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在書房裏和秦管家在說這事情,便聽到下人來報說:“章姨娘去王妃院子裏請安了。”
秦王皺著眉頭,又想起那夜在普天寺被人搜查廂房時無助眼紅的沈輕鳳。就是那樣柔柔弱弱的小女孩,被人白欺負了去。
心中一緊,丟下一句話便走了。:“秦叔,這事回來再說吧。”
秦管家愣了愣,王妃新入府,作為妾室的章姨娘要去拜訪正室。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嘛?也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秦王已經撩袍而去了。
秦管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從五年前這個小主子襲了王位。便帶人上馬殺敵,雖然以三十萬兵力同時對抗西秦和北齊的五十萬大軍。在以少勝多凱旋之際,卻遇到了南羌的十萬兵馬攔截。
雖然這場仗勝利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但是從那次以後,小主子的性子便很冷淡了。對什麽都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卻始終沒有什麽能夠牽動他的心緒。
今日這般匆忙還是第一次見。
到了瑤光院便聽到裏麵有一聲似有似無的抽泣聲,於是腳下的步子加快。
小丫頭也來不及回稟裏麵的王妃和章姨娘,秦王便自己掀開簾子進去了,皺著眉頭厲聲道:“怎麽回事?”
裏麵的兩個人冷不防都嚇了一跳,章姨娘見秦王過來了,連忙轉身一把撲在秦王懷中,柔軟的腰肢緊緊的貼上秦淮的胸膛,很是嫵媚動人。
拿著帕子輕拭眼圈 ,柔聲道:“見過王爺,妾身無事。”
沈輕鳳坐在主位上愣住了,兩個白衣飄飄的俊男美人就這樣摟抱在一起了。莫名的有些相配。
半晌又看了楊沁一眼,兩人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像是她欺負了章姨娘,然後秦王過來問責一樣。
果然想的沒錯,章姨娘才到自己院子裏,秦王就已經著急地要闖進來相助了。
儼然又是一個沈南山,隻會寵妾滅妻的。沈輕鳳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再一次重走母親的路。但是她也不會再任由人欺負了。
沈輕鳳冷眼看著前麵抱在一起的男女,輕輕勾著嘴角在笑。
秦王才反應過來,連忙將章氏退開。又一皺眉看著自己衣袍上沾的一點淚水。再抬頭去看,入眼的便是沈輕鳳滿眼嘲諷的笑。
秦王皺著眉頭,看著章氏道:“你來這裏做什麽?這又是怎麽回事?”
章氏擦了淚水柔聲道:“回王爺,妾身雖說身上不好。但是聽聞王妃風采,心中傾慕,所以特意來拜見的。王妃也並沒有欺負妾身,隻是在教導妾身規矩。”
秦王退了幾步,冷聲道:“以後不要再來瑤光院,出去吧。”
章氏臉色沉了下來,心中暗恨。在秦王最脆弱的五年時間裏,她耗費了自己的青春年華來相陪。
如今剛娶了王妃,怎麽到頭來自己什麽也不是。
原本隻是被命令隻能呆在自己院子裏。書房不能去,秦王臥房不能去,現在連瑤光院都不能去了。
眼圈一紅,甚是可憐見的。又向沈輕鳳拜了一拜,道:“既然王爺有令,日後便不能來為王妃晨昏定省請安了。還請王妃見諒,杏兒告退。”
沈輕鳳望天無語。連忙攔下來道:“章姨娘對我這麽熱情,我也應該禮尚往來的。已經備好見麵禮。”說著看蓮心一眼,補充道:“在梳妝匣邊上。”
蓮心一直跟在王妃身邊,自然知道王妃是不曾準備什麽見麵禮的,更何況也是才知道秦王府有一位妾室的。哪有這功夫準備見麵禮。
蓮心打開梳妝匣,裏麵隻有一支珠花金釵,還有一支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思量片刻,蓮心還是將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拿了過去。
章氏略微一愣,這似乎有點貴重。也太精致了吧,心裏隻覺得王妃是想給她一個奢華的簪子來找回場子的。柔聲道謝,便退出去了。
秦王回身看著沈輕鳳,隻是靜靜地不說話。身上的氣息又冷了幾分,很是不悅的樣子。
他看得分明,那支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是下聘時,他拖衛國公夫人送她的,她就這樣隨意送人了。
沈輕鳳摸不透他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章姨娘掉幾滴眼淚。便要找她算賬嗎?
