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何?”

李卿眼色複雜的看著顧永安,心裏對顧永安有幾分不滿,自己費了多大的心力才找著這麽一家,顧永安這是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不等顧永安回答,安夫人便如同被點燃的炮仗一樣,瞬間就炸了,“顧二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莫不是這顧永安看不起他們家?要不是顧家出手大方,這麽多陪嫁,她才不樂意自家兒子娶顧永安。

她兒子以後可是娶公主的命,折在了顧永安手裏,還算是他們吃虧。

“母親,如今女兒名聲狼籍,若是連累了安舉人日後高中,該如何是好?既是女兒做下的事,自是該女兒承擔。女兒‘玷汙’了沈家大公子,應當對沈家大公子負責的。”

顧永安沒有在意安夫人的態度,隻是看著李卿,心裏略有幾分緊張,下意識的握緊手心,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從容,等待著李卿的反應。

李卿沉默了幾秒,“你真是這樣想的?”

“是。”顧永安篤定的回答著,神色裏滿是堅定。

李卿瞥了顧永安一眼,壓下了責備。所謂強扭的瓜不甜,若是強迫顧永安嫁給安舉人,隻怕是會惹出更多的禍端來。

“安夫人,實在不好意思,小女已經這樣說了,那這婚事,就隻能作罷了。”

“不行,婚事本就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都已經定下的親事,怎麽能說改就改,傳揚出去,這對我兒名聲有礙。”

安夫人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到手的肥肉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顧永安轉身看向安夫人和安舉人,這就是自己那個混蛋祖父,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的,“安夫人,這婚事還未定下,也未傳揚出去,如何能對安舉人的名聲有礙?”

“反正我說不行就不行,我兒可是舉人,你們說嫁就嫁,說不嫁就不嫁,你們拿我兒當什麽了?就算你們顧家是做官的,可我兒也是宰相命,不比你們顧家差,你們顧家可不能欺人太甚。”

安夫人怒氣衝衝的說著, 的瞪了顧永安一眼。要不是顧永安突然闖進來反悔,這婚事便已經定了,哪裏還需要這麽多的口舌。

李卿原本就是放下臉麵來的,麵對安夫人的這番指責,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隻想著盡快解決這件事。

卻忘了詢問顧永安的意思。

“這次的事,的確是我沒有考慮周到。這是一百兩銀票,是我對你們的一點心意。”李卿將銀票放在了桌子上。

安夫人和安舉人相互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安舉人揚聲道:“你這是有辱斯文,一百兩就想把我們打發了?你把我們當成什麽了,要飯的叫花子嗎!”

“叫花子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一百兩銀子吧。”顧永安厭惡的懟了回去,因祖母的緣故,越發的看他們不順眼。

李卿有點頭疼,不想多做糾纏,又拿出了兩張銀票,“三百兩,若是安夫人覺得還不行,那這事我是處理不了了,反正小女的名聲已經狼藉了,也不介意再多一條。”

安夫人忙道:“行,今日的事情,也就在場的這些人知道,大夫人請回吧,我就不送了。”

待他們離開後,安夫人連忙將桌子上的銀票拿在手裏,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欣喜道:“兒啊,這三百兩可夠咱們家一年吃喝了。你以後可是要做駙馬的,沒有毀在顧永安手裏,也算是顧永安積德了。”

回程的馬車上,車裏的氣氛有些尷尬。

“小安,你沒事了嗎?”

李卿看了顧永安一眼,到底沒有再責備她,能這般嬌縱,也是自己太過縱容的緣故。

“是女兒不懂事,讓母親擔心了。”顧永安態度誠懇。

李卿擺了擺手,提醒著她道:“你真要對沈大公子負責嗎?沈家可沒有那麽好進的,何況沈家對你應該很有意見,你可要想清楚。”

“女兒知道,但隻有女兒嫁給大公子,才能夠挽回沈家和顧家的顏麵。”

這是顧永安目前唯一覺得可行的辦法了。

李卿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你招惹誰不好,非要去招惹沈家大公子,你說你怎麽想的。”

“他好看啊。”顧永安想也沒想的便脫口而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在說什麽,連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卿瞥了她一眼,滿是無奈。

回到顧府後,李卿叮囑顧永安好好休息,顧永安想說沈家的事情,顧夫人不等她開口,“沈家的事需從長計議。”

如此,顧永安隻好回了自己的院子,木蘭院。她忽然想到,木蘭花,味苦,性寒,像極了祖母的一生。

“事情辦妥了?”顧大人看著外出回來的李卿。

李卿麵滿愁容的將顧永安的意思說了一遍,心有餘悸道:“我看小安的樣子似乎很認真,她對安舉人家裏也很是排斥,這可如何是好?”

“她若是真入了沈將軍府,隻怕…”

顧大人的話還未說完,李卿打斷道:“夫君,往事已矣,何況沈家大公子命不久矣,小安願意去承擔責任,便讓她去吧。即便咱們能為她遮擋一時風雨,往後的路,還得需她自己走。”

“隻是沈將軍府也沒那麽好進。”

木蘭院。

顧永安通過對連翹的詢問,將自己目前所處的情況了解了大半。

雖不知為何自己會在此,但既然來了,就不能什麽都不做。

“小姐是在想沈家的事嗎?”

連翹見顧永安沉默良久,試探道。

看到顧永安點了下頭,“小姐無需多慮,沈家大公子即便是從前再好,現在也算是個廢人了,小姐嫁給他,是他的福氣,他還能拒絕小姐不成?”

“小姐,連翹不明白,就算沈家家大業大,可大公子命不久矣,小姐就是嫁過去,恐怕日子也不好過。安舉人家是落魄了一些,但日後定會前途無量,小姐有娘家撐腰,在安舉人家定會如魚得水。”

顧永安臉色沉了下來,聒噪。

“本小姐的事,你不用明白。”

連翹全然沒想到顧永安會生氣,連忙認錯:“是連翹僭越了,請小姐責罰。”

顧永安並沒有理會她,直言道:“收拾一下,去沈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