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識趣的衝她眨眨眼,推了宋青橙一把,一溜煙跑了。
陳北顧大步走過來。
青橙就站在原地看著他。
恍惚回到四年前,她從長久的昏睡裏剛剛醒來,扭頭惺忪雙眼裏就見到他大步跨進病房,一把緊緊抱住她。
可是,現在不是四年前。
陳北顧在離她還有兩步遠的位置站住,他沒有擁抱她,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卻把兩個人都推到了各自陌生的世界裏。
也許她不是一個戀愛至上的女人,才會在此時此刻覺得無比疲累、乏味。宋青橙深吸口氣,勉強振奮精神,抿著唇衝他微笑:“找我有事?”
真可笑,他們還沒有分手,可是已經到了除非有事,不會見麵的地步。
陳北顧緊皺雙眉:“我聽說蘇姨又到醫院裏去鬧了。”
談到這個她更加頭痛,抬手虛扶了下額頭,宋青橙道:“沒事了。”
陳北顧點頭,兩個人之間異常沉默。
青橙頭痛得厲害,閉了下眼睛問:“還有事?”
“青橙,我們是情侶。”
她當然知道他們是戀人,一對中間夾雜著“表妹”的戀人。
“然後?”她忍耐著。
“青橙。”
他露出無奈的語氣。
“我知道你對驍笑不滿,但是無論如何,動手打人是你的不對。更何況還要她履曆上留汙點。”
“什麽意思?”
宋青橙不是很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動手打了裴驍笑,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警察局的人說,驍笑偷了你的錢包,你要告她。青橙,她還年輕,不能留汙點。”
不禁深吸口氣,宋青橙回過神來,她記得那天裴驍笑挽著陳北顧的手臂進佳華酒店的時候回頭朝她看了一眼,青橙以為那隻是巧合,可是現在看來,裴驍笑是看到她了。現在,裴驍笑想要惡人先告狀,反咬她一口。
怒火,還有說不盡的對陳北顧的失望。洶湧似岩漿,青橙幾要爆發。
但是她強忍著一口氣,她壓下了洶洶情緒。肅著臉,她頜首:“要我去警察局保她?上車吧。快去快回,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怕自己控製不住直線下落的情緒,宋青橙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走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
陳北顧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開車載著她往警察局的方向去。
裴驍笑的案子並不複雜。偷盜,被立案。麻煩的是,報案人署名宋青橙。案件內情為受害人宋青橙稱裴驍笑偷了她的鑽石戒指。
可青橙完全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這中間到底怎麽回事,隻有裴驍笑知道。但裴驍笑一徑哭著說自己無辜。如果要銷案,宋青橙就坐實了冤枉裴驍笑的事實。
“北顧,這件事我並不……”筆跡與她的,一模一樣。她掉進陷阱了。青橙試圖解釋。
“表哥……”
裴驍笑隔著桌子在裏麵哭,一聲聲喊陳北顧的名字。
宋青橙的解釋,在陳北顧冰冷的眼神和裴驍笑淒慘的哭聲裏失去了力氣。
她起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明明已經初春,算不上冷,宋青橙卻握著手機指尖冰冷。她眼前晃動得厲害,揉了揉眼睛,宋青橙再度深呼吸,竭力克製著因裏麵兩個人而起的挫敗、難堪、痛苦,抖著手找通話記錄上的號碼。
三聲之後,電話那端接通,低醇的男音在電話那端響起:“喂?”
青橙亂哄哄的腦子頓了一下,她明明是打給明月的。可能剛才眼淚模糊,看錯了上下行的號碼。
她連聲說抱歉,要掛斷電話。
“宋青橙。”對方卻喊出了她的名字。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洶湧到頂端的委屈和不堪一下子衝到眼眶,她啞了嗓子。
在一個幾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男人麵前暴露脆弱,會讓她更加狼狽。宋青橙握住手機清了清嗓子,閉著眼睛好一會才說:“是我。很抱歉打攪周先生,我打錯電話了……”
“你哭了。”
他打斷她的說話,隻一聲,拆穿了她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