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最難過的應該是徐來才對。

也不知道王爺今日吃錯什麽藥了,將他帶到練武場。便開始邀他比試比試,但是看到王爺出手時的狠厲。徐來這個二木頭,還是一臉上中了一拳為代價地感受到了王爺的怒意。

秦淮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想起方才沈輕鳳那般**裸的眼神看著徐來。他就心裏來氣,看到徐來的臉就更生氣了。

徐來卻總覺得王爺應該是把他當成了淩睿太子,所以出手不留餘地,快速而殺氣騰騰。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裏,徐來隻能盯著自己的熊貓眼在自己院子裏溜達,畢竟是王爺身邊的紅人,徐來臉上被打的事情還是很快就傳遍了秦王府。

謝必林聽說後,還 特意帶了藥來看到他,隻是一見麵就是捧腹大笑。

徐來板著臉道:“你來幹嘛?這裏不歡迎你。”

謝必林艱難得忍住笑意,道:“本公子可是特意來看你的,你還不領情。嘖嘖,王爺呀!就是掏心掏肺地對你好,結果掏出一個大拳頭,哈哈哈哈。”

看到徐來的樣子,作為兄弟的謝必林毫不留情地嘲笑。

徐來抽出寶劍,道:“還敢嘲笑老子,你是不是以為我受傷了,就打不過你了。謝必林,你欺人太甚。”

謝必林連忙躲閃,道:“不是,不是。今日真是特意來給你送藥的。”

躲到一顆樹後,才補充道:“順便來嘲笑你的。哈哈!”

徐來氣結提劍就要上去“比試比試”。卻被謝必林手中飛出的一物晃了眼,接在手中一看,是一瓶素白的瓷藥罐子。在抬頭謝必林已經走遠了。

徐來便哼哼兩聲回房了。

連續下了兩天的雪之後,便停了。天開始放晴,這兩日秦王的心情不好。這是秦王府幾個主事的人都發現了的事情。因為這兩日王爺一直在書房,也不見人。

而導致王爺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正在打點東西的王妃。

沈輕鳳正在瑤光院列單子,列完單子又自己出門去了。買了一些茶葉,藥材,香料。還選了幾批布料。在京城逛了整整一天,將燕都的一些特色物產準備了好幾樣。

回到瑤光院,便開始做針線。原本她是想給淩睿親手縫一件袍子的,但是三天之後淩睿便要啟程回大梁。時間實在是不夠,沈輕鳳便著手做兩個香囊。

秦管家和蔣嬤嬤連二連三地歎氣,一個王爺閉門不出,如今連王妃都閉門不出了。

到了第三日清晨,沈輕鳳還在用早膳。蔣嬤嬤就已經過來給王妃請安了,原本是想請王妃去勸勸王爺的。

但是看到王妃正在收拾包裹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完全僵住了。帶著幾分惶恐問道:“王妃,這收拾包袱。是要去何處?”

沈輕鳳吃著一塊八仙糕,也沒抬頭。道:“哦,出城一趟。”

用過早膳沈輕鳳便急急忙忙地帶著楊沁出去了。完全沒看到後麵神色很緊張的蔣嬤嬤。

畢竟王爺自小受了這麽多苦,如今好不容易身邊有個人。總是希望王妃和王爺和和美美才好。

蔣嬤嬤抬腳就往書房去。喘著氣向裏麵道:“王爺,王爺。不好了,王妃要出城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裏麵沒有回話,半晌才聽到有茶杯落地的聲音。

徐來聽了飛身上了屋頂,看著秦王府的門口。正好看到王妃上了馬車,而楊沁的手中領著一個包袱和蓮心在說著什麽。

驚了半天,徐來都沒反應過來。王妃這是要離開燕都,真的隨淩睿太子去大梁?

王妃來秦王府就帶了蓮心和楊沁,這是要一起離開?

在他看來王爺的心裏是有王妃的,會因為王妃的事情而牽動心神。這跟之前的涼薄如水,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王爺很不一樣。

但是王爺卻什麽也不肯明說。

飛身下來,輕輕叩了扣書房門。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若是王妃真的就這樣不管不顧的離開燕都了。

那王爺就太慘了。從前衛小姐離開王爺的時候,是因為王爺不在意。所以對王爺來說並沒有很大的影響。但王妃是不一樣的。

半晌徐來才憋出幾個字來,“王爺,王妃已經出門了。現在去追肯定能追上的。”

裏麵沒有聲音。

徐來和蔣嬤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秦管家氣喘籲籲地走進院子,道:“不好了,王妃,她走了。”

看著徐來和蔣嬤嬤的神色,秦管家才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心裏又是心疼這個小主子,好不容易娶了王妃。而且還是王爺滿意的,就這樣離開了。

於是整個秦王府就像是籠罩著一層陰霾,灰沉沉的。讓人無精打采。

毫不知情的沈輕鳳坐著馬車出了城門,前麵就是淩睿一行人坐在馬車。見沈輕鳳出來了,淩睿翻身下馬。

笑問道:“你真的不隨我去大梁嗎?”

