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三公子,可以開飯了。”

顧永安端著托盤走了過來,連翹和小廝跟在她後麵。

她原本隻打算做給沈煜吃的,沈熠也在,她就順口問了一句,原以為沈熠會離開,卻沒想沈熠會留下來。

“少夫人好廚藝,很香。”

沈煜溫和的說著,直到現在,他已經全然接受顧永安了。

既然這是顧永安的選擇,那自己就尊重她的選擇。

“大公子還沒嚐就先誇了,要是不合大公子口味,那我豈不是很尷尬。”

顧永安一邊開玩笑,一邊將托盤放在桌子上,將呈著的餛飩碗一一擺好。

沈熠和沈煜停下了手裏的棋局,坐在了飯桌旁,桌子上的菜肴秀色可餐。

“這什麽?”

沈熠夾了一片油炸的食物,沾著調味料,薄薄的一片,看不出來是什麽。

“辛夷花。”

顧永安回答的時候頓了一下,長長的眼睫毛微微下垂,遮擋住了自己眼眸裏的黯淡。

“花多半都用來做糕和茶,少夫人用它做菜。”

沈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味道倒是不錯。

“這些都是什麽花?”

“雞蛋卷是梨花的,山藥糕是桃花的,紫薯糕是蘿卜花的,包裹飯團的是芍藥花。”

“少夫人怎麽做的淨是糕?這不是午飯嗎。”

“是午飯啊,這不是還有餛飩啊,餛飩湯是用烏骨雞熬的,放了人參,紅棗,枸杞。雞肉也切成了絲,在下麵。”

顧永安認真的解釋著,燉雞湯的時候無事做,便做了糕給沈煜備著。

行吧。

沈熠沒有再同顧永安爭論,低頭認真的吃著飯。

顧永安一邊吃著,一邊暗戳戳的打量著沈煜。隻見沈煜慢條斯理的吃著,動作緩慢,沒看出什麽厭惡或者不適來,便放下心來。

用過飯後,沈熠便離開了,

顧永安坐在沈熠對麵的位置上,略有幾分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同沈煜談論些什麽樣的話題,還是就幹脆別說話?

“少夫人,我有一事想得到少夫人的應允。”

就在顧永安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煜的一句話,打破了她的思緒。

“什麽事?”

顧永安見沈煜這麽鄭重其事的樣子,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尋思著沈煜是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少夫人的糕做的很好,可否送去一些給祖母,祖母定會喜歡。”

“好。”

顧永安思來想去,都沒想到沈煜會同自己說這個,想來自己早上去給溫茹請安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沈老太太。

她遲疑了一下,“我去見祖母,方便嗎?”

“我同你一起去。”

沈煜看出了顧永安的緊張,溫聲說著。

顧永安飛快的將糕點裝入了食盒,看到沈煜起身,她頓了一下,正準備伸手去攙扶時,沈煜避開了他。

“不勞煩少夫人。”

顧永安欲言又止,見沈煜堅持,也就作罷了。隻好仔細留意著。

“聽公子叫我少夫人有些奇怪。”

顧永安伸手攏了攏自己耳邊的碎發,從剛才她就想說了,隻是沈熠一直在,她不好說。

連翹和小廝和他們保持著距離,她略微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哦?那我該叫你什麽?”

“永安,我的名字。”

“永安。”

沈煜重複了一遍這樣的兩個字,看來這也是顧家對她的期盼,不求她能夠出人頭地,但求永遠安穩。

可世事無常,安穩可真是太難了。

“大公子和少夫人來的不巧,老夫人正在午睡。”

婢女有些為難的說著,按理來說,大公子和少夫人來看老夫人,老夫人定會十分歡喜。

可偏偏趕上老夫人午睡的時候。

“無妨,我們晚些時候再過來。”

“讓他們進來吧。”

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婢女打開了房間門,側身退至一旁,恭恭敬敬的請他們進去。

沈老太太還躺在**,已經坐起身來了,瞧著向自己走來的大孫子和孫媳,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浮現出欣喜的笑意來。

“祖母,孫兒帶永安來見祖母。”沈煜乖順的說著,看了顧永安一眼。

會意到的顧永安連忙叫道:“祖母。”

“好,好孩子。”

沈老太太握住了顧永安的手,眼眸清明的端詳著顧永安,越看越覺得喜歡。

“祖母,永安做了一些糕,祖母嚐嚐可喜歡?”

沈煜將食盒裏的糕端了出來。

“先放著吧。”

沈老太太的眸光仍舊在顧永安身上,沒有挪動半分。

“阿煜身邊也算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阿煜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過於忍耐,什麽事都自己扛,就是不想牽連旁人。”

“以後你在阿煜身邊,要留心著他,莫不要再讓他一個人硬抗。”

……

沈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就不自覺從眼眶裏流了出來,連忙轉過頭去,用手抹掉。

“年紀大了,就容易感傷,孫媳婦別介意。”

“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大公子的。”

顧永安認真的說著。

“這是祖母給你的見麵禮,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件,不過跟祖母的年頭久了,你可別嫌棄。”

沈老太太將自己手上的白玉手鐲脫了下來,順勢戴在了顧永安手腕上,握著她的手,反反複複的看著,眼眸裏頗有幾分不舍。

“好看,孫媳婦的手腕又白又細,戴著這鐲子可真好看。”

“祖母,這玉鐲祖母從不離身。”

沈煜略有幾分驚訝,從他記事開始,就看到祖母手上戴著這麽個鐲子,一直都不曾脫下。

據說這是祖母重要的念想。

“祖母,這玉鐲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顧永安從沈煜的反應中,猜測到這應該是很重要的物件。

雖然不貴重,但承載著更為貴重的東西。

她想推脫,沈老太太握著她的手不肯鬆懈。

“這是祖母給你的見麵禮,你不肯收,莫不是嫌棄是祖母戴過的?”

“祖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就收著吧。”

顧永安隻好順從。

兩人離開後,顧永安這才對沈煜道:“祖母的精神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父親戰死沙場的時候,祖母就一病不起,好不容易有些好轉的時候,我又…”

“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沈煜看著顧永安明亮且認真的眼眸,他好像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