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該娶的人是我，不是她。”
柳如是吸了吸鼻子，控訴著沈煜。
一來二去的，顧永安約莫猜到了這是怎麽回事，郎有情妾有意的，隻是造化弄人。
“柳小姐，沈某已娶妻，柳小姐說這樣的話，似乎不合適。”
“為什麽？”
“長兄的事，好像沒有必要給柳小姐一個交代。”沈煜適時開口道，他明了柳如是和長兄的心意。
長兄不願牽連任何人，而柳如是一心隻有長兄，也許因為如此，柳家才會將柳如是送走，而後在這時將她接回來。
世事已定。
“大公子，我要你回答我。”
柳如是固執的看著沈煜，眸光沒有移開一分，全然當做沒有聽到沈熠的話語，她要聽沈煜親自回答。
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和教養，是不該如此的。
她知道，自己沒有質問沈煜的理由。
她知道，從沈煜中毒傳出命不久矣的消息時，她和沈煜就已緣斷。
她什麽都知道，卻無法看到沈煜身邊出現其他的女子，成為他的妻。
“柳小姐站累了吧，先坐下歇歇。”
顧永安開口打破了房間裏的氣氛，低氣壓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給柳小姐上茶。”
“不用你管。”
柳如是 的瞪著顧永安，她已經知曉顧永安對沈煜做的事。她怎麽敢那樣做，竟然折辱自己放在心裏的人。
“顧小姐，你做過那樣的事，又有什麽臉麵在這兒？”
“柳小姐此言差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是我冒犯了大公子，自然要為犯下的過錯負責。”
顧永安溫聲解釋著，柳如是是來想沈煜要說法的，自己在這兒著實不妥，可又不能離開，有些無奈。
麵對顧永安這番話，柳如是想發脾氣都不知道該怎麽發，總覺得顧永安沒有看起來這麽純真無害。
否則以顧永安的身份，怎麽敢得罪沈家。
“柳小姐，您請用茶。”
小廝將沏好的茶端了上來，放在了桌子上，恭恭敬敬的對著柳如是說著。
柳如是氣結，堅持不懈道：“大公子。”
沈煜微微閉了閉眼眸，再睜開時，深邃的眼眸裏見不到底。
“柳小姐，無論少夫人從前做過什麽，她現在都是沈家的少夫人，往事就莫要再提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
“柳小姐，長兄還要靜養，柳小姐就先回去吧。”
沈熠慵懶的站起身來，走到了柳如是身邊，“長兄，我送柳小姐出去。”
態度強硬的不容柳如是拒絕。
柳如是張了張口，還是放棄了，失落的低著頭，向外走去。
她明了自己這趟而來的質問，沒有任何意義。可她就是不甘心。
看到沈煜對顧永安的維護，就算自己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直到府門外，一直跟在柳如是身後的沈熠，這才開口道：“柳小姐沒有重要的事，就莫要再來叨擾長兄了。”
“柳小姐待字閨中，總往這兒跑，對柳小姐的名聲也有礙。”
“三公子，我對大公子的情誼，旁人瞧不出來，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柳如是略有幾分惱怒，她以為憑著相識多年的情分上，沈熠總該幫自己說幾句話，可一句都沒有。
都是向著顧永安的，顧永安有那麽好嗎！
“柳小姐，長兄已有了少夫人。”
沈熠再度提醒著柳如是，從前他還覺得柳如是挺聰明的，不過現在怎麽這麽拎不清？
是真的拎不清，還是不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顧永安瞧著沈煜緘默不言，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就幹脆陪著他一起沉默。
她能看出來，柳如是對沈煜情誼非淺。
“我一將死之人，本就不願連累任何人。柳大人送柳小姐去外地，也是想斷了柳小姐的念想。想必是覺得我已成親，無後顧之憂了，才放心將柳小姐接回王都。”
沈煜主動開口同顧永安說著這些話。
一直以來，他是清楚柳如是對自己的情誼，他也曾想過，日後若是自己娶親，也一定會是柳如是。
隻是造化弄人。
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纏綿病榻的一天。
“那方才公子為何不告訴給柳小姐，是因為公子你不願意連累她。”
“她聽不進去的，她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什麽都不說，才更容易讓她放下。”
顧永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試圖提議道：“公子有沒有想過，柳小姐不怕公子的牽連，隻想一直守著公子。”
“那對她來說不公平，她還有很長的人生，不該斷送在我身上，你也一樣。”
沈煜掃了顧永安一眼，“倒是你，為何如此堅持，隻是為了名聲的事情？”
“名聲這種虛的事情，在乎它作甚？總會過去的。”
顧永安堅定道：“犯下的錯，應當要負責。”
在她麵前的有三條路，要麽自盡謝罪，要麽繼續嫁給混帳祖父，要麽就是沈家。
她既然來了，又怎麽可能會選擇前兩條路。
無論如何，日子總是要過的。
“你呀，斷送自己的一生，又有何意義？”
沈煜歎息道，若他早知道成親的事情，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母親的，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公子，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何況嫁給公子，怎麽就是斷送自己的一生了？公子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顧永安笑著說道，眸色裏滿是認真。沈煜看起來冷漠，實際上卻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能夠感覺到。
這可比自己那個混帳祖父要好太多太多了。
“你呀…”
沈煜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被顧永安的笑意所感染，也沒有再去強調自己的狀況。
她覺得自己能夠長命百歲，那就讓她這麽以為吧。
“公子午飯想吃什麽？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你會下廚？”
“會呀，我廚藝還不錯的，公子不用擔心。”
顧永安得意的眨了下眼眸，祖母不會廚藝，但她是會的。
“你在顧家…”
顧永安聽到沈煜這樣說，便猜到了沈煜想要問什麽，連忙道：“我在家裏閑來無事的時候，跟著廚子學了一些。”
“顧小姐閑來無事的時候學廚藝，果然與眾不同。”
回來的沈熠恰好聽到顧永安說的，便接了一句。
“阿熠，這是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