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鳳唯恐自己獨自出來被人發現,便走的飛快。誰知道剛剛轉過月洞便和前麵一人撞個滿懷,沈輕鳳心一驚輕聲叫了出來,將披風帽子拉的更下了,隻瞥見那人玄黑色的錦袍上繡著張牙舞爪的獅頭。金線繡的十分金貴,似乎在哪裏見過的。

連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便要轉身離去。

誰知道那人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問道:“怎麽是你?”

語氣中滿是疑惑,又伸手將披風上的帽子摘了下來,細細地盯著她看,這是他近日茶飯不思,心心念念的可人兒。

裕王才聽到她隨家中女眷前來普天寺祈福自己便鬼使神差地也跟來了,誰知就這裏遇到了。可是緣分不是。

沈輕鳳抬頭見是裕王,又連忙將手掙脫,行了個禮,語氣冷清道:“小女見過裕王殿下,方才一時沒看路,不小心撞著裕王殿下,請見諒,隻是小女還有事情,先告辭了。”

才見她便是滿心的歡喜,可現在見她那般疏遠客氣的樣子,又是心中氣惱不已。隻問道:“怎麽才見了秦王一次便被他勾了魂了?原來本王才是你的夫君,你將我置於何地呢?”

沈輕鳳有些不解,“裕王殿下已經娶了沈三小姐了,何故有此一說?裕王殿下是小女的姐夫,小女不久也要嫁秦王殿下, 雖說是造化弄人,但三姐姐也是極其溫婉可人的,還請裕王殿下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將小女當成過眼雲煙吧。”

“哼,要不是你那個好父親,原本你我的金玉良緣就這樣被活活拆散了。你叫我如何能甘心?你就一點都不介意嗎?不介意嫁給短命的秦淮?”

沈輕鳳笑了一聲,心一橫 反正他也知道了 :“王爺既然知道我是誰,必然也是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麽。裕王覺得兒女情長我會放在心上嗎?說白了,就是我沈輕鳳嫁給誰不是嫁,是不是你裕王,與我而言,沒有關係的。”

“我不信,怎麽會沒有關係?就算你想為慶國公府查清真相,嫁給本王也是可以的。本王會不遺餘力地幫你,如何?”眼中滿含深情。

“王爺說笑了,小女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忙。小女告退。”

還未走出兩步,裕王又一手拉著她,就她拽了回來,哄道:“既然嫁誰不是嫁,那便嫁給本王吧,你放心,本王一定好好疼你。好不好?”

沈輕鳳掙脫不開,淺笑道:“裕王說要娶我?如何娶?是先將沈至珍休了嗎?再去求皇上收回我與秦王的賜婚聖旨。在去向我父親求親?將全部人都得罪一遍嗎?”

裕王愣了愣,他隻知道自己心裏不甘。明明這才是他的愛妃,卻被調包了。去求皇兄,也怕皇兄不會答應。更何況還有沈南山那隻老狐狸作梗。

沈輕鳳趁裕王猶豫時,猛地將他的手甩開,道:“裕王殿下現在想清楚了吧,事已成定局,不是你我可以控製的,還請裕王好自為之。小女的事情便不要在管了。”

沈輕鳳匆匆行禮,將披風圍緊,便急急忙忙回去。卻沒有看到在在禪房的屋脊上正有兩個人將這裏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徐來摸著下巴問道:“嘖嘖!王爺,這裕王緊抓不放的小美人是誰啊?方才摘下帽子,我瞧著容貌也算是上上等的,竟然還對裕王也不理不睬的。好有骨氣的小美人兒,讓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秦王看著那嫋娜的背影慢慢遠去。看來他的未來的王妃也是藏著秘密的。冷聲問道:“怎麽?你喜歡?”

徐來齜牙笑道:“自古英雄愛美人。見到美人兒到底是開心的,而且還能不被裕王誘拐的美人就更是難得了。”

秦王冷笑道:“這是沈家小姐,行四。”

徐來心頭一跳,隻王爺依舊風輕雲淡。小心地問道:“沈家,哪個沈家?該不是是戶部尚書沈家吧?”

“沒錯,就是戶部尚書沈家的四小姐!”

徐來慌張道:“不喜歡,不喜歡,這沈四小姐是好看,隻有和王爺這樣的少年英雄是最相配的。” 嚇一大跳,原來是未來的王妃啊。

“裕王最近很閑啊,怎麽還有空來普天寺呢?”

徐來暗道:王爺也是很閑啊,在普天寺待了好幾天了。看來裕王要頭疼幾天了。 嘴裏卻說:“屬下今天就給裕王殿下找點事情做,省的他天天在沈四小姐麵前獻殷勤。”抬頭卻是含笑看著王爺。

“你在讓人查一下慶國公府的案子原委,還有慶國公府的嫡係親眷,包括沈尚書的原夫人和嫡女。”

徐來皺著眉頭道:“王爺,這慶國公的案子,都是能避就避的。更何況也沒有涉及到秦王府,何必多一事呢?”

