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鳳皺眉道:“這個關鍵時候你們這麽全在江西虔城,是舅舅親自給你下令的嘛?還是書信下令?是去做什麽任務?為何要這麽多人?”

楊安道:“是老爺親自下令的,並未假借他人之手。去江西虔城後有一個老爺早些年結交的官場同僚,名叫畢方的 太守,說那太守畢方手中有一物件,要我等親自護送回京。到了江西虔城,那太守好生招待我們兩天,才說那物件被山中劫匪搶去了。要派官兵前去圍剿之後再將物件送回京城。隻是還沒等道江西虔城官兵圍剿成功,便聽的主子一家被炒,也顧不上許多連夜進京來。”

“可知是何物件兒,這般重要?你們這這幾個月呢?又在做什麽?”

楊安道:“那物件不知是何,但是我等途中遭人截殺一次,是宮中的親衛應該也是為那件東西來的。自從慶國公府抄家之後這段時間屬下一直在找昔日也慶國公府交好的世家,一心想查出主子抄家的事因。也去過沈府.........”

“結果如何?”

楊沁看一眼兄長疲憊的眉眼,回道:“皆無效果,一聽我等是為主子的事來的,都是避之不及。唯恐沾惹是非,世事炎涼。沈尚書還派人人緝拿我等。後來我們還去了一次江西虔城,那太守畢方在剿匪時已經喪命,也查不出什麽東西來。主子一家這般忠義純良之輩,竟然遭人毒害。屬下等實在是心痛不已。如今有了小姐,總算有了主心骨了。”說著又有淚珠兒滑出眼角。

沈輕鳳早知道如此人心炎涼的,畢竟她自己的父親就是其中的典型,看來江西虔城的太守畢方說的那個物件才是至關重要的。“你們如今在哪裏?可有人來糾纏?”

楊沁道:“因暗衛所屬費用皆不是官中的,自有莊子和田地。如今我們在京城外一個莊子落腳。時而有人來糾纏。”

沈輕鳳道:“那今後有何打算?”

楊安皺眉,小姐來找他們,難道就是來問幾句話的嘛?

道:“慶國公府如今血脈隻剩下小姐一個了,難道小姐也不要我們了嗎?我們想為主子報仇,先來小姐也是有此心的,不然今日為何尋了我們兄妹二人前來?”

沈輕鳳歎一口氣道:“你們暗衛不是有一信物嗎?沒有玳瑁畫扇,就算是慶國公府的血脈也不能統領你們暗衛吧?”

楊安從袖籠中掏出一把扇子,雙手奉上道:“屬下見過主子。”

楊沁也連忙跪下道:“屬下見過主子。”

沈輕鳳道:“你們若有此心,我們先約法三章。如果你們同意在說吧。”

楊安正色道,:“主子請吩咐,隻要屬下能做到的,萬死不辭。”

他與妹妹從小便無父母流浪天涯,得主子的知遇之恩,才得有後來的學有所成,吃住一如主子一般,再也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如此大的恩情,何如能報?

沈輕鳳道:“我與你們都是慶國公府的一份子,如今是為查清楚舅舅一家冤屈,為親人沉冤昭雪而聚,第一,所有事情聽我一人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動,不得欺上瞞下。第二慶國公府皆是忠義誠信之輩,在查案的期間不得濫殺無辜,牽連他人。”

說著便將那玳瑁畫扇輕輕展開。是十二根玳瑁做的扇骨,扇麵上是一幅滄臨山滄海圖,背麵寫著海納百川四個大字。不說玳瑁骨十分難得,還要精雕細磨做成扇骨。價值千金。所以何家以此為傳家至寶。更為重要的是這扇子是何家暗衛的執掌人才可以得的。

“第三便是這把扇子從今日起便不再是暗衛執掌人的信物了。暗衛執掌人隻有我一人。你們若是聽便喚一聲小姐,若有其他想法也無妨,舅舅的案子由我來查就好了。免得又牽連了你們。”

楊安與妹妹對視一眼,道:“全憑小姐做主。”

沈輕鳳才親自將兩人扶了起來。

道:“如今,我與你們一樣,處境堪憂,我如今是沈府四小姐,於臘月初九日要與秦王殿下成婚了,你們先這樣,將暗衛下人全部整理一遍,我們人數要精不要多。寧可人數少些,也要忠心不二的。”

楊沁疑惑道:“坊間傳聞小姐已經和裕王成婚了?怎麽會嫁與秦王殿下?”

