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其然有一刹那的恍惚。

隱隱約約中,沉睡了三百多年的記憶裏浮現出一個經典的故事,故事裏有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兒國國王,曾問一位高僧,女兒美不美。

趙聿斕美不美?

當然美。

並不是傾國傾城才叫美,她隻要在你心裏有那麽一個角落,那就是美。

可怎麽回答?

說不美?

雖然是個老古董了,可這點情商是有的。

說美,那接下來她就更放肆了。

見陳其然沉默不語,趙聿斕越發相信她心裏的判斷,麵對自己的詢問,他的沉默卻是震耳欲聾,而且他還關心自己。

所以他心裏有我!

趙聿斕眼睛亮起了光彩,熠熠生輝,這一刻的她無比鮮活。

她的心開始放飛。

她的身體不再受到束縛。

廢土末日,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誰先來,既然如此,為何不趁著韶華還在,放肆的去敢愛敢恨,縱然會受傷,又怎麽樣呢?

至少曾經愛過,有這麽一場傾心傾情的一晌貪歡!

她爬上陳其然的床,雙手抱著陳其然的脖子,彼此麵頰相貼,在陳其然耳畔說道:“我一直相信你是修行者,可修行者就不食人間煙火,沒有七情六欲,無情無愛了嗎?”

吐氣如蘭。

陳其然隻覺得心底裏一陣發酥,渾身寒毛倒豎。

劍心顫搖不止。

趙聿斕放肆的將身體俯下,撲在陳其然身上,緊緊的抱住他,聲音充滿了溫柔和善意,“我知道你有顧忌,可何須顧忌呢,人生得意須盡歡,縱然他日我遍體鱗傷,也不枉數年光陰的思量了啊。”

陳其然長長的歎了口氣。

緩緩說道:“我當然不是泥菩薩,又豈能無動於衷,不過……”

欲言又止。

趙聿斕抬起頭,四目相對,“不過什麽?”

陳其然緩緩的道:“諸葛重明、趙長遠、徐亞儒說的沒錯,也許你和趙聿斕也完全篤信,但事實確實如此,我是一個修仙者,是個劍修。”

不裝了,攤牌吧。

嗯……

好像一直也沒裝過,隻不過三號基地和九號基地都不敢告訴民眾——畢竟修仙者的存在,會讓民眾的信仰崩塌。

所以隻有極少數知道自己是修行者。

其他人都以為是異能者。

繼續說道:“我所追求的,是劍開天門的劍修大道,終有一日,我會離開這個世界,而這一天不會太遠,那一天你也一定還活著。”

其實這個問題搞複雜了。

如果趙聿斕不擺出這麽深沉的氣氛,如果隻是一場身體的偷歡,明日之後,大家都還是原來的樣子,自己早就放開了。

隻要自己劍心無愧即可。

可問題是現在在談感情,更怕趙聿斕陷得太深,最後大家都受傷。

趙聿斕沒有再說話,隻是輕輕的移動跪著的膝蓋,坐在了盤膝而坐的陳其然的腿上,手腕發力,將他摁在了**。

認真的看著他,眼裏的崇拜之意如火焰一般,點燃了熾熱的欲望,“其實我知道的,小說裏都這麽說呢,說修仙者最後都會離開人類的世界去仙界,但是那又怎樣呢?至少現在你在我身邊,未來的日子,也會在我在身邊,而我其實滿心歡喜的期盼著你上山巔的那一天啊,你說過的,上得山巔,世間妖魔盡皆一劍,是英雄啊,即使因此你會離去,我也無怨無悔,因為……我喜歡你啊,這就夠了!”

看著閉上了眼睛的向自己吻來的趙聿斕,陳其然不再糾結。

拔劍!

上山,入海!

一場貪歡。

有一說一,趙聿斕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沒有騙他。

估計是看過不少相關藝術品。

真的會自己動!

尤喜背打!

陳其然感受到了人間紅塵的美好。

天亮時分,趙聿斕才沉沉睡去。

陳其然沒有睡。

金丹境劍修可以不吃不喝,自然也可以多日不睡,隻需入定修行片刻即可。

為趙聿斕蓋上被子後,仔細的端詳了沉睡中的趙聿斕許久。

是個好姑娘啊。

可惜遇見了自己,既然如此,又豈能負她。

縱然廢土末日,我也要保護你活到我飛升的那一天,到時候她就是這個廢土世界的又一個傳奇,嗯……等解決了【基多拉】和三號基地的問題,傳授她修仙罷。

自己金丹境界了,她消耗的那點靈氣影響不大。

就算有影響也無法。

大不了就是自己再多熬寫年月罷了,修仙者最不差的就是時間!

他再次去沐浴,穿上衣衫下了南山來到江邊,喚來佛哥,這段時日,佛哥不知道吃了些什麽,體態竟然又龐大了一圈。

如果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誌沒有限定得道成妖的桎梏,那麽佛哥大有希望。

渡江之後直奔裁決大廳。

一大早的,隻有徐亞儒在辦公室。

寒暄過後,陳其然道:“把他們都喊過來,商量點事。”

徐亞儒照辦。

沒過多久,劉陸和趙聿鹿匆匆趕來,軍部總長黃羨芝卻遲遲沒到,趙聿鹿解釋道:“近來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尤其是昨日【基多拉】出現後,他更忙,雖然我們的機甲和單兵戰甲確實有可能打不過【基多拉】,但黃羨芝一直在摸索,看能否通過戰術戰略彌補戰力上的不足。”

陳其然點頭,“這是好事,不摸索怎麽進步,而且我以為,諸葛重明和趙長遠認為的機甲桎梏,雖然存在,但是有可能打破。”

這個世界的進化就是以文明為主。

而且這個發展目前還限定在世界之內,沒有進入太空深處,所以這個桎梏,不會是世界意誌和宇宙規則的桎梏。

是思維的桎梏!

看向徐亞儒,“你負責軍務科技研發,要盡可能多的培養人才,爭取早日打造出可以碾壓王者抗衡深淵的機甲來。”

也許是昨夜被趙聿斕觸動了。

也許是聖母心了。

陳其然的心境有所改變,以往他和趙家合作,隻是盡力的保護趙家和九號基地,但是現在,他想竭盡全力。

為了讓趙聿斕活下來,讓她可以活著看見自己飛升。

讓她沒有遺憾。

想到這裏,陳其然忽然有點別扭感,我好像被崇拜者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