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來父親來找她,問是否願意嫁給裕王,但是從此以後她便是沈家三小姐,慶國公府的嫡親外孫女了,她雖然對沈輕鳳含偶愧疚之色,到底還是答應了。便歡天喜地的備嫁去了。

沈至珍在新房裏忐忑地等了許久,又不得吃食,腹中饑餓。半天才聽到裕王進來的聲音,身上帶著些酒氣。

還未揭開帕子,裕王坐在榻上便握了她的手,隻聽得裕王溫聲道:“今日可累不累?放心,往後有本王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的。”

聲音裏滿心的疼愛,讓沈至珍的心都融化了。

沈至珍霎時羞紅了臉,輕聲道:“能嫁給王爺,三生有幸,不會累。妾身相信王爺。”

喜婆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道:“請王爺揭喜帕。”

手中送來一把小金稱。這輩子不知見過多少人大婚成禮,能歡喜成裕王這般,眼中心裏都是歡喜也是不多見的。想來裕王妃日後是有福氣的。

裕王含笑接在手中,將她頭上的大紅帕子輕輕揭開。沈至珍更是羞澀的很,隻低著頭,不好意思抬起來。

喜婆歡喜道:“禮成了,日後便是恩愛夫妻,舉案齊眉,早生貴子。恭喜王爺,恭喜王妃。”說完便帶著下人一同出去了,順手將門帶上。

沈至珍隻看著裕王一手伸過來,抬起她的下顎。看了幾眼,滿臉錯愕,突然裕王皺眉站起身來。背對著她,喜怒不定。沈至珍嚇了一跳。問道:“王爺,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裕王坐在官帽椅子上,過了半晌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行幾?”隻是聲音冷清,含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至珍隻覺得心突突地跳,道:“回王爺,沈家三小姐,沈至珍,行三。王爺?”

燕都一朝男女之間在未婚嫁時是不得見麵的,所以外人隻知道沈家三小姐是裕王的未婚妻,連叫什麽名字,長相品行如何一概不知。是以她父親的李代桃僵之計才得以實施。

所以沈至珍自信,裕王是沒有見過沈輕鳳的。但做賊的人心虛是常態,她心中也慌張的很。

裕王又試探地問:“這段時間你在家中可好?可有人欺負你不曾?”說著便回頭盯著沈至珍。不想錯過她的神情。

看著裕王黑漆漆的雙眸,沈至珍心中十分不安,仍舊打起精神來。笑道:“這幾日在府中備嫁,一直侍奉在祖母身邊,閑暇時便坐針黹,繡嫁衣。何曾有人欺負我?祖母和父親都待我極好,王爺放心。”

又過了半晌,才聽得裕王歎息一聲,竟是滿腹心思。臉上再也不見方才的疼惜和喜悅之情。

高台上的龍鳳蠟燭直燒了一夜未熄,臘淚滴滿高台。隻怕她此生再也見不到滿是柔情蜜意的裕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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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前廳,過了月洞便看見裕王攜著裕王妃來了。後麵跟著一群仆從,手中捧著些禮品。麵含喜色。

裕王妃盛裝而來,一身海棠紅花裙,眉眼含著俏麗,半露嬌羞。行動間頭上的步搖輕輕晃動,更顯的明媚動人。看來成婚後的這幾日裕王和裕王妃相處的很好,很恩愛和睦。

此時的裕王殿下和年少時沈輕鳳見的那一次有些不同,更加成熟沉穩了,劍眉黑眸,薄唇高鼻。一身玄黑色錦袍,顯得更加貴氣逼人。

隻是眼中並沒有大婚後的喜悅之情,而是眼神利銳地掃了幾眼沈家眾人。

當看到人群的最後的沈輕鳳時,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眸中滿是驚異之色。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沈輕鳳又在人群中隱去了。隻能徒留暗恨。

彼此見了禮,沈南山笑道:“見裕王和王妃恩愛就好,不如裕王隨下官去書房說說話吧?珍兒多陪陪你祖母和你母親吧。”說著就帶著裕王去了。

坐著主位上的沈南山有些摸不著頭腦,從珍兒神色看來,裕王待她應該是不錯的。但是此時的裕王安靜卻帶著些怒氣。不知為何。笑道:“裕王殿下這般神色,心中不快?可是怪下官沒有出府迎接啊?”

裕王冷笑一聲,問道:“非也,本王聽聞王妃前一個月去普天寺祈福,回京途中慘遭劫匪,幸而未曾受傷。但是本王問起王妃時,王妃一概不知。所以今日特意來請教沈大人是何道理呢?”

