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災難剛爆發的時候,我……”
“我在醫院裏殺了個嬰兒,因為當時正被變成喪屍的孩子母親攻擊,我下意識的就……”
白雨碩低頭望著杯中的黑色咖啡,緩緩將在心底掩埋了幾個月的心結說了出來。
過程中,楊成一言不發的默默聆聽著。
“他在那灘血液裏麵蠕動著,沒有哭聲,但我失去了理智,……親手將一個活著的,毫無反抗能力的嬰兒給……”
“啊……是啊,那還有著溫度的身體,嬌嫩的皮膚觸感,將那柔弱無骨的身子扳斷後,我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麽……”
說到最後,白雨碩整個身子都在發抖,杯中的咖啡灑了一些出來。
黑色的**濺到手上,一如當初那沾滿了罪惡的雙手。
“原來如此……”
聽完,楊成歎息了下,對於作為一位婦產科的醫生的白雨碩來說,這也太難受了。
“嗯,是的。”
“那個孩子……一直都在看著我,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時常感覺他就在床邊,他一定無法原諒我吧,剛出生到這個世界,卻被我這雙罪惡的手給終結。”
“所以我才沒日沒夜的工作,盡力挽救更多的人,想得到他的原諒……”
將那湧上喉頭的苦澀咽了下去,白雨碩自嘲了下說道。
“那現在呢?現在也看得到麽?”
楊成不著痕跡的靠近了點問道。
“嗯,剛才還在走廊那邊,但現在已經消失了。”
感受到那強健體魄近距離傳來的溫度,白雨碩的心中微微一暖,指了指走廊盡頭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是原諒你了,小孩子嘛,也沒有那麽記仇的。”
這略顯笨拙的安慰話語,差點讓白雨碩笑出聲來。
看來這個家夥並不太擅長安慰女孩子。
“是這樣就好了。”
手指抹去眼角含著的淚水,白雨碩綻放了個勉強的笑臉。
“不過說實話,你這應該是吃了那些藥物產生的幻覺,跟我說無所謂,最好還是不要跟其他人講這件事了。”
推心置腹了一番後,楊成也好心提醒道。
白雨碩明白他這話的意思,讓眾人知道身為副指揮的自己一直在服用精神藥物的話,肯定會認為自己瘋了,說不定生病了都不敢讓自己看。
這對於避難所安穩的形勢,會產生不小的影響。
“嗯,你說得對,而且……我也不想依賴那些藥物了。”
聳了聳肩,白雨碩歪歪腦袋道。
“就是嘛,這麽漂亮的美女,要是吃藥吃成了個傻子,那多浪費。”
沉悶的氣氛緩和,楊成也便笑著調侃了白雨碩一句。
“你,你在亂說什麽呢……”
白雨碩整個人定住,俏臉瞬間染上了一抹緋紅,幾秒鍾就紅到嬌滴滴的耳垂。
“呃……抱歉,開個玩笑。”
見狀,楊成撓頭幹笑了下,倒是沒有想到白雨碩這麽純情。
“原來隻是玩笑啊……”
哪知白雨碩聽到這話,略微低了下頭,俏臉上浮現一副患得患失的神情。
這一下給楊成整不會了。
“咳咳,啊對了,轉移去野外中心的計劃,你還沒聽說過吧?”
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楊成眼珠子轉了下,換了個話題問道。
“嗯?什麽計劃?”
白雨碩抬起頭,紅通通的俏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就是……”
隨後,楊成便簡短的向白雨碩說了利用水路運輸的方式,將避難所的人安全轉移的計劃。
“成功實行的話,也是你脫離管理者身份的好機會,那邊的房屋布局像個村莊一樣,到時候你可以找個房子設立個診所,專心當你的醫生就行。”
“其餘的建造工作,就交給其他人吧,那個補給小隊的大叔很有領導能力,能夠勝任你的位置。”
聆聽著楊成口中說出的一連串美好計劃,白雨碩的眸子中亮起了希冀的星光。
“……山裏的生活麽,好像也不錯。”
想到了些什麽,白雨碩的目光偷瞄向了旁邊的楊成,嘴角輕輕的上揚了下。
她本來還想借此開個玩笑,說些“要不要一起住”之類的話語來回擊楊成,但話還沒說出口,臉就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語咽了下來。
畢竟,要是這帶著些真心的玩笑話被對方毫不猶豫的拒絕,自己可能會難受一陣子吧。
……
之後,楊成和白雨碩在醫院裏又待了兩天。
雖然結腸穿孔手術第二天就能活動,但因為化膿的緣故,還得觀察有沒有細菌感染引起其他的並發症。
好在沒有發生什麽問題。
第三天,李子寒稍微的能喝了些水,肚子的縫合處也結了薄薄的疤。
兩人這才拿了許多醫療器材和藥物裝上車,帶著李子寒上了麵包車,開車回到了市政府的避難所中。
到達辦公大樓,望見院子前那十幾人冰冷著臉等候的場麵,楊成不禁有些頭疼。
看樣子,這次的問題有些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