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話間,沈輕鳳已經起身出來迎接。笑著問道: “王爺怎麽來了?”
明明是簡單的幾個字,秦淮卻覺得隔著千萬叢山。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很開,或者說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賜婚。
“怎麽本王就不能來?”
和秦淮相處這一段時間,她也摸出來了一些規律。比如他心情好的時候便自稱我,而自稱本王時,一般心情都不太美妙。
沈輕鳳聳聳肩,明明昨天夜裏他不是這樣的。
摸摸鼻子,沈輕鳳開口道:“怎麽會,非常歡迎秦王殿下,裏麵請。”
淩睿依舊坐在原處,聽到秦王來了。絲毫沒有心虛,眼神直視秦淮道:“沒想到秦王殿下也來了。”
“淩睿太子都能來,怎麽本王不能來。”秦王冷哼一聲,這算什麽。一唱一和嗎?
沈輕鳳坐回去,拿出一個幹淨的彩蝶三秋杯。放在秦淮的麵前,楊沁便要上前來倒茶。沈輕鳳伸手攔下,自己親手執壺給秦淮添上茶水。
難得看到淩睿跟個烏雞眼似的瞪著秦淮。
輕抿一口茶,秦王才問道:“怎麽哪裏都有淩睿太子?聽聞大梁皇帝身體不適,淩睿太子出使燕都也應該早些回去。若是大梁出了變故,可就得不償失了。”
“請秦王殿下放心,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像秦王一樣,連自己的王妃都保護不了。連累鳳兒屢受驚嚇。”淩睿手中的扇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子。
鳳兒?
什麽情況?
沈輕鳳輕輕咳嗽一聲,道:“淩睿,你胡說什麽?”
秦王也不是那麽好惹的,手中可是有八十萬黑騎啊。是燕都唯一的一品世襲將軍,要是惹毛了,下場顯而易見。
“沈輕鳳,你好樣的。”秦淮咬著牙齒說出口。
淩睿?喊他是秦王殿下,而喊他是淩睿。
沈輕鳳一臉黑線,她就說了一句話,似乎還有點火上澆油。所謂多說多錯,就是這樣的。
淩睿見秦淮生氣,反而輕聲發笑。
楊安知道裏麵情況恐怕不是很樂觀,便很快地將菜全部上齊,希望他們早點吃完早點散。
看到滿桌子的菜,沈輕鳳也不想在理會兩個相互置氣的人。道:“先吃飯吧,不知道玉華台的菜式味道如何?”
奈何這兩個人都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沈輕鳳有些怏怏的。誰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她應該怎麽辦才好?
正在沈輕鳳低頭垂思之際,對麵的筷子夾了一塊荷葉雞送到她的碗裏。抬頭便看到淩睿討好的笑臉。
“快嚐嚐,你不是一直想吃荷葉雞嗎?涼了就不好吃了。”淩睿忽略了秦淮要吃人的眼神。
沈輕鳳看著淩睿不怕死的樣子,自己先嚇了一跳。可別連累了自己,到時候淩睿拍拍屁股回大梁。自己還要在秦王府依仗秦淮呢。
“嗬嗬嗬嗬嗬,不用了淩睿太子。我吃魚就好了。”沈輕鳳幹笑一聲,將筷子朝清蒸鱸魚去。
秦淮已經夾起一塊沒有魚刺的放在沈輕鳳的碗中,並且看著沈輕鳳。
意思很明顯,要她吃下去。
沈輕鳳望天無語,隻好吃下去。秦淮又給她端來一碗湯,沈輕鳳無奈接在手中喝著。接下來的畫風就是沈輕鳳吃完一個,便會有秦淮給她夾下一菜。而且都要求吃完。
沈輕鳳摸摸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指著碗中還有大半的荷葉雞還有豬肚。求饒道:“王爺,這。實在是吃飽了,不能再吃了。”
看著沈輕鳳確實吃飽了,不會再接受淩睿夾的菜。秦淮才開口道:“嗯,我還餓著呢。”
這,這句話的意思是要她布菜?