“是我的好父親用了調包計,嫁給裕王的是沈四小姐,我是要嫁與秦王了。”

見他們臉上的關懷,心中一暖,好生安慰道:“雖說秦王殿下身體有恙,但是我見到時生龍活虎的,想來身上已經是大好了,而且又是一品世襲的將軍,沒什麽不好的 ,先不必擔心我。”

“主子,沈尚書實在是太過分了,哪有這樣對自己親生女兒的。就算是財狼虎豹對自己親生骨肉也是情深的。真是禽獸不如,隻是苦了小姐了。”楊沁很是為主子抱不平,知道一個女子若是嫁錯便是毀了一生的。她同為女子自然知道的。

楊安恍然道:“難怪,那天裕王與裕王妃大婚,屬下偷偷潛進去,裕王妃卻一直不理我。原來是這個道理,但是據我所知的裕王並非良人,主子能不嫁給他也是好的。裕王人品行事配不下主子的。”

“隻是沈尚書如此行徑,想來主子一個人在沈府孤立無援,也不安全,不如沁兒跟在主子身邊隨侍左右吧。這樣我們也放心些。”

楊安看著沈輕鳳這個樣子,隻覺得心疼。這是慶國公和大公子最疼愛的,是金湯玉露將養大的,大公子一直小心嗬護疼愛著,可是沈家竟然如此待她,實在讓人不得不恨。

沈輕鳳想了一想,問道:“畢竟後院不比江湖打打殺殺的,江湖之中是明火執仗,可是後院是勾心鬥角。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不過我身邊確實沒有可用之人。如果你在我身邊也可方便與你大哥聯係。不知道楊沁,你可願意?”

楊沁拱手,正色道:“自然是聽主子和兄長的。我稍後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過來。”

沈輕鳳道:“行,說來還有一事,楊安你回去,將暗衛兄弟和下人的意向都問問清楚,慶國公府已經沒有,我們日後的路會極其凶險。如有人有顧慮便放他們去吧,我們要精不要多,寧要下麵的人忠心不二才好。不然內憂外患,我們隻有死路一條。你可明白?”

“是,屬下明白,回去便將人全部肅清。”

“還有,我們如今不能再以慶國公府的名義行事了,會給你和兄弟帶來危險。便將願意留下來的兄弟召集起來,就以江湖幫派名義行事吧,將全部財產變賣,然後在京城買下幾個鋪子,先維持生活。鋪子人流多,也方便打聽消息,你們意下如何?”

楊安眼中含著期待問道:“主子的意思是,我們成立新的江湖幫派在暗中查慶國公府一案?如此一來,便少了好些人來試探刺殺的。”

“你們如今要一邊查案昭雪,一邊要防著別人前來刺殺。兩邊難以顧及,你們全部將蹤跡隱藏,蟄伏在京城之中,不是更好嗎?你們兄妹二人意見如何?”

楊安與楊沁對視一眼,看著對方的眼中都含有驚喜。這個驚喜並不是因為接下來的路他們是要成立江湖幫派。而是在驚喜他們的新主子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並且和他們目標是一致的。

楊沁道:“不知道主子想好了我們日後叫什麽幫派了嗎?”

沈輕鳳笑道:“我希望你們成立江湖幫派是希望你們的身份轉換,得以安全行事。我想世間最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便是風,卻也充斥在每一個角落。日後我們便是風閣吧,你們也別叫主子,叫閣主便好吧。日後再無玳瑁畫扇為信物的慶國公府暗衛了。”

楊安兄妹二人又是跪在地上道:“見過閣主!”

沈輕鳳叫他二人起來,她知道以後的路她會走的越發難,看著月朗星疏,暗香浮動的半山,風吹在身上如今也不覺得十分寒冷了。沈輕鳳覺得自己肩上的千斤擔子也有人一同來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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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普天寺吃齋念佛好幾天下來,沈老太太也覺得寡淡無味,而且沈輕鳳那邊的春水並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沈老太太心中更是不自在起來,想著自己如此高齡了,為了沈府的榮華興衰還要再寺廟中受苦。

想來玳瑁畫扇不在沈輕鳳手中,倒不如早些回府去和兒子再商議商議。打定主意,便和李氏商量了明日一早便回府去。

午間小憩片刻後,便又帶著李氏等又將各個菩薩全部虔誠地拜了一遍,嘴裏念念有詞的。直到酉時三刻才全部拜完。

這幾日原本防備裕王來糾纏,沈輕鳳每日白天便和沈老太太等吃齋念佛的,片刻不離身,裕王卻一直沒有出現。沈輕鳳以為裕王應該是放棄了,心中也鬆快了些。

李氏扶著沈老太太過了廊簷回去,突然前麵有一個大紅袈裟的大師帶著兩個小沙彌走來,見沈老太太一行便雙手合十打個諾道:“阿彌陀佛,圓海師弟,這便是沈府的貴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