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應了一聲,隨後瑩白的手指捧起水來,將臉上厚重的脂粉一點點洗掉,沒多久一張清麗的麵龐再次出現,她也得以喘息一會兒。

她扶著珍珠的手站起身來,隨後走到了不遠處的小亭子中央,花園中景色宜人,她忽而心中生出一些閑情逸致來,說道:“珍珠,去我房中將我梳妝台的那個紫色小方盒中把我的笛子拿過來。”

“是,夫人。”

蘇瑾離開宴席後不久,蕭雲軒便也找了個由頭離開,原本想著去處理一些事情,可是走著走著耳邊忽然傳進一陣清淡的笛聲,宛若山間清泓緩緩淌入他的心頭。

他臉上多了一絲放鬆,隨即抬步循著聲音往那邊走,來到花園處。

隔著一段距離,視線中多出一道清麗的身影。

天色暗下來,月亮獨掛梢頭,蘇瑾的身上多了一絲清冷和不易親近,可正是因為如此,才襯托出她眼底的那道光華。

隔著一段距離,蕭雲軒沒有辦法看清蘇瑾的那張臉,隻是他的思緒漸漸飄遠,隨著笛聲慢慢地沉了下去,眼底多了一層霧氣,就如同蘇瑾一樣,讓他有些無法捉摸。

蘇瑾回了院子,還沒有進屋,眼前忽而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蕭雲軒一路跟隨,傳來聲響,即刻快步走進。

隻見庭院之中的蘇瑾臉色有些慘白,似乎是被嚇到了,琥珀聽到聲音也趕緊跑過來。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蘇瑾的手,趕緊詢問道:“夫人,你的手怎麽這麽冰,發生什麽事情了?”

蘇瑾稍微恢複神思之後,立刻回身看到了暗影下的蕭雲軒,說道:“三殿下,方才有人,不像是侯府的人,倒像是殺手。”

蕭雲軒眸光微微一閃,不動聲色,讓黑甲侍衛去追查,而蘇瑾的臉上則是帶著幾分不安,難不成又是皇後派來追殺自己的人嗎?

方才她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也沒有看清那個人長什麽模樣,現在想想似乎身手並不像是之前遇到的那批殺手。

如果不是衝著她來的,難道是衝著蕭雲軒來的?

他可是赫赫有名的玄王,怎麽接二連三惹來殺身之禍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時的蕭雲軒心中也是疑雲團團,他出來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了院子裏的一個蘇瑾,他無法確認這件事的真假,因此冷冷地瞧著蘇瑾。

而蘇瑾自然看出來他不相信自己說的話,這時候心中倒是多了幾分委屈,她才是那個被嚇到了的人,他竟然還在這邊懷疑自己。

蕭雲軒看著蘇瑾一臉的茫然, 似乎這件事情是真的,隻能暫時將目光收起來,他看一眼身後的戰風,說道:“帶人搜查,務必要查出來。”

“是,三殿下。”

侯府現在有黑甲侍衛,不光明麵上的,埋伏在暗處的暗衛更是不計其數,那人能夠穿破這層層的障礙可見其身手,蕭雲軒第一時間就讓人不要將此事張揚出去,但是這種門戶最不缺的就是碎嘴的人,侯府也不例外,很快這件事就傳遍了。

現如今,府上出了這樣的事情,弄得所有人都有些不安,而蘇瑾回到房間中,還是有些後怕。

蕭雲軒緊隨其後,來到她麵前,問道:“有沒有看清那人的長相。”

蘇瑾搖搖頭,一道淡淡的嗓音傳了出來,說道:“我看那人的身手不像是那日阻攔我和珍珠的殺手,三殿下,我有一個猜測,會不會是你有什麽仇家啊?”

她微微側過臉來,靜靜地看向蕭雲軒,而蕭雲軒的目光變得十分冷冽,他心中多了幾分怔然,不明白蘇瑾為何會突然之間如此想。

若是她的身份不簡單,那自然是知道內幕的,但是似乎也沒有必要提醒自己,可轉念一想,若是她故意為之呢?目的又是為何?

看到蕭雲軒被自己弄蒙了,蘇瑾微微垂下眼睫,臉上帶著幾分委屈,說道:“三殿下,是不是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啊?”

此時,蕭雲軒已經徹底混亂,分不清楚眼前的蘇瑾究竟是什麽路數,隻能開口說道:“尚未蓋棺。”

也就是說,蕭雲軒並不認為那個刺客是衝著他來的。

“此事我會查清楚,你隻需要照顧好雲鳴就好了。”

約莫著深夜,黑甲侍衛前來通報,“三殿下,我們已經將那個刺客抓到了。”

“知道了,看守好了,不得出任何差錯。”

“是。”

翌日,一大清早。

“夫人,老夫人請您移步穗茗軒。”

珍珠臉上多了幾分擔憂,看向蘇瑾,林老夫人的脾氣她是知道的,肯定是因為之前宴席蘇瑾的所作所為大做文章了。

蘇瑾聞言也就隻是微微一笑,隨後說道:“那就有勞嬤嬤帶我過去了,珍珠,琥珀,你們就待在房中就好,我一個人過去。”

“是,夫人。”

林老夫人現如今在穗茗軒內吃茶賞景,聽到一邊的入口處有腳步聲響,才將自己手中的點心填進嘴巴中。

蘇瑾挪動著步子到了林老夫人的麵前,看起來十分規矩。

而林老夫人則打量著蘇瑾,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今日的她倒是和昨日的她大不相同,這衣裳也變得幹淨了不少,配色也是十分合理的,雖說還帶著麵紗,但是從額頭上可以看出來臉上隻是略施粉黛,倒真是有點兒芙蓉美人的感覺。

“母親,聽聞您找我。”蘇瑾隻是簡單地低了低身子,不卑不亢,既不失了禮數,也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卑微。

“起身,你坐下吧。”

“是。”

“蘇瑾,這幾日因府中事情耽擱,我也就沒提,那日嬌兒一事確實是我和錦城錯怪你了,但你也不能因此就這樣斷了你們的母女緣分,你總不能真的讓十殿下過繼到你名下吧?”

蘇瑾沒說話,左耳進右耳出,並沒有將林老夫人說的話放在心中,畢竟她多少也能夠猜測到她想要說什麽。

蔻夫人接著說,“侯府自然是錦城做主,他就是這越不過去的高山,是我們所有人的倚仗,而他是你的丈夫,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你隻需要跟隨著自己的丈夫便好了,若是你越過了這一層,你覺得合禮數嗎?”

聽著聽著,蘇瑾的臉上多了幾分冷意,她是聽得清清楚楚,隻是覺得有些可笑罷了。

林老夫人看蘇瑾一直沒有回答什麽,臉上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你是覺得老身說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