沈輕鳳囧這一張臉,給他夾菜。也一起吃過飯,知道秦淮口味清淡,偏愛吃素。在夾些青菜給秦淮碗中的同時,也夾了一些雞肉。
淩睿看在眼裏,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要刺激秦王。難道就是為了看他們相互布菜嗎?好像有點自己虐自己啊。有點後悔了剛剛自己隻顧逞一時之快,於是將筷子狠狠地在碗中戳著一塊冬筍。
秦淮看著碗底最後一塊雞肉,輕蹙眉頭。耳邊傳來沈輕鳳的聲音道:“不能隻吃青菜,也要吃肉的。”
秦淮才夾起吃了。沈輕鳳又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麵前。
淩睿百無聊賴,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氣嘟嘟地道:“好好吃,再過三日鳳兒便隨本太子回大梁了。可就再也吃不到這麽好吃的荷葉雞了。”
秦淮喝湯的動作頓了一頓,側過頭看著沈輕鳳。沈輕鳳無奈地朝淩睿道:“你不要胡說,吃飽了就回琉璃館吧。”
“嘖嘖,這就要趕我走?你也太狠心了吧。方才還說見到本太子很開心,說會認真考慮本太子的請求的。”說完一雙滿含春水的眸子直看著沈輕鳳。
似乎沈輕鳳是個負心人一樣,眼睛裏飽含怨念。
“我,我是說考慮一下。但是不代表這就答應了,你明白嗎?我除了燕都還能去哪裏呢?”沈輕鳳有些著急的解釋。
她嚴重懷疑這個淩睿太子不是來幫她的,而是來害她的。
“你想隨他去大梁?做他的太子妃?”秦淮冷冷地問道。
“沒有,你怎麽會這樣想?”
沈輕鳳無力得解釋估計連傻子都不相信,所以秦淮聽了這個沒有說服力的回答便自己撩袍而去。
沈輕鳳扶著額頭,問道:“你是準備來害我的嗎?你是故意的?”
淩睿太子反而無辜地眨眨眼睛道:“我隻是很看不慣秦王而已。”
“你看不慣他,行。但是你別害我啊。我不去大梁,還不是要回秦王府。這,你就是故意的。哼!”沈輕鳳便出了包廂,往外麵走。
一時步伐有點快,誰知道有兩個人剛上了樓梯。一時不妨,差點撞到了一起。沈輕鳳連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站住,你算什麽東西,也敢碰本公主?”
沈輕鳳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停住了腳步回頭去看,有些訝異道:“這不是南羌的楚仁公主嗎?怎麽,這玉華台是你開的?”
看到南羌楚仁公主並不算奇怪的事情,重點是旁邊陪著的人居然是堂堂裕王殿下。
很顯然裕王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沈輕鳳,裕王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輕鳳還沒來得及回答,入耳的便是楚仁公主罵咧咧的聲音道:“原來是秦王妃,本公主還以為是誰呢?不就是一個戶部尚書家的小庶女嗎?算哪個台麵上的人物兒?既然撞到本公主就要道歉。”
“本王妃可是連你的衣角都沒有碰到,楚仁公主這麽豪橫?還記得這裏是燕都不是你南羌嗎?”沈輕鳳問皺著眉頭問道。
這楚仁公主還真是被南羌王寵壞了。僅僅憑自己的一幅美貌,就狂妄且自大。
“那又怎麽了,在燕都。本公主也是你們最尊貴的客人,本公主說撞到了就是撞到了。你們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若是普通的賤民也就算了,但遇到你秦王妃就必須道歉。”楚仁公主很囂張地道。
淩睿整好衣飾,走出來。銳利的目光將他們一掃而過。道:“楚仁公主敢在燕都這麽豪橫,一口一個賤民。該不會是仗著裕王殿下在背後撐腰吧?”
嘖!這個時候的淩睿收斂了風流邪魅。渾身卻流露出皇家的尊貴氣質,不得不承認。這淩睿太子真是一副好皮囊。
原本以為裕王的皮相是上等的了,沒有想到溫和的秦淮更添幾分彩。而淩睿又是另一種帶點柔的皮相。
要不是知道自己和淩睿之間的關係,在拋開背後的大仇未報。其實跟淩睿去大梁是最好的選擇。
淩睿的一句話,將裕王氣的臉色陰沉了幾分。而且方才沈輕鳳明明就是從這個包廂出來的,那就意味著他們今日居然在玉華台密會。明明還假正經地拒絕自己,卻背地裏勾搭上了淩睿太子。
沉著臉道:“這關淩睿太子什麽事情?淩睿太子還是早些回大梁吧,不然又是驚喜一個。”
“當然關本太子的事情,裕王殿下仗勢欺人。本太子怎麽能不來好好圍觀呢?”淩睿很豪邁的口氣,將裕王殿下仗勢欺人幾個字準確無誤地傳到了玉華台的每一食客耳中。
一時間樓下的人全都安靜地抬起頭看著樓梯口的這一幕。
果然是裕王殿下,旁邊好像是南羌的楚仁公主。因為裕王殿下這幾天都在陪這個公主,所以京城早就傳的風言風語了。
看到這一幕,估計連明天的談資都有了。
裕王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不過就是一個小碰撞,一個道歉不就解決的事情。”
沈輕鳳簡直氣笑了,一個道歉就解決,他自己怎麽不道歉。“就算是道歉,也是楚仁公主向我燕都民眾道歉。什麽叫做賤民?還請楚仁公主解釋一下。”
原本大堂上吵吵鬧鬧的,大家也聽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什麽而現在聽清楚了。南羌不過是一個彈丸之地,邊陲小城。南羌公主就敢公然叫燕都人為賤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