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會躲一下嗎？”
顧永安感覺到胳膊一沉，瞬間被拽到了一旁，眼睜睜的看著藥碗摔落在了地上，粉碎的一片狼藉。
沈熠責備道，見她驚魂未定，頗生出一抹不屑來。不是挺大膽的嗎？這點小場麵就被嚇住了？
沈煜瞧著顧永安未受傷，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他沒想到顧永安和沈熠會在這個點上來。
還好沒有出什麽意外。
他原本想問問顧永安，話快到嘴邊的時候，硬生生的忍住了，收回了自己的眸光。
“你去再拿藥來。”
沈熠知道自己兄長排斥吃藥，吩咐了小廝之後，走到了沈煜麵前，“長兄，母親若知曉你如此，定會以為你對顧小姐有意見，想必會發難於顧小姐。”
“與她無關。”
“可母親不知道啊，就算長兄說了，母親也未必會信。”
沈熠用這樣的法子來激長兄，明了長兄一向不願牽連到旁人。
沈煜沉默著一言不發。
回過神來的顧永安抿了抿唇，倒不是這樣的場麵驚嚇到了她，而是她怕沈煜是真的無法接受自己才會如此。
糾結了一番，選擇站在原地，遠遠的看著他們兩個。
不一會兒小廝就將湯藥端了過來，沈熠接過後吹了吹，等放涼了一些這才遞給了沈煜，溫聲道：“長兄，良藥苦口。”
沈煜的臉色很難看，看了沈熠一眼後，慢吞吞的接過藥碗，凝視著深棕色的湯汁，吞了吞喉嚨，視死如歸的仰頭一飲而盡。
沈熠遞帕子的同時也接過了藥碗，不管用什麽法子，長兄肯喝藥就是好的。
顧永安瞧著桌子上有糖塊，她做出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決定來。
隨手拿了一塊，眼疾手快的塞到了沈煜的嘴裏，都愣了愣。
沈煜瞪了顧永安一眼，嘴巴裏的糖卻在化開，甜味絲絲的擴散開來，消融著湯藥的苦澀。
顧永安尷尬的低下頭，稍有幾分的不安，自己怎麽就一時間鬼迷心竅了呢？
沈熠臉龐劃過一抹錯愕，瞬間又恢複到了平靜，看樣子長兄似乎沒有那麽排斥顧永安，否則嘴巴裏的糖一定會吐出來的。
看來情況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些。
顧永安的眼珠轉動著，無意間落在了一旁棋盤上，她好奇的走了過去，棋盤上擺著一盤殘局。
她從前隻見別人倒騰過這玩意，她自己倒沒有試過。
“這是什麽？”
“大征西。”
顧永安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沈煜竟然會回答自己，怔了一下，而後繼續道：“那這個殘局能破解嗎？”
“即是殘局，自然能。”
“要怎麽破？”
沈煜也沒想到顧永安會問自己這個，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掀開被子下了床，小廝連忙遞了衣服給他。
他披著衣服，坐在了棋局的一端，眸光盡數落在了棋盤上，修長的手指執著棋子。
“前炮平四，車六進一。”
“炮三平四，車六平七。”
“兵五平四。”
……
顧永安聽著沈煜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棋子，棋局上的變化如同在戰場上廝殺，她不由得覺得奇妙。
看入了迷。
直到殘局被破後，顧永安讚歎道：“大公子真厲害，這麽難的事情也能夠遊刃有餘。”
臉龐不自覺浮現出笑意來，明媚到讓沈煜晃了下神，“不難。”
沈熠在一旁觀看著兩人，隻要長兄不排斥，想必接受顧永安也是遲早的事情，不由得鬆了口氣。
“大公子，三公子，柳家小姐來了，要見大公子。”
小廝一邊稟報著，一邊偷偷打量著顧永安，心下一沉。
整個沈家皆知柳家小姐柳如是和沈煜自幼青梅竹馬，沈家和柳家又一向交好，皆拿柳如是當做少夫人來看。
世事無常。
“她來做什麽？”
沈熠輕挑了一下眉頭，看著長兄麵色平靜，“長兄，我去見她。”
“不必，請柳小姐進來吧。”
顧永安倒不知道這個柳小姐是誰，但她卻能夠感覺到氣氛好像有點不是很對。
想問，但又好像不合時宜，也就作罷了。
“三公子。”柳如是進來後先看到了沈煜，打過招呼後這才將眸光落在了沈熠身上。
餘光不經意瞥到了一旁的顧永安，瞬間覺得有些委屈，低聲道：“大公子。”
沈煜微微點頭，溫聲道：“不知柳小姐來是有什麽事嗎？”
“大公子從前都不會這樣問我。”
柳如是一下子沒繃住，待話說出口後，才後知後覺自己沒控製住情緒，瞬間眼眸通紅，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這麽一吼，顧永安愣了一愣，這是什麽情況？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
她看沈熠臉色平靜，沈煜也沒有什麽變化，無辜的眨了眨眼眸。
當即道：“大公子，既然有客人來，我就先出去了。”
“不必。”沈煜語氣平靜，“柳小姐。”
被點到名的柳如是不得不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沈煜的眼眸，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剛從外地回來，聽說大公子成親了，就來看看大公子娶了哪家的小姐，之前怎麽都沒聽說。”
“大公子怎麽突然就成親了呢？”
柳如是越說越覺得委屈，覺得難過。她一直以為，和沈煜成婚的人，是自己。
半月前，父親以外祖母想念自己為緣由，送自己去了外祖父家。前兩日忽然接她回來，她還很高興。
卻沒想到剛回來就聽到這樣的消息，她匆匆趕來沈家，想一探究竟。
可她剛才看到沈煜的那一瞬間，就清醒了不少，自己有什麽資格來一探究竟？
“長兄本就是該成親的年紀，顧小姐又是自願嫁給長兄的。”
沈熠淡淡的說著，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拿在手裏的杯子。
“可我聽說顧小姐…”
“柳小姐。”沈煜猜到柳如是想說什麽，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柳小姐，容我給你介紹，這是顧家小姐，現在是沈家的少夫人。”
柳如是和顧永安一同驚訝的看著沈煜，柳如是沒想到，沈煜竟然會這麽落落大方的，和自己介紹顧永安。
而顧永安則是沒想到沈煜會親口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