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秦王呀,小時候不愛上學房。經常帶著其他權貴子弟一起逃出去爬樹掏鳥窩兒。那些權貴大臣知道了,便和他父王告狀................”
秦王出了春和院,還聽到裏麵傳來頤和長公主和沈輕鳳的說話聲和笑聲。
頤和長公主在春和院住了兩天便回自己公主府,又讓沈輕鳳閑著有空便去陪陪她說話。
秦王帶著沈輕鳳送頤和長公主出秦王府,沈輕鳳看著秦淮,他已經生氣兩天了。
沈輕鳳猜,秦淮不會因為拜堂時那個混賬太子的話而生氣的。但也找不到原因,思慮無果,沈輕鳳便自己回房了。
進了瑤光院,便有個名叫采荷的小丫頭來回稟,:“見過王妃,府中執掌內務的蔣嬤嬤來了,說給王妃請安來了。”
沈輕鳳輕挑眉,問道:“蔣嬤嬤在何處?”
采荷侍立一旁,低頭道:“在耳房等著王妃呢。”
“叫蔣嬤嬤過來吧。”便回了屋子。
上茶的片刻功夫,蔣嬤嬤就已經到了跟前。恭恭敬敬地欠身見禮道:“老奴夫家姓蔣,見過王妃。蒙王爺信任,在府中執掌內務。前日王妃新入府,不敢打擾。是以今日特意前來拜見,還請王妃勿要怪罪老奴來的晚了兩天。”
抬頭看了看沈輕鳳,隻覺得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坐在前方。嬌嬌弱弱的,不知心性脾氣如何。
沈輕鳳細細打量一回,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老婦人。衣著低調,行事有條不紊。不卑不亢 ,看起來甚是精明。
笑道:“嬤嬤快請起。”又看了一眼蓮心,蓮心會意,便上前扶起蔣嬤嬤。
沈輕鳳輕笑道:“我也剛進王府,對王府的情況不甚明了。正想著要個熟悉王府內外的人來說說話呢,剛巧你就來了。甚合我意,豈會怪罪。蔣嬤嬤,不如坐著說話吧。”
楊沁從一旁搬來一張水磨的黃花梨椅子,放在沈輕鳳下首處。
蔣嬤嬤見狀,笑著推辭道:“豈敢,老奴站著說話就是了。王妃有什麽想了解便問就是,老奴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輕鳳端起手邊小幾上的八仙白瓷茶盅,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複又放下。道:“蔣嬤嬤何必客氣呢。王爺也和我說過了,嬤嬤在秦王府半輩子盡忠盡職,自然苦勞功勞都是有的。再客氣就是看不起我了。”
蔣嬤嬤連忙擺擺手道:“老奴不敢。”才坐在沈輕鳳的下首處。
沈輕鳳看了看,才問道:“王府的情況我也一概不知,不如你來講講吧。隨意些就好,就是話些家常。”
蔣嬤嬤沉吟了片刻,才道:“府中內務由老奴來掌管已經有五六年了。對外的事物一切便有秦管家負責,另府上的守衛等一切由徐來侍衛執掌。內務這裏,有王妃,日後自然是交給王妃才是.............”
“我也就一個人,一張嘴,兩隻眼睛。哪裏可以照顧地到這麽多呢?有蔣嬤嬤在不知道幫我多少忙呢?蔣嬤嬤可不許見我來了,就偷懶兒才好。該管的還是要管,再者我也是第一次當家做主,年紀又輕,自然沒人信服。所以還要嬤嬤多從旁協助,若是我有哪裏做的不甚合理的,也要提出來才好。也不枉費王爺將內務交到你我的手中。”
蔣嬤嬤賠笑道:“那是自然的。 王妃有什麽事情也隻管吩咐就是了。何必這般客氣呢?”
沈輕鳳想了想,片刻後又道:“王府中並無長輩,可還有其他女眷?”
沈輕鳳現在才反應過來,秦王他本人是否有侍妾通房,她都不知道,就這樣傻乎乎地嫁過來了。
蔣嬤嬤低頭想了一想,才慢慢道:“五年前,王爺受了重傷。皇上擔心秦王府中無人照顧秦王,便下旨將一大理寺從四品少卿章文鴻的長女章林杏賜給王爺為妾。王妃王爺新婚,章姨娘暫不敢來打擾王妃。”
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燥熱起來,聽到這章姨娘的存在。又想到沈府那些妻妾相爭的畫麵,李氏費盡心思討好沈老太太和沈南山就為了在她母親死後爬到正妻的位置。
可是你瞧才多久,樊氏聯手和她一起用計,將李氏拉下來。
秦王府一品世襲的爵位,秦王妃的位置應該很多人眼紅吧。沈輕鳳心中莫名地生出幾許懊惱之意來,果真應了那句,嫁誰都一樣。
蔣嬤嬤也是久經人世,最會察言觀色的。見王妃輕皺眉頭便知道王妃心中不那麽樂意,便賠笑道:“也說了半天的話,打擾王妃許久了。老奴眼下還有點事情,便不打擾王妃了,老奴先行告退。若是王妃有何吩咐便喚個小丫頭來說一聲就是了。”
沈輕鳳點點頭,見蔣嬤嬤就要掀開簾子出去,又道:“蔣嬤嬤小心謹慎是好事情。隻是太過謹小慎微,束手束腳。倒讓人覺得生分,不得親近。嬤嬤慢走。”
蔣嬤嬤聽到這話,腳下步子一頓,身子僵硬了一下。一呼吸後又恢複如常轉身過來陪笑道:“看老奴這年紀大了就是不記事情,這是府中開的單子,是迎娶王妃的。另外有一份是各府中送來的賀禮,王爺說給王妃瞧瞧看。”
說著便從袖籠中掏出兩份單子遞給一旁服侍的蓮心。
複又笑著說要回去了。沈輕鳳也不再留。
蓮心在一旁說道:“我就說秦王心中是有我們家小姐的,你瞧瞧這禮單就懂了。”
楊沁伸出一根手指頭點點蓮心的額頭道:“好個沒見過世麵的小丫頭,這就了不得了。你是沒見過真正的好東西呢。就算再隆重的排場,我們小姐也是受得起的。”
沈輕鳳瞥了幾眼,禮單很長,赤金首飾一百二十件,珍珠二十掛,四季衣裳共一百二十件,黑狐皮三十張,青狐皮三十張,洋灰皮三十張,小白狐皮三十張,香鼠簡子二十件,虎皮二十張,綢緞一百卷,紗綾一百卷,妝蟒段二十卷,葛布二十卷,各色布匹各十卷,銀杯四十隻,銀壺八隻,銀盤四十隻.................