“好了,讓你查就去查,不必多問,記住暗中 查。不要漏了痕跡。”

知道王爺是不太高興了,又想到沈四小姐還好經受住裕王的**,不然是可憐了王爺。徐來點點頭。便自己先飛身下來,又召喚出幾個人來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麽。。

沈輕鳳回到西院,蓮心和春水去折梅花還沒有回來,自己將衣裳換下,又躺回**,才得靜心安歇片刻。

等沈輕鳳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三刻了。在古寺中,鼻息間有淡淡的檀香,還有遠遠的念經誦佛的聲音,自從母親死後她也難得好睡,今日是睡得最安穩的。

起身後,蓮心已經將折來的梅花插在素色的春瓶中了,紅白相襯,倒也給這個破落的西院增添幾分色彩,隻是被檀香衝了梅花的一縷香魂。

蓮心端著大銅盆子端水進來給她洗漱,沈輕鳳從拿出一個小錦盒子來,道:“蓮心,聽你最近也總睡不好。這是安神香,有極強的助眠之效,你和春水夜裏歇息時可以點上香。便睡得香甜,然後這旁邊一個白瓷瓶裏是提神油,聞一聞人便可清醒的。你也拿著吧,後日開始用”

還好跟著母親學了好幾年的製香,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蓮心將東西收進自己的袖籠中,笑道:“是,蓮心都聽小姐的。”

沈輕鳳歎一聲,她如今一無所有,還得這個丫頭這般為她辦事,也是自己的福氣了。“你放心我們主仆一場,總不會叫你受委屈的,日後隨我去秦王府你可願意呢?”

蓮心先是一喜,小姐竟然這般信任她,願意帶著她一同離開沈府。又是悲,如今小姐的處境也不好,為自己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受委屈。咬著唇道:“蓮心是願意陪著小姐的,隻怕給小姐添麻煩了。”

沈輕鳳輕笑,好一個會為她著想的丫頭。“這些就不必管了,這些時日你幫我好好盯著春水就是了。”

蓮心還未回話,隻見春水打起簾子進來回話,道“小姐,老太太派人來傳話說請小姐收拾了一同去膳食堂一同吃齋飯呢。”

沈輕鳳隻輕聲笑道:“好,我收拾一下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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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聽了兩天的佛經,沈輕鳳有些覺得佛家普度眾生,教化平民,實在是一件重任。或者說怎麽可能的。

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從善。

沈輕鳳便要做那個最倔強的,最固執的。哪怕是飛蛾撲火,哪怕是一場空。

第三日,見春水已經熟睡了,她趁著月色明亮,自己披上披風。又交代了蓮心幾句話,才離開。西院偏僻,繞過一口枯井,便到了後山腳下。

一輪皓月掛在空中,半山的梅花枝丫上已經有了點點寒梅。越往上走,便越加寒烈。風吹過來,直刮得臉生疼。

在半山腰上,有一亭子,黑底鎏金大字寫著鬆影亭,亭子以上便是亭亭高聳的鬆樹,而亭子下麵就是半山的寒梅。已經有胭脂紅點點地掛在枝頭了。

不過等了片刻,便見得兩個人風塵仆仆而來,一身黑衣在漆黑的夜晚若隱若現。飛身幾下,便到了她的麵前了。

兩人見到沈輕鳳又是喜極而泣,這五六個月以來。他們和暗衛像是失去爹娘的孩子,每日遊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麵,也有人暗中跟蹤刺殺的。兩人跪在地上:“屬下見過小姐。”

沈輕鳳上前輕扶一把,道:“起來說話吧,你們就是慶國公府的暗衛嗎?”

兩人起來,將披風帽子和頭巾都取下來,道:“屬下名叫楊安,這是我的妹子名叫楊沁。是慶國公府的暗衛之首。”

兩個都是沈輕鳳見過的,一個是外祖父帶她來普天寺時候見過的,一個是護送過她和母親回府的。

沈輕鳳道:“你們既是慶國公府的暗衛,那有一句話,我想問。”

楊安含淚哽咽道:“小姐請問,屬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楊沁連忙將眼角的淚珠擦拭掉。

沈輕鳳盯著他們道:“既然你們是慶國公府的暗衛,那日皇宮親衛下旨抄家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的蹤跡。全程沒有反抗便將整個府邸瞬間全部抄沒,又誅殺殆盡呢?”

楊安神色一凜,依舊單腿跪下道:“小姐不知,那時候我們奉了老爺的命,暗衛隻有十餘人留在京城,其餘隨我一同去了江西虔城。等我回到京城時候,已經是主子身死的第三日,隻能去亂葬崗收斂屍身。之後屬下原本想去找大小姐的,但是沈府守衛森嚴,屬下怕強行闖進去反而對大小姐和您不利,所以不敢亂來,後來沒多久就聽到說大小姐病逝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