,啞然無言。他呆了呆,仰起頭讓眼淚流回眼眶,慢慢的站起來穿起衣服。

王曉霞見劉建民如此,也慌了神,哭著道:“建民,你要幹什麽?你別傷心,要不咱倆不分手,你也別工作了,我養你,我幹上幾年以後,咱倆一起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個小店……”

劉建民緩緩搖了搖頭,把地上手機撿起來,放回盒子裏,再把盒子放在電視櫃上,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頭也不回。

王曉霞連忙穿好衣服追了出去,追到大堂,剛好一道閃電劃過,看到劉建民一頭紮進瓢潑的大雨中去了。王曉霞嗚嗚的哭著跌坐在大堂的沙發上。

劉建民出了酒店大堂,在雨中走了一會,直到回頭再也看不見大堂裏微弱的燭光,也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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