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麗娟和陳小娟長得不像。

兩人都是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如果照片上年紀相差沒那麽大的話,可以說有那麽六七分像。但稍微留心一點,還是能看出來,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難道是整容了?又或許這個陳小娟年紀大了以後,容貌變了?”張一明撓撓頭。

這話說得牽強了一些。趙亞楠苦笑:“這兩人差了四歲,陳小娟生於一九七四年,今年42歲,而鄧麗娟一九七〇年生,今年46歲。”

“女人差四歲在外形上也看不出來吧……”張一明還不死心。

趙亞楠搖了搖頭:“彭大毛一案的案發時間段內,鄧麗娟有不在場證明。”她把鄧麗娟去跑場的資料遞了過去。

張一明接過來看了看,不吭聲了,隻是看著鍾寧。鍾寧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說話。

樓下街道上,有工人正在更換公交站牌的宣傳廣告。趙亞楠坐了下來,問鍾寧:“剛才你不肯說,現在這裏隻有我和張一明,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鄧麗娟的房子裏發現了什麽?”

張一明知道,鍾寧剛才不說自有他的道理,不代表他心裏沒有清晰的破案思路。張一明一向相信寧哥的破案直覺,鍾寧有種天賦,是其他人都沒有的。

鍾寧終於開口道:“我覺得鄧麗娟有問題。”

趙亞楠眼神一亮:“你接著說。”

“首先是她回答問題太快、太清晰、太精準了,好像已經預判了我們會去調查她,從而事先準備好了答案。”鍾寧分析道,“我查了她的檔案,沒結過婚,也沒有孩子。如果隻是為了安全或者追求麵積大,她明明有更多更合適的選擇,完全沒有必要租一個昂貴的學區房。”

“對,這也是個疑點。”趙亞楠的眼神更亮了,等著鍾寧繼續補充。

“其次她客廳裏的神龕,還有衛生間,都有問題。”鍾寧回憶著當時鄧麗娟的反應,“我懷疑神龕裏藏了東西,衛生間裏放著的也絕不隻是一袋舊衣服。”說話的過程也是思考的過程,鍾寧講述著自己的發現,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測。無論鄧麗娟和彭大毛的案子有沒有直接聯係,她背後都一定藏著不敢讓警察發現的秘密。

趙亞楠點頭認同,又指了指自己臉上:“你有沒有發現,她的妝太濃了?”

鍾寧有些茫然,這還真是他的知識盲區。

趙亞楠道:“當然,也可能她隻是單純喜歡化濃妝。”

“嗯。”鍾寧一笑,“但我們說的都是猜測,沒有實證,做不得準,也沒法在會議上分享。我總不能和大家說,我懷疑鄧麗娟是因為直覺吧。”

話雖如此,張一明卻知道,鍾寧對自己的想法自信著呢,找到證據隻是遲早的事。

趙亞楠也對鍾寧有足夠的信任:“就算鄧麗娟提供了不在場證明也可能存在漏洞。”

張一明點頭道:“演出間隙去殺個人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兒戲,但道理是對的。趙亞楠點頭,看向鍾寧,認真道:“第一,我們還沒有詳細排查過,不能確定案發當晚她說的時間段內有沒有離開過葬禮現場;第二,我們還沒有聯係上麗娟藝術團的其他成員,無法證明鄧麗娟是不是真的不認識彭大毛。”

鍾寧這次真心笑了起來,趙亞楠和張一明把他心裏的疑點都給說了出來。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完美搭檔。

趙亞楠道:“我會安排人去黃花鎮做詳細問詢,一旦發現問題,會馬上申請搜查令和傳喚證。”

到時候再去搜查,隻怕是有點晚了。鍾寧想,鄧麗娟這個女人肯定不簡單,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點點頭。

趙亞楠一指投影:“對於陳小娟,你有什麽看法?”

鍾寧坦率答道:“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