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的夜帶著揮之不去的蕭瑟,風卷著塵埃掠過雅舍的屋頂,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飛蟲在暗處低語。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趙聿斕站在門口,逆著屋內的微光,成了一道模糊又極具吸引力的剪影。

她已年過三十,身體狀態卻始終如二十五六歲時的風華正茂,肌膚飽滿不見絲毫細紋,隻是相較於身體的年輕,心態早已沉澱到了三十一二歲的成熟階段。

反而增添了一種別樣的風情:是曆經世事打磨後的從容,是看透人情冷暖後的通透,混雜著女性獨有的柔美。

讓她的女人味愈發濃鬱,如同陳年的佳釀,越品越醇。

她靜靜地站在門口,眼裏的崇拜濃鬱得像水一樣稠密,目光溫柔的落在陳其然身上。

也不說話。

微光將她的身影拉長,光影在臉上流轉,更顯幾分朦朧的魅惑。

陳其然抬眼望去,目光瞬間便定住。

大凡修仙者需斷絕七情六欲,而心無旁騖地追尋飛仙大道,但劍修修的是心,是意,是手中三尺長劍的鋒芒。

劍心不碎,則大道不止。

因此在廢土世界裏,陳其然可以麵對趙聿斕的色誘古井不波,也可以坦然肆意欣賞她的美,甚至也不抵觸她的投懷送抱。

此刻看趙聿斕,便如賞美玉。

應是剛洗漱過,一頭利落的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兩側,額前的碎發微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耳畔的鬢發隨風微擺,可正是這份不經意的淩亂,更襯得她脖子附近的肌膚如雪一般細膩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若以形容美人的“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而論,她還差著幾分張揚的驚豔,但亦有鍾靈毓秀之姿,五官線條犀利卻不失女性的柔美,內媚的桃花眼含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同春風拂過湖麵,漾起層層漣漪。

穿扮很簡單。

一件近乎透明的連衣齊臀吊帶裙,布料輕薄,緊緊地貼合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裙擺不長,剛過大腿根,充滿了欲說還休。

那雙豐腴的大長腿,因為常年練武的緣故而肌膚緊繃,沒有突兀的肌肉,反而線條柔順充斥著天然美感。

沒有穿鞋。

赤著腳站在門口,白皙細膩的肌膚與粗糙的地麵形成鮮明的對比,更添了幾分嬌憨與大膽。

她安靜地站在那裏,眉眼含春,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其然,沒有主動靠近,也沒有打破沉默,卻讓氛圍變得曖昧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春天萬物發芽的氣息。

陳其然心裏歎了口氣。

其實早就看出了趙聿斕的心思。

可他終究是一名劍修,心中最看重的始終是劍開天門的大道,即便對趙聿斕有好感,也還上升不到刻骨銘心的愛情程度。

也知道趙聿斕今夜為何要豁出去。

【基多拉】的出現讓她感到絕望,而人在絕望中,大多會選擇放縱。

另一個原因,在朝不保夕的廢土世界,青春風華是短暫的奢侈品,她已經三十多歲,難得有男人能在她心裏留下漣漪。

所以想抓住青春的尾巴,肆意的愛她所愛。

而所謂愛情的最終升華,終究還是滾床單。

滾床單這個事,無論所麽色欲,本身就是愛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為滾床單時彼此身體的融合,肉體的快感會產生靈魂融合的美好。

就像彼此相融在了一起,從而攥住了愛情。

所以她來了。

陳其然深呼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劍心,語重心長的歎道:“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從那次救我重傷後,這些年你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嗎?”

趙聿斕眼眸微微睜大,帶著幾分錯愕與不解。

她不明白,在這樣的氛圍下,陳其然為何會突然提起多年前的陳年舊事,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拒絕或者被接納的準備,可對方的話題卻跑偏到了她的容貌上,這讓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原本醞釀好的情緒也被打亂了。

陳其然繼續老氣橫秋的說道:“其實你重傷後,我救你的方式很特殊,如果不出意外,隻要你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活個一百好幾十歲問題不大。”

頓了下,“你的青春風華還很長。”

趙聿斕的心髒有一部分是靈力彌補起來的,它可以自動吸納天地靈氣進入肉體洗塑血肉,可以促進細胞的再生。

正常人一般六七年左右全身細胞就會全部代謝一遍,但她會少一半的時間,長此以往,她會達到修仙者的煉體境界。

所以會很長壽。

不僅如此,她還擁有了可以操控水的異能,盡管這個異能在廢土末日麵對災獸很雞肋,但在人類之間的戰鬥中,還是大有用處。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看著她,補充道:“所以,你不用急於一時,你的青春風華還很長,遠比你想象的要長。”

聽完陳其然的話,趙聿斕的眼神浮起失落和傷心,輕輕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問道:“所以呢?”

我來和你說愛情,你卻和我論長生?

心中無愛,長生又有什麽用!

看著她眼中的憂傷,陳其然暗暗歎了口氣,世間很多事,萬般不由人啊。

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臉上露出了一抹略帶無奈的笑容,語氣十分認真:“所以,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行差踏錯,世間有肉白骨起生死的聖藥,唯獨沒有後悔藥,有些事情,一旦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若是沒心沒肺之人,或許還能瀟灑轉身,可若是情義深重之人,隻會一輩子深陷其中。”

雖然廢土世界的靈氣很少,但自己隻用了八年左右,就已經達到金丹境,按照這個進度下去,最遲三十年內就可以大乘渡劫。

到時候必然要飛升,她怎麽辦?

她雖然因為自己的幫助擁有了漫長的壽命和異能,但終究隻是凡人之軀,無法飛升,若是此刻接受了她的心意和身體,終究難逃一場離別。

那才是真正的殘忍。

趙聿斕沉默了許久,她明白了陳其然的意思,眼裏的失落和傷心逐漸消散,代之而起的是對本心的堅持,不屑的切了一聲,“差點被你忽悠了。”

光溜溜的腳丫踩住小碎步,來到陳其然麵前,臉上的笑意燦爛,“陳大劍仙,我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