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禹棠等了片刻,三個已經回歸人類形態的【一代神兵】歸隊。

丁禹棠問道:“如何?”

其中一個參戰的【一代神兵】答道:“如果隻靠我們七個,打不過,不過等九號基地把【基多拉】耗成殘血,我們再一擁而上,便有希望!”

丁禹棠笑道:“那咱們先看熱鬧。”

陳其然,看你能把【基多拉】耗到什麽程度。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出現的人不是陳其然!

一道小小的身影卻驟然浮現。

她淩空佇立,垂落至腳跟的銀色長發隨風飄舞,仿佛一朵肆意綻放的銀蓮,在絕望中劃出一抹驚豔的亮色。

她迎著雷光電網伸出雙手,周圍的空氣形成肉眼可見的波動和褶皺。

恍若空間破碎了一般。

雷光電網在觸碰到這破碎的空間時,竟憑空消失,下一秒,又以更加迅猛的姿態詭異重現,兜頭罩臉的朝著【基多拉】猛撲而去。

是雪有容!

如此大範圍的空間操縱,已超過她肉身所能承載的極限,身形微微一晃,便如斷翅的蝴蝶般從高空緩緩飄落。

雷光電網落在【基多拉】覆蓋著厚重鱗甲的身軀上,僅僅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炸裂的電弧,便如潮水般快速消弭。

【基多拉】本就是雷電係的,又怎麽會被雷電傷害!

就在雷光電網徹底消散的同一刹那,死寂的天穹之上驟然迸發出七彩霞光,一道絢爛的彩虹憑空出現,如凝聚了天地之力的利刃,裹挾著撕裂長空的銳響,以超越電光的速度徑直劈下,精準地擊中了【基多拉】左側的頭顱。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基多拉】左側的頭顱在彩虹的轟擊下瞬間崩裂,綠色的血塊漫天灑落。

璀璨的彩虹隨之崩散,露出一個人類少女。

是趙西嶺。

她身影飛掠,在雪有容落地之前穩穩將她抱住,落在了南山雅舍。

抬頭望去,【基多拉】破碎的頭顱處,綠色汁液快速蠕動,新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不過十餘個呼吸間,便已恢複如初。

兩人眼中浮起濃重的驚恐。

王者與深淵之間的差距如此懸殊,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無論是雪有容拚盡性命的空間轉移,還是趙西嶺凝聚全力的致命一擊,根本無法對【基多拉】構成真正的威脅。

當左側龍頭重生結束後,【基多拉】的目光從天空俯視著,目光越過了九號基地,落在了南山那兩道身影上。

它不明白,為何王者災獸會擁有人類形態。

但它並不在乎。

然而……

就在這時候,南山的雅舍裏升騰起一片巨大的玄光。

道家真語流轉萬裏山川。

佛家真唱響徹白雲青天。

那片玄光升騰而起,化作一把頂天立地的長劍。

在這道巨大的劍前,陳其然懸空而立。

腰間短劍旭日懸空激射,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個血色的光球。

他看了一眼雪有容和趙西嶺,微微頷首,對兩人豁出全力守護九號基地便是讚賞,身為王者災獸,麵對深淵的階層壓製,她們毫無畏懼,已經很不錯了。

望著【基多拉】,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區區孽畜,也敢肆虐人間!”

真當人間無劍麽?

我已結嬰!

元嬰劍修!

不同於尋常修士結嬰時的霞光萬道,陳其然身後那道衝天而起的巨大光劍,並非元嬰法相,而是凝聚了畢生劍道感悟的劍相!

那光劍通體澄澈,劍身上流轉著純粹的劍意,甫一出現便引得天地共鳴,原本陰沉的天色烏雲瞬間滌**一空。

隻是轉瞬之間,便已晴空萬裏。

和災獸自然不需要任何交流,陳其然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般掠過長空,周身靈氣化作淡淡的光痕,瞬間便出現在【基多拉】的上空。

腰間長劍嗡鳴作響,似是感應到主人的戰意,未等抬手,便已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懸於身前,陳其然抬手握住劍柄,驟然一劍劈落。

身後那巨大的劍相,也隨之斬落。

沒有《拔劍術》的迅疾淩厲,也沒有《仙落九劍》的繁複精妙;既不是《萬劍歸宗》的萬千劍影,也不是《梅天落夢》的至強。

這一劍裏,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隻有最純粹、最凝練的劍意,純粹到極致,便足以撼天動地。

一劍劈落,天地變色。

凝聚了劍相之力的劍意,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白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斬而下,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天地萬物都在劍意的威壓下簌簌發抖。

【基多拉】三顆頭顱同時轉向高空,猛地張開巨口,三頭巨大的雷光宛若破天之柱,激射向劈落的長劍,試圖阻擋這道毀滅性的劍意。

劍光與雷柱的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無聲的湮滅。

在純粹的劍意麵前,雷柱瞬間便消融殆盡,劍意毫不停滯,徑直斬向三顆頭顱,它們甚至連嘶吼都沒能發出,便被劍意瞬間碾碎,劍意順勢漫落,頸項上的堅硬鱗片如同紙片般被撕裂,血肉瞬間被碾成碎塊。

陳其然懸於半空,看著【基多拉】失去頭顱的龐大身軀倒地砸其激起漫天煙塵,心中暗暗吃驚,深淵災獸的肉身強大到離譜。

竟然能硬抗劍意,隻是被碾碎了頭顱與頸項。

不過頸項被徹底碾碎,它再也無法重生頭顱。

幸好,這是一隻遲暮的深淵,實力恐怕還不如編號前二十的一些王者災獸,如果是巔峰深淵,隻怕會是一場慘戰。

陳其然一劍便將深淵斬殺,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最先反應過來的丁禹棠大喝一聲,“全力釋放獸性,不用任何保留,殺了他!”

