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姐!青橙姐!”
正當屋子裏“暖熱”的火苗越來越往上躥升得厲害,琉璃在樓下忽然拉開嗓子喊了起來。宋青橙慌得心裏“咯噔”了一下,忙要站起身來,但是雙腿發軟,竟然一不小心往前直撲到周謀的身上。臉頰貼到他堅硬的胸膛,簡直像是一塊豆腐撞到了石塊上,頓時心慌意亂,心跳如擂鼓。她的臉孔更加的紅了,低垂著腦袋,簡直都要滴血來。
周謀看著她這個模樣,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持力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兩個人最後的一次還是在日本。回來之後,他甚至連好好的抱抱她都沒能夠。周謀單手扶著她的腰,再往前一步,把她整個人都頂到了牆壁上去了。他身上的異樣已經遮掩不住,宋青橙閉著眼睛,臉上忍不住帶了點兒笑意。總算知道不是她一個人受折磨,她心裏好受一點兒。抬手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刮,她抿著唇道:“讓你在這裏亂來!”
她此時此刻的聲音和平時是絕對不同的,然而她自己顯然並不知道這一點兒。那嗓音裏嬌柔帶著一絲絲嫵媚,隱隱藏著的滋味,簡直就像是亞當和夏娃之間引起戰爭的那隻蘋果。鮮紅瀲灩,引人至深。周謀深深吸了口氣,呼吸抵到了她的鼻尖上,嗓音沙啞沉沉得不像話,他一隻手撚著她的耳垂,非這樣不能稍稍紓解他難忍的氣息:“隻要你同意,我不介意在這裏和你亂來一回。”
“周謀!”她原本也隻是想要逗逗他。在這種時候,說一點兒別的俏皮話不是更能轉移注意力麽?可是他怎麽隨便哪一句話都能往那件事上想去呢?
兩隻手抵在她的胸口,她絕對絕對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脫了韁繩,恣意妄來。琉璃可還在樓下等著她的回應呢!正在急躁惱怒間,琉璃又喊了兩聲,大約是因為沒有聽到她的回答,所以想要上樓來看一看,宋青橙清楚聽到了那不怎麽樣的木製樓板因為人的走動而發出來的“哢噠哢噠”聲。這簡直把她的情緒逼到了臨界點。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似的,兩隻手緊緊抓住周謀胸口的衣裳布料,一雙眼睛淚蒙蒙的,凝著他可憐兮兮道:“你快放開我,要是被琉璃看到了,你讓我以後還怎麽見人呢!”
“那你親親我。你親我一下,我就放開你。”周謀臉上的表情也是緊繃,到底還是心疼她的,他低垂下臉來,做出了讓步。
“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宋青橙咬牙恨著,還是踮起腳來,湊到他臉頰上去。想要趕緊完成“任務”就把這個粘人精給推開。誰知道她的一雙唇碰到的卻不是他緊繃的臉皮,而是......
他抓住了她的雙唇就不肯放開,像是一隻水蛭,要將她整個兒都拆吞入腹似的。又凶又猛,可是那凶猛之中又帶著絲絲的溫柔,唯恐碰傷了她。好一陣碾磨品嚐,在她幾乎快要沒有辦法呼吸的時候,他終於放開了她,額頭抵在她的額間,彼此都是氣喘籲籲,薄汗相貼。
“你耍賴!”她很不滿意,兩隻手往他胸口捶。周謀一把抓住了,像是捏了兩隻小兔子在手掌心裏,心滿意足的翹著嘴笑。
門被人從外麵“咚”的一下推開了,琉璃小小的腦袋冒了進來,看到貼在牆角跟摟一塊兒的兩個人,她好奇的臉孔一下子就爆紅了。猛的直起身,兩隻手連連在身前擺動,結結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攪你們的,我隻是,隻是......”