可以看出來秦王府對這場婚事的準備確實有心了。
可能是因為秦王府的名聲,可能是因為秦王第一次娶妻,但不可能為了她。
沈輕鳳正瞧著窗外的幾杆翠竹。在這樣的寒冬臘月中,反而更加青翠欲滴。不像別的花草早就奄奄一息,枯萎敗黃了。
突然見院子門口有一位白衣勝雪的嬌媚美人被小丫頭扶著進來院子裏,正和她院子裏的小丫頭說著什麽。嘴角輕笑,竟然十分明媚妖嬈。
楊沁見窗外寒風陣陣,便提醒道:“王妃愣看了半日了,還是莫在這窗口,小心吹了寒風要受涼的。快光上窗子吧。”
沈輕鳳回過神來,笑道:“也就你們兩心裏有我了。罷了,今日有更好看的風景要看,便明日再看這翠竹吧。”
楊沁不解何意,正想著呢。便聽到外麵有丫頭在簾子外頭朗聲說道:“府中章姨娘來請王妃的安。”
楊沁愣了愣,沒想到秦王府已經有一位姨娘了,皺著眉頭很是厭惡的樣子。
沈輕鳳笑了笑,很不以為意。納妾這種事情在京城的各大權貴中都是常見的,更有甚者納好幾房妾的也有。
更何況秦王府的這個姨娘還是皇上賜的呢,到底不同,隻是不知道性情如何。:“讓她進來吧。”
話音剛落便看見小丫頭將簾子打起,一個小丫頭扶著一個白衣飄飄的美人進來。眉目帶著幾分嬌羞,麵色紅潤,柳眼眉腮。
常聽人說出嫁的女子過的好不好,看那人氣色便知道了。看來這章姨娘在秦王府備受寵愛。因為她身上有很濃鬱成熟女子的嫵媚。
章姨娘盈盈屈膝一拜,黃玲般清脆的聲音,道:“妹妹章氏拜見姐姐。初次相見不知姐姐喜歡什麽,所以自己繡了荷包。想送給姐姐當初次見麵之禮,還請王妃勿要嫌棄才是。原本昨日便要來相見的,隻是沒有王爺的指令。更兼夜裏睡得不好,昨兒身上乏。才今日來見,還請姐姐勿要怪罪妹妹。妹妹並不是那等輕狂之人。”
真是說的楚楚可憐,別說秦王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了,就連沈輕鳳也覺得我見猶憐。
原來府中還有這樣的嬌妾在側,難怪連洞房花燭夜都能忙事情去。
沈輕鳳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想著什麽,不過秦王府可能隻是一個暫居之所吧。回頭看著屏風旁邊的架上攀著的大紅嫁衣,終有一天她會羽翼豐滿,獨自飛行。此時的兒女情長似乎就無關緊要了。
原本沈輕鳳也想過自己可能會有一個家,會有一個溫暖的懷抱。也考慮過與秦王殿下培養感情,等到大仇的報便是回家相夫教子,何等溫馨。
如今也不用了。
沈輕鳳也不接荷包,道:“既然是章姨娘初次拜見,有些禮數不周的地方。本王妃也不想責怪,隻是一件事情。我是母親所生的最後一個子女,並沒有妹妹。所以請章姨娘按規矩喚一聲王妃就好。”
然後才讓蓮心將章姨娘手中的荷包收來,隻擱在桌麵上。瞅了一眼,繡的是一隻貓兒垂涎海棠枝上的鳥兒。繡工也還不錯。
章林杏也是絞著手中的指甲,眼圈有些紅。沒想到第一天見麵就被王妃這樣羞辱。盈盈一拜啜泣道:“今日是妾身衝撞了王妃,實在有罪,請王妃恕罪。”
章林杏原本以為自己的容貌已經算是好的了。也沒有想到王爺娶得王妃竟然是這般容貌出眾的,國色天香。而且言語犀利,不是好拿捏的。自己的處境倒是越來越不好了。
沈輕鳳望天無語,她怎麽像是一個惡毒的正妻正在欺負小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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