七個【一代神兵】毫不猶豫地釋放獸性,身軀驟然畸變,化作半人半獸的形態,旋即立即從不同的方向,向著陳其然全力出擊。

七人化作七道流光破空而來,每一個都擁有接近王者災獸的實力,揮舞的長劍炸裂的劍光,宛若天穹上出現了七輪烈日!

但他們依然有人的理想。

希望能不完全被獸性吞沒的情況下,將陳其然斬殺——終究還是更願意做人!

陳其然佇立在半空,神色平靜得近乎漠然,愣愣地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既無戰意,也無輕視,仿佛眼前衝來的隻是七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隻是一劍又一劍簡單劈落。

劍光樸實無華,卻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劍意,每一劍都精準鎖定一個【一代神兵】。

七人七劍,快到極致。

劍光閃過的瞬間,狂暴的獸性氣息戛然而止。

那些既擁有人類理性又擁有接近王者級災獸肉身的【一代神兵】,在純粹的劍意麵前不堪一擊,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陳其然甚至沒給他們接近自己身前的機會,每一個【一代神兵】便已被劍意碾成漫天血沫,隨風飄散,連神魂都未能留存。

劍收,風止。

陳其然負手而立,周身劍意悄然斂去,仿佛剛才那場瞬殺隻是抬手拂去塵埃般輕鬆,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味,證明著先前的瞬間的廝殺。

他身影閃動,出現在丁禹棠身邊,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雷光閃耀,一道電光直接將丁禹棠燒灼得連渣都不剩!

身影再次掠動,帶著丁禹棠來到九號基地上空,聲音響**在所有人耳裏,“我在,勿憂!”

話音未落,化作一道流線,消失在遠處天際。

……

……

三號基地被【基多拉】肆虐後,到處都是廢墟,無數人在廢墟裏重建家園,因為基地有神兵和機甲,隨著深淵【基多拉】的離去,三號基地暫時不用再麵對任何威脅。

除非是川西秘境裏又進化出新的王者災獸和深淵。

這是必然的!

所以,安寧隻是暫時。

倏然間,整個三號基地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常,心頭一種強烈的針刺感,讓他們渾身的肌膚好像被刀剮一樣!

他們本能的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種一樣的感覺,就是從遠處的天空傳來的。

一道流光由遠而近!

災獸來襲!

幾乎與此同時,高牆上成百上千的【魅影】單兵戰甲飛空,化作一片黑壓壓的雲牆,欲要將來襲的災獸攔下。

他們感覺得出來,這股氣息很強,但並不像王者災獸那般充滿壓迫感。

應該隻是接近王者級的災獸。

但是等待雲牆的是一道縱貫天地的暗紫色月牙劍光!

【魅影】單兵戰甲形成的雲牆瞬間炸裂,無數人從天空跌落,而直接被月牙狀劍光淹沒的人,甚至連屍首都沒有留下來。

流光消逝,顯出人影。

有人眼尖,認了出來,“不是災獸,是趙家的那個供奉,是個異能者!”

“異能者怎麽可能這麽強大?”

“傳說是真的,他是修仙者!”

陳其然站立在三號基地上空,“丁禹京,出來!”

片刻後,丁禹京操縱著機甲【趙子龍】來到城外,身後跟著數十個【一代神兵】,二話不說,【一代神兵】們便釋放獸性蜂擁而來。

陳其然冷眼看著下方的那群非人非獸的異類,毫無憐憫之意。

身後嗡的一聲出現巨大的光輪。

無數光劍激射。

萬劍歸宗!

雖然還是破產版的,但這些【一代神兵】來不及全部釋放獸性,他們根本無法抵抗,在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劍雨中,幾乎全軍覆沒。

有幾個僥幸逃脫,也被陳其然刻意補劍。

【趙子龍】機甲裏,丁禹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家全力打造出來的“神兵”在陳其然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陳其然舉劍。

長劍初升綻放出絢麗的光彩,形成一朵蓮花,最後更是化作一劍劈落——這一劍不斬【趙子龍】,而是丁家的‘神兵基地’。

轟然巨響中,三號基地出現一個巨大的天坑!

一劍摧毀了神兵基地後,陳其然冷冷的看著【趙子龍】,聲音響**,傳入了三號基地的每一個人耳中,“我已斬深淵。”

“神兵倒行逆施,不應是人類在廢土末日的求生希望。”

“我已毀之!”

“不僅如此,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會幫助你們將所有的王者、深淵全部鏟除,還人類一個充滿希望的新世界!”

“人類不應該互相爭鬥,若是團結在一起,休養生息,積極發展科技,災獸便不可怕!”

人類的希望,應該是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