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信與不信,都不重要。”
蒙麵人坦然說著,正視著沈熠,眼眸裏浮現著幾分敵意。
“你出現在這兒,是又想對少夫人做什麽嗎?”
沈熠猜測著蒙麵人的意圖,眸光微寒,低沉的聲音裏夾雜著不悅。
“顧二小姐已經不是沈家的少夫人,三公子也該改改稱呼了。”
蒙麵人客客氣氣的說著,“我從來沒有想對顧二小姐做什麽,三公子大可放心,我要針對的,隻有沈家而已。”
“也不知你給顧二小姐下了什麽蠱,能讓她這麽幫你。”
他輕嘲道,眸光有些輕蔑。
“是因為少夫人她也是薑家人,對嗎?”
沈熠沉默了幾秒,平緩的開口說著,雖是在反問,但語氣異常的篤定,眸光深邃。
蒙麵人微怔,不可置信的看著沈熠,神色瞬間恢複到了清明,固執道:“顧二小姐姓顧,不姓薑。”
“她是姓顧,但不妨礙她是薑家人。”
“她不是。”
蒙麵人語氣篤定的否認著,眼眸冰冷,語氣裏夾雜了一抹憤怒,咬牙切齒道:“薑家已經被滿門抄斬了,這是你沈家做的好事。”
沈熠頓了頓,神色略有幾分複雜,他剛想說什麽的時候,蒙麵人已經迅速離開了。
魂傾正準備去追,被沈熠給攔下了,“回吧。”
他轉身看了一眼幽幽的顧家府門。
“公子,他肯定是衝少夫人來的,就這麽讓他走了,萬一…”
魂傾稍有幾分迫切和擔憂的同沈熠說著。
“不會。”
沈熠口吻裏夾雜著一抹篤定,淡淡的開口說著,眸光晦暗不明,“何況少夫人身邊還有青衣在。”
沈家。
沈熠思慮了良久,終究還是再度去尋了亂言,此時在房間裏的亂言正在翻閱著什麽書,抬眸看著來人,略有幾分不解。
“這麽晚了,遇到什麽事了嗎?”
從沈熠表情上來看,似乎是有什麽心事,他忽然有點擔憂。
他感覺到,從顧永安出現後,沈熠的變化有點大。
從前的沈熠,可從來不會有什麽心事,就算有什麽事,也會很利落的解決掉,不會考慮太多別的因素。
但他現在會開始考慮到顧永安。
“少夫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亂言頓了一下,合上了手中的書卷,放在了一旁,輕挑起眉頭,詫異的看著神色不明的沈熠,不明所以道:“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他以為沈熠已經不會再想要去查什麽了,但他現在能這麽問,定然是有什麽事發生。
於是再度開口詢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就是想知道。”
沈熠微微搖了搖頭,眸光落在沈熠臉龐,審視著他,“我覺得你對少夫人的事,知道的應該不少。”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亂言略有幾分狐疑,他不覺得自己有暴露什麽,沈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他想不明白。
“直覺。”
沈熠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隨後收斂了自己臉龐的笑意,再度認真道:“你能告訴我嗎?”
“不能。”
亂言直截了當的回答著,口吻裏麵有一絲的遲疑,算是間接地承認了,他對顧永安的事,的確是知道不少,但他不能說。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亂言略有幾分無奈,“有些事情,我是真不能說,你也別問了,我不想騙你。”
沈熠是知道亂言的性子的,凝視了他將就,這才和緩了自己的神色,“你不能說,我不逼你。”
“但有件事你要回答我。”
“什麽事?”亂言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接著便聽到沈熠道:“少夫人是薑家的人嗎?”
亂言瞬間陷入沉默,過了幾秒,悶聲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你說過不想騙我,你隻需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沈熠沒有去回答亂言的話語,而是篤定的詢問著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亂言再度沉默著,沒有去回答沈熠。
畢竟他剛說了,他不想騙沈熠,但他又不能夠說實話,也就隻能沉默不語了。
“我知道了。”
良久,沈熠吐露出這樣四個字來,語氣裏夾雜著幾分漠然。
隨後站起身來,叮囑著亂言道:“你早些休息。”
便抬腿離開了。
在回自己房間的這一路上,沈熠都在思慮著過去,種種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證明,顧永安是薑家的人。
不僅僅隻是她生母是薑家的旁支這麽簡單。
他抬眸看了一眼濃重的夜色,和清輝蒼白的月,喉結微動。
次日。
顧明玉一臉不情願的吃著早飯,憋著一肚子的氣,卻又不敢說什麽,懨懨的用筷子去戳自己碗裏的粥。
李卿抬手給了顧明玉後腦勺一巴掌,雖然隻是輕輕的拍了一下,冷著臉斥責道:“你在幹嘛,好好吃飯,等下要遲到了。”
“四妹妹是要去私塾嗎?”
顧永安轉動了一下眼珠,饒有幾分興味的詢問著。看著顧明玉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忽然有點羨慕顧明玉。
她從前最想去的就是私塾了,但祖父說什麽女孩子讀那麽多書做什麽,無論她怎麽鬧,都不讓她去。
好在祖母是識得字的,給她教了很多,後麵師父也教了她一些,她才勉強不是兩眼一抹黑的。
從前祖母經常教導她:女子無才便是德。
意思就是女孩子沒有才能,就要有品德,要是兩樣都有就再好不過了。
盡管自己還是很平庸,但祖母希望她好,希望她能更好一些。
忽而鼻子一酸,瞬間低垂下眼眸,擋住了自己眼眸裏泛起的漣漪。
不知怎麽的,現在好像想起祖母,想起過去的事情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祖母,你看到了嗎。我現在過的其實挺好的,一切都很安穩,不會再讓你受從前那樣的委屈了。
她在心裏篤定著。
“永安,你要和明兒一起去私塾嗎?”
李卿捕捉到顧永安神色裏轉瞬即逝的羨慕,心下一驚,險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她在心裏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這樣開口詢問著,頗為謹慎的打量著顧永安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