沈輕鳳扶著楊沁的手下來,一陣寒風,將沈輕鳳的一縷發絲吹散。將鬢邊的發絲理順。才搖搖頭道:“若有機會在去領略大梁的大好江山。”

又讓楊沁將包袱拿上來,道:“這是我給你準備路上用的一些藥和燕都的產物。你帶著吧。”

又從袖籠中掏出兩個荷包,一個石青色的虎頭紋,另一個是湛藍色的狐狸紋。沈輕鳳覺得淩睿就像是一隻狡黠的狐狸。便繡進荷包裏麵了。

遞到淩睿的麵前道:“時間緊急,沒有做什麽別的。隻繡了兩個香囊,一個是放了養心寧神的香料,一個是提神醒腦的香料。你拿著戴吧。”

淩睿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哪裏需要什麽養心寧神的香囊。卻心照不宣地接在手中,細細看了一回。

很久沒有人為他送點什麽了。一個香囊竟然也變得彌足珍貴。

將他陷入沉思,沈輕鳳有些窘迫,道:“知道你一國太子什麽都有。隻怕也不稀罕我一個香囊吧。”

片刻,淩睿才將自己的心神收回。才道:“從沒有人親手為我繡過東西,你是第一個。我竟然不知道鳳兒的繡工如此了得,我一定貼身帶著。”

又放在鼻子麵前輕輕嗅了嗅,果然好聞。他於藥理一概不知,隻聞出淡淡冰片的香味兒。甚是心滿意足。

將香囊揣進懷中,順手又掏出一塊玉佩來。

親自給沈輕鳳係在腰間,道:“這是父皇親手刻的玉佩,我的那塊是飛龍,你的這塊是鳳舞。沒有想到,隔了十八年才能親自給你帶上。”

沈輕鳳低頭,撫摸著玉佩。質地幹淨透徹,觸摸極潤。上好的和田玉,刻的鳳舞。很恣意灑脫。最重要的是,玉佩的表麵有一層包漿。一看便知道,曾經有人時時刻刻撫弄這塊玉佩。

心裏還是有幾分動容,問道:“他,身體如何了?”

上次聽秦淮的話,說是大梁皇帝身體不好的。還說淩睿在大梁的處境岌岌可危,也對,一個生母出身不明的太子。在群狼環伺的宮城裏,自然處境堪憂。

淩睿又恢複了滿不正經的樣子,道:“他啊,指不定比秦王活得還久呢?你就不用擔心了。”

輕輕拍拍沈輕鳳的腦袋,笑道:“好了,本太子要會大梁了。你若是有一天反悔了,想要來大梁的話,給本太子捎個信。本太子親自前來迎接你,如何?”

“好啊,若有一天,燕都事情了解了,我就去大梁看看你們。”沈輕鳳一口應承道。

看著不遠處秦王府的馬車,其實淩睿很想直接強行帶沈輕鳳會大梁。但是又怕她會不開心,任由她一個人在燕都。他和父皇都不會放心的。

淩睿將她被風吹亂的碎發順在耳朵後麵,回頭道:“玉書,日後,你便跟著秦王妃。誓死護她周全。不得有誤!”

然後便從列隊中出來了一個一身黑衣勁裝的女子,單膝跪在淩睿的前麵。兩手抱拳道:“是,遵太子令。”

沈輕鳳一把抓著淩睿的衣角問道:“這是什麽意思,我身邊已經有楊沁和蓮心了呀。你讓她跟著我幹嘛?”

這回到秦王府,怎麽交代。隻怕秦淮會更加不開心吧。

“玉書是父皇培養出來,打小就跟著我的。你留在身邊吧。楊沁忠心有餘,但是明顯情商不高。有玉書在你身邊提點一二。父皇和我也放心些,牛不要推脫了。”

沈輕鳳看著跪在地上的侍女,也是望天無語。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大梁也可捎封信回來。”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路呢。就此別過。記著,有一日後悔了,便隨時來找本太子。大梁的地界永遠有你的位置。”說完,淩睿便翻身上馬。

沈輕鳳和玉書看著漸漸遠去的人,徒留一抹空寂之意。

直到淩睿的身影消失在林間。沈輕鳳才回頭來看著玉書,問道:“玉書,你可心甘情願留在燕都?”

玉書回身,同樣單膝跪在地上,拱手道:“小的聽從太子命令。願意留在燕都。代替太子殿下,守護秦王妃。”

沈輕鳳眯上眼睛,玉書打小在大梁皇宮長大的。離開自己長大的地方,一定是不舍得的吧。她一定要快速地壯大自己和風閣的實力了。

不然還沒有查出慶國公府的真相,她便先身先士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