沈南山眯著眼,又看了幾眼裕王,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沈輕鳳去普天寺的事情他瞞的死死地,就連沈至珍都不知道,可是裕王知道。

隻好陪笑道:“珍兒那日受了驚嚇,回府大病一場,對那日的事情盡數忘記。是以不知道。還望裕王殿下擔待些,好生照顧她才是。”

裕王將雪白瓷茶杯放在黃花梨的洋漆小幾上,冷聲道:“若她真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疼她都來不及,可她要是以假亂真的。沈大人確定你赫赫揚揚的沈府不會是下一個慶國公府呢?”

沈南山聽了這話心中大亥臉色一變,又想起慶國公一府五馬分屍的慘狀。手中的茶杯一時沒拿住,砰地一聲摔在茶幾上。

連忙賠笑道:“裕王這話是從何處說起的?慶國公府可是密謀造反的大罪,皇上欽定的。我沈府未曾參合其中的。”

裕王暗道,好一隻老狐狸。笑道:“不過是提醒沈大人一句,怎麽就嚇成這樣了,難不成沈大人真的有什麽不得人知的機密事”

沈南山將擦手的帕子啪地一聲扔在桌子上,麵含怒色,道:“裕王何時說話這般口無遮攔了。這是什麽話,也能捕風捉影的?”

裕王挑挑劍眉,道:“既然沒有就算了,本王不過白問一句。不過是本王問王妃,關於慶國公府的事情,王妃臉上毫無悲傷之色。可見其心冷硬如石,連親生母親去世了,也不見傷心。想來對本王這個夫君也是如此無情無義的了。倒是浪費了本王滿腔的情意,也罷了。”

沈南山聽了又是一噎,著實氣惱。道:“並非珍兒鐵石心腸,而是那場大病之後,前事大多忘記,是以沒那麽傷心。下官也問過大夫了。大夫說,慶國公府一事是珍兒心中的大殤。病後不願意想起,自此便忘記了。還望裕王殿下體諒”

裕王不冷不熱道:“原來如此。”

便無下話了。這般輕描淡寫的一句又將沈南山氣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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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鶴院裏,幾個姨娘已經回去了,隻有李氏和沈至珍陪著沈老太太說話,沈老太太又不放沈輕鳳離去,也隻能在一旁看著。

李氏見她臉色紅潤便知道裕王也是極疼愛她的。問道:“裕王待你可好?裕王府上是何情況?”

沈至珍收斂了笑意和嬌羞。歎一口道:“裕王殿下待珍兒自然是極好,隻是裕王府上還有兩個侍妾,其中一個已經懷有身孕。孝賢太妃說讓我趁如今年輕先生下子嗣,也磨煉一番,再說執掌裕王內務一事。”說完又看了一眼沈輕鳳,到底心中有一絲的愧疚之色。

隻是沈輕鳳還在想著如何再去一趟普天寺,並沒有去看她。

李氏不由得沉下臉來,道:“這孝賢太妃都一把年紀了,還抓著內務不放。那妾室就算生下孩子,也是庶出,隻要你生下裕王府的嫡子便是繼承人。其餘的倒不必擔心。”

沈老太太想了一想,叮囑道:“珍兒,你母親這話有理,趁如今你和裕王殿下如漆似膠的,好好把握機會,早日生下世子。便是裕王府的第一繼承人。母憑子貴。可明白?至於內務,裕王是如何說的?”

沈至珍含羞道:“王爺說,我如今年紀還小,先跟著太妃學習如何執掌內務,自己也輕鬆些,不必操勞。隻要在王爺身邊好生伺候就是了。”

沈老太太又笑道:“既然如此,你更要抓住裕王的心,才是正理。等你生下嫡子,才是大造化。日後榮華富貴無憂了。”

然後沈老太太又教導了沈至珍一些後院女眷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還想從孝賢太妃手中奪裕王府內務的執掌權,沈至珍聽得津津有味,頗有所得。

沈輕鳳卻是輕笑不語的,但凡世家之族最是厭煩後院女子這些醃臢事情,與其陷害她們,妻妾相鬥 還不如自己強大些。

過了片刻便有前廳的人來傳飯了,沈老太太帶著女眷出去時,一張紅漆的八仙桌上沈南山坐在上座,裕王坐左邊下首處,沈老太太便坐右邊下手處,再是李氏,沈輕鳳。

好巧不巧,沈輕鳳正坐在裕王的對麵。滿桌子的珍饈美味,沈南山笑道:“家常便飯,裕王和珍兒,有空可要時常回來,也多陪陪祖母。”

沈至珍含笑答應了,見沈南山和沈老太太已經動了筷子,才夾了口清蒸鯽魚剔除魚刺後放在裕王的碟子麵前,可裕王卻未曾動。沈至珍抬頭看去,裕王正盯著沈輕鳳看,看的入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至珍心中閃過一絲不悅,卻麵上不表,隻道:“王爺嚐嚐看這清蒸鯽魚,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