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在哪?”

顧永安全然當做沒有聽到方才那番話一般,思緒仍舊停留在沈熠和自己拜堂的事情上。

怎麽想怎麽荒唐,她必須要去找沈煜問個清楚。

“長兄在隔壁。”沈熠微眯著眼眸,細細打量著顧永安,“本公子方才說的…”

他的話語還未說完,顧永安直接略過了他,走了出去,沈熠怔了一下,跟了上去,他倒想看看,這個顧永安是要做什麽。

他倚在門邊看著顧永安一下又一下的敲著沈煜房間門,神色有幾分玩味。

“大公子,我是顧永安,我能見公子一麵嗎?”

顧永安揚聲喊著,她猜測應該是沈煜依舊抗拒這門婚事,所以才不願和自己拜堂,隻能讓沈熠代替。

她本以為,沈家答應了,也就代表沈煜默認了。

可是以目前的狀況而言,並非如此。她莫名的有些焦心。

自己已經嫁入了沈家,若沈煜無法接受自己,那自己豈不是又為難了沈煜一次?

想到這兒,顧永安便有些犯難。

沈熠聽著顧永安一遍又一遍的喊著,敲門聲一遍又一遍的落下,可緊閉著的房間門,依舊緊閉著,沒有半分動搖。

而房間裏也沒有絲毫動靜。

不遠處有些小廝和婢女好奇的看著,低聲的在談論著什麽。

“別再叨擾長兄了。”

沈熠走到了顧永安身旁,阻止著顧永安繼續下去。

顧永安硬生生的收回了即將落在門上的手,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沈熠,失落的低下頭,輕聲歎氣。

拉攏著腦袋走回到房間,轉身看到跟過來的沈熠,她堵住了門,平靜道:“三公子請回吧。”

而後將沈熠關在了門外。

沈熠再度走回到了沈煜的房間門口,溫聲道:“長兄,我有事要同長兄說。”

耐心的等了一會兒,便聽到門栓脫落的聲音,他直接推門而入。

隻見沈煜疲倦的站在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鮮活的氣息,沈熠莫名的有點慌。

“長兄,顧小姐已經進門了,長兄莫要再和母親賭氣了。”

沈熠試圖勸慰著沈煜。

“你不該同母親一起瞞著我。”沈煜的話語裏並沒有責備沈熠的意思,他明了自己的弟弟也是無法拒絕母親的安排。

所以他不怪他。

但是不願意接受的事情,沈煜還是不想去接受。

沈熠身上的喜服,紅到讓沈煜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長兄,顧小姐是自願的,沒有人逼她,長兄為何不能試一下?從前長兄說過,凡事皆有萬一,不去嚐試就不會知道結果,長兄是忘了嗎?”

“這不一樣。”

顧永安靠在床邊,愁容滿麵,沈煜無法接受自己,這該如何是好?

要用什麽法子才能搞定這個大公子呢?

顧永安陷入沉思。

次日,連翹和沈家的婢女一起服侍顧永安梳洗。

溫茹在顧永安進府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人,都是得力的一些婢女,以免顧永安初來乍到出了什麽差錯。

整個沈家都知道大公子抗拒這門親事,卻沒有人敢胡亂言語一句,就連連翹和沈家的婢女,也一個字都不敢提。

顧永安出門後看了一眼還在緊閉著的房間門,也不知大公子現在情況如何了,有沒有好一點?

她不好貿然的去打擾沈煜,心事重重的往前廳而去,給溫茹敬茶。

溫茹見顧永安一人,也沒有多問什麽,自家兒子的性子想來是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雖說她惱怒顧永安,可到底顧永安現在已經是自己兒媳了,也就沒有刻意的為難她。

“你已經為人婦,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你心中應當明了吧。”

溫茹端著母親的架子,給顧永安訓話。

“是。”顧永安謙卑的應聲。

“日後事事皆要以我兒為重,莫要耍什麽花招,否則別怪我容不下你。”

“兒媳謹記。”

溫茹又說了一些,末了道:“你要好生照顧大公子。”

便讓顧永安退下了。

從頭到尾顧永安都在乖順的聽從溫茹的話語,該應聲的應聲,該表態的表態,反倒讓溫茹也不好再說什麽。

溫茹來來回回無非就是警告她,不能再將沈煜給氣著,以免加重沈煜的病情。

大概是因為之前的事情,給沈家留下太過於深刻的印象吧。

顧永安遠遠的便看到,守在沈煜房間門外的沈熠,略有幾分疑惑,沈煜守在這做什麽,看樣子似乎是在等自己?

“三公子。”

“等會兒見到長兄,你若是不會說話,就不要出聲。”

沈熠是特意在這兒等顧永安的,見她而來,低聲警告著她。

從昨天入沈家開始,到現在,顧永安已經聽到很多警告了,她不由得詫異,沈煜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沒有太過於糟糕?

若不是她提前有所聽聞,隻會以為沈煜有些偏於柔弱而已。

“你在想什麽?”沈熠見顧永安不說話,似乎還有些走神,略有幾分不滿。

回過神來的顧永安微微搖著頭,跟在沈熠後麵進入了房間,去見沈煜

“公子,藥再不喝就要涼了。”

小廝手裏端著湯藥,苦口婆心的勸慰著沈熠,十分為難。

“又沒有一點用,吃它作甚?”

沈熠半躺在**,扭過頭去,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小廝,閉了閉眼眸,似乎遮擋住了萬丈深淵。

一開始的時候,他非常積極的配合治療,大夫怎麽說,他就怎麽做,不放棄任何的可能和希望。

可漸漸的,他發覺自己的狀況越來越差,湯藥也是一碗皆一碗的往下灌,除了吊著他這條命,也沒有什麽作用。

為了不讓母親和弟弟失望,他總是在人前強忍著,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糟糕。

人後卻疲憊不易。

喝的湯藥比吃飯都辛勤,吃飯尚可果腹,湯藥卻隻有抹不掉的苦澀。

於是沈煜便對湯藥產生了抗拒。

“公子,大夫的話總是要聽的,公子莫要讓小的為難。”

小廝仍舊堅持勸慰著。

沈煜聽的煩了,隨手一甩,打翻了小廝手裏的湯藥。

隻見藥碗直直的飛了出去。

顧永安愣了愣,看著向自己而來的藥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