沈輕鳳平複了情緒,問道:“沒想到秦王殿下這麽憐香惜玉!不過也難怪,像章姨娘這樣楚楚可憐的樣子。莫說王爺了,就連我見了,也覺得心動。”
秦王聽了,眯著眼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王妃看到自己和別的女子抱在一起,居然像個過路人一樣冷眼看著。還略帶嘲諷,她竟然一點都不在意。
想到這裏,眼眸微沉。便拂袖而去了。
手中茶早就涼了,一陣陣寒風吹過,翠竹沙沙作響。
沈輕鳳輕輕揭開窗子,也不知道是新婚之夜,自己的夫君去寵幸別人更加傷心。還是自己離開沈府,又落入秦王府更傷心。
終究自己是沒得自由。
楊沁見了又是心疼自家主子,又是氣惱。明明小姐長得天仙似的,不像那章氏隻會些狐媚子。哪裏有小姐的大方端雅,暗恨秦王錯把明珠當魚目。
將手中的披風蓋在沈輕鳳的身上,道:“王妃,天涼。還是關上窗子吧。為秦王這樣的負心人傷心,實在不值得。等我們大仇得報,便離開秦王府,天高任鳥飛,可好?”
沈輕鳳回過頭來,眼中滴出淚來。怕楊沁為自己擔心,又自己連忙擦幹淨道:“沁兒,我們還有大事要做呢,怎麽可以自己先傷心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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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北風一直呼呼地吹,今早起來便看到滿園雪白。茫然然一片大地,真幹淨。有虎皮貓兒弓著腰再竹葉下,張嘴等著葉尖低落的水滴,在雪地裏留下一串梅花腳印兒。廊簷下有冰柱垂下來,在暖陽下慢慢消融。
今日便是新嫁娘三日回門了。梳洗好,秦王來了便看到沈輕鳳穿著一件鵝黃色銀毛邊的小襖子,下麵是梨花白裙坐在鏡子前任由蓮心梳發髻。整個人明亮幹淨,笑盈盈地看著他。
秦淮隻覺得的自己心中更堵了,昨夜自己滿腹心事。一夜未曾睡好,翻來覆去。再看看她更個沒事人一樣,淺笑盈盈的。
悶坐著一同吃了早膳,便攜手回沈府了。
出了秦王府,便可以看到外麵街上熙熙攘攘地,暖陽照在每一個人的笑臉上。有小商小販在街邊賣冰糖葫蘆,有賣糖糕的。也搭著棚子在賣餛飩的。也有支了一口鍋在炸藕夾肉餅的。旁邊圍著幾個小孩垂涎三尺,目光偷偷地盯著鍋中剛炸好的藕夾肉餅。
熱鬧的街上,每個人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臉。連空氣中泛著淡淡的香甜味,沈輕鳳極少出來街上。
偶爾出門不是去慶國公府,就是寺廟拜佛。就算是去買脂粉,簪環,也是有單獨的小包廂的。
每每看到這麽熱鬧的街景都想著自己能置身其中,好好感受一回平常人家的幸福。
秦淮見她不怕冷地掀開窗子往外麵瞧,滿臉的興奮愉悅之色。心中還有幾分隱隱地向往。
過了半個時辰才到沈府。大門敞開,沈輕鳳下了馬車。看著沈府,大婚時掛的紅綢早就被人取下來了。
又如往日一樣,冰冰涼涼的隻有兩隻石獅子尊在門口。張開大嘴,露出凶惡的獠牙。
等了片刻,沈輕鳳也知道這個時候沈南山應該不會親自來迎接的,便跟著管家一起進去了前廳。
小丫頭拿著素白的瓷杯送上茶來,便退了下去。整個廳上隻有沈輕鳳和秦淮帶著徐來。
徐來臉色很不好看,沈府真是太不知規矩了。隻是王爺和王妃隻安安靜靜地坐著喝茶,絲毫不放在心上。也不覺得自己被怠慢了,氣氛有些凝固。
片刻,才有沈南山帶著賴管家來了。沈南山拱手笑道:“秦王殿下來訪,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沈輕鳳站起來,欠身一拜。道:“沈輕鳳見過父親大人。”
見沈南山大概還在病中,臉色有些蒼白。兩眼布滿紅血絲,又像是極怒所致。
秦淮隻是站起來淡淡地道:“沈大人。”
便是打過招呼了,一時又有些安靜。沈南山和沈輕鳳明顯是沒話講的。至於秦淮已經五年不入朝堂,不問世事,深居簡出。也沒什麽話題。
愣坐了片刻,沈輕鳳先開口問道:“父親大人,怎麽不見母親呢,沈輕鳳還沒給母親請安呢。”
京城權貴之家雲集,在秦王大婚之日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有神有色的。到處的街坊酒肆都對沈府的事情指指點點的。
這件事情不提還好,一提出來,沈南山的臉色更加不好了。
自己的妻子在女兒大婚當日公然和旁人有私情,而且這件事情在整個京城已經傳得人人皆知了。往後他在男人堆裏還有什麽顏麵。
連續幾日沈府都一直處於低迷的陰霾狀態,下人們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做事都小心謹慎。賴管家在府中查了幾日,也沒有查出來是誰在暗地裏幫助沈輕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