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顧永安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總是時不時有道視線會落在她身上,然後瞬間消散掉。

她在屋內環顧了一圈,都沒能定下那人是誰,不禁覺得有點奇怪,但也並沒有在意。

直到回府的馬車上,她注意到顧明玉時不時的會看一眼自己,那道視線似乎和下午的一模一樣。

“四妹妹,你是有什麽話想說嗎?”

顧永安注意到了顧明玉閃躲的眼神,不解的詢問著她,然而顧明玉卻瞬間低下了頭。

她頓時有點茫然,自己有這麽嚇人嗎?

落在顧明玉身上的眸光滿是不解,一旁的顧如玉淡淡的開口道:“不用管她,她受到了點驚嚇,有點神經兮兮的。”

聞言的顧明玉瞪了顧如玉一眼,顧如玉用眼角輕瞥著,她隻好收回了自己的眸光,委屈巴巴的。

“這樣啊。”

顧永安聽到顧如玉這樣的解釋,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卻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姑且就當做是顧如玉所說的這樣了。

一直到顧家,顧明玉都沒有再抬頭看顧永安一眼,被抓包的感覺並不感受。

而且她答應了顧如玉,不會說出那些事的,就算是顧永安也不行。

何況她還並不能確定,顧如玉話語裏的真假性,怎麽想都覺得有些過於不可思議。

萬一不是真的,自己就這麽去和顧永安說了,豈不是很尷尬。

所以她想求證真假的事情,隻能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非常的不高興。

次日,果然扶風沒有再繼續出現在木蘭院門外,紅月可算是鬆了口氣。

顧永安倒是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而李卿他們明顯的也情緒舒緩了不少,果然扶風的行為對他們而言還是有影響的。

沈煜忌日的這天,多了紅月和他們一起去。

紅月也想親自去祭拜沈煜,顧永安沒有拒絕,因為她知道,紅月心裏是有沈煜這個主子的。

“長兄,要是我能回來的早一些,也許…”

沈熠低沉的口吻裏滿是壓抑,看著冰冷的石碑,自責著。

要是他能夠在沈煜逝世之前回來,那個治百病的草藥,也許能夠救活沈煜。

造化弄人。

和他一起悔恨的,還有亂言。

外出尋藥的並非沈熠一個人,亂言也是,同時還有沈煜想要看到的花。

他將花帶回來了,可他卻永遠在土中長眠。

“三公子,這不是你的錯。”

顧永安寬慰著沈熠,口吻裏滿是篤定,她不希望沈熠將一切的過錯都歸結在他自己身上。

反倒是因為自己,沒能讓沈熠見到沈煜最後一麵。

他們都認為自己有著過錯。

可誰是誰非,又有誰能夠說的清楚。

他們陪了沈煜整整一天,午飯也是魂傾和青衣打包好給他們送來的。

他們就席地而坐,絲毫不在意衣擺沾染了汙濁。

直到太陽要落山時,他們一行人這才戀戀不舍的離去。

生命這種東西,有時候堅強,有時候又很脆弱。

顧家。

“永安,你是去看大公子了嗎?”

李卿一直在前廳等顧永安回來,看到顧永安這渾身泥濘的樣子,她頓了一下,試探性的猜測著。

早上顧永安隻說要出去,卻沒有說去哪裏,她也就沒有問。

卻沒有想到…

“大公子的忌日。”

顧永安緩緩的開口說著,長長的眼睫毛低垂,神色複雜。

“這麽快啊。”

李卿驚了一下。隨後情緒又恢複到了平靜,她倒是沒想起來是這個。

原本還想提醒顧永安幾句,聽到如此,她也就壓下了自己的心緒,語氣和緩道:“去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回去洗洗休息吧。”

“母親在這兒等我,是有話要同我說嗎?”

顧永安沒有立刻去應聲李卿的話語,而是狐疑的看著她,詢問著。

不料李卿卻搖了搖頭,“就是見你這麽晚都沒回來,有點擔憂就是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

顧永安也沒有質疑李卿的話語,乖巧的點頭應聲著,便和紅月一起離去了。

李卿看著顧永安離去的身影,眸光深長。

有消息說離靈韻快到王都,顧永安聽到這個消息時,是扶風同她說的三日後。

看來離靈韻並沒有微服私訪,而是光明正大來的,美名其曰來和大傾交好。

顧永安覺得有點可笑,曾經那些欺辱過離靈韻的人,也不知道再見到離靈韻,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恐怕是心裏會擔憂死吧。

馬車緊急停下時,同時傳開了車夫急躁的聲音,“你這乞丐怎麽走路不看,快起一邊去。”

顧永安她們險些摔倒,顧明玉和顧如玉緊蹙頭,神色裏滿是不悅。

見馬車沒有繼續行駛的意圖,顧如玉揚聲道:“怎麽回事?”

“回三小姐,這乞丐說要見二小姐。”

顧明玉和顧如玉的眸光一同落在顧永安身上,滿是不解,一個乞丐找顧永安做什麽?

顧永安同樣也不明白,腦海裏瞬間劃過一個身影,無奈的歎了口氣,平靜道:“我下去看看。”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

“顧二小姐,老夫有禮了,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乞丐對顧永安行著禮,詢問著顧永安。

“你要見的不應該是三小姐麽?”

“顧二小姐,寧王已不在王都,老夫現在隻是個乞丐,不是寧王府裏的門客。”

顧永安微動眼眸,轉而同車夫說著什麽,隨後便轉身離去了,乞丐跟在顧永安身後。

顧如玉掀開窗簾看到了乞丐,一眼便認出了他,眼眸裏劃過一抹琢磨不透的神色。

顧永安隨便走進了一家小飯館,早飯已過,店鋪裏零零散散的沒有什麽人,她尋了個角落坐下。

“你吃過早飯了嗎?”

她抬眸詢問著坐在自己對麵的乞丐,乞丐搖了搖頭,她便再度開口道:“那你點吧。”

乞丐頓時滿頭黑線,他是有事來和顧永安說的,又不是找她一起來吃早飯的!

肚子適時的響起了起來,他隨意的點了幾樣。

然後正視著顧永安,“顧二小姐,離靈韻繼位,他最該感謝的,就是你了。”

“若非那時你救他,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