一邊說一邊拿手指著樓下。那門後有人進來,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可是在看到摟抱在一塊兒的宋青橙周謀之後,那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眼眸之中的光也變得暗沉了起來。
他垂著嘴角,先是把目光落到周謀身上,最後定在宋青橙那含羞帶怯的臉孔上:“青橙你,你們在做什麽?”那質問憤怒的口氣不言而喻。
周謀挑起眉梢,垂下視線瞧了宋青橙一眼,那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在說:為這麽個人破壞了他們更進一步的接觸,簡直不但浪費而且可惡。“
宋青橙揉了下臉,倒也沒有要推開周謀的打算。他們兩個本來就是男女朋友,親密一些並沒有什麽。再者又是在她自己的房間裏。倒是眼前的這個人,如果不是琉璃,宋青橙是絕對不會讓他進到房間裏來的。
自從她搬出宋家,住到這裏來之後,他就沒有進過這間房,以前沒有進,以後就更加沒有必要進了。也許一開始還會因為兩人多年的感情一時有些難以割舍,見到他總有些不同於見到尋常朋友的感情,但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宋青橙已經走出來。她對他,並沒有除了朋友之外更多的感情。如果不是因為在酒店裏他的挺身而出,她甚至不想要在這裏見他。說她冷血也罷,說她薄情寡義也沒有關係。在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之後,她並不想要和其他的男性有人保持更加親密的關係,讓自己的男朋友見了心裏難受。
“有朋友來了,我們還是下去接待吧。”宋青橙推了推周謀,以提議的口吻和他商量。
她在顧及他的感受,這一點認知讓周謀心裏十分舒坦,方才的憋屈也稍稍得到了一點兒緩解。他嘴角的彎度往上翹起,非常順從的把手從宋青橙腦後收了回來,然而握在她腰上的那一隻手卻仍舊還是挽著。好像宋青橙是四肢不勤的傷患,他一手握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扶著她走到來人,陳北顧的跟前。
宋青橙臉上露出一些些的尷尬,這個場景,就好像她已經身懷六甲,他是丈夫,她是妻子,而他們需要共同麵對突然冒出來的情敵一般。
顯然周謀就是把陳北顧當成突然打攪他們增進感情的敵人了,他眉梢一挑,凝著來人:“客人,樓下請吧。”
雖然聽起來很客氣,可是那嗓音裏的不屑和鄙夷,幾乎是一丁點兒都不藏著。不要說陳北顧臉上要浮出不快了,宋青橙臉上都有點兒掛不住。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讓他稍微收斂一點兒。
誰知道周謀竟然把她的這番小動作當成了對他撒嬌示好的一種方式,忙低下頭來貼在她臉頰邊上,聲音緩緩的哄道:“乖,別鬧小孩子脾氣,一會兒你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不好?”
他很厲害,真的很厲害。不但當麵給了陳北顧一刀,反過來還把宋青橙推到了那個占據主導地位的角色上。明明是他剛才忍不住,還要把“罪名”罩到她的頭上來。這個人太壞了,再也沒有比他更壞的人了。宋青橙有點兒氣惱,擱在一側的手肘往他腹部要撞,但是想想周謀這個人“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乖乖的住了手。
陳北顧實在是不想再站在這裏看他們兩個秀恩愛。他眼睛瞥到裏麵那張床,隻要一想到宋青橙和眼前這個男人剛才差點兒就.....他的一雙手忍不住緊緊揣成拳頭。一轉身,“咚咚咚”的往樓下去了。
琉璃伸了下脖子,趕緊說:“我先下樓招呼客人,青橙姐,周周......”
周謀臉上的笑容又變了一副樣子,親切可觀的說道:“你喊青橙姐,可以喊我姐夫。”
琉璃愣了一下,宋青橙也僵了一下,不等青橙阻止,琉璃非常歡快的望著周謀就結結實實的喊了一聲“姐夫”,她指了指樓下,那眼睛都笑得彎了起來:“姐夫,你和青橙姐要是還有什麽話沒有說完盡管說,樓下的客人有我招呼就可以了!我絕對不會讓他再上來打攪你們的!”
一邊說一邊跳著,亟不可待的往樓下去了。
宋青橙手舉在半空中,眼見著琉璃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萬分無力的垂下手臂,轉過身來,兩隻眼睛牢牢盯住周謀。
周謀十分無辜的把手往半空中一舉,聳了聳肩道:“我什麽都沒說,我什麽都沒做。”
他的確是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可是他比什麽都說了,比什麽都做了還要本事。宋青橙緊抿著唇,對他實在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轉過身要下去。周謀忙的抓住了她的手腕,道:“你要去哪裏?”
“客人來了,我是主人,難道不應該下去接待一下?”
周謀不同意:“有人在接待,你是主人,也是老板娘。像這種小事沒必要你親自出馬,你也該讓手底下的人有一個學習的機會。”
“小姑娘不是說快要畢業了?踏上社會需要有豐富的經驗為依托,你應該讓她多鍛煉鍛煉。”
宋青橙眼睛都不眨的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又好笑又好氣,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把他往邊上推:“你不下去,我自己下去。”
周謀見著,哪裏肯讓她一個人去麵對陳北顧,那不亞於把他的女人往陳北顧麵前塞麽?趕緊的長臂一撈,把宋青橙勾到臂彎裏,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我陪你下去。”
陳北顧就坐在一側專門給客人休息用的角落裏,琉璃剛剛倒了茶水過來,看到周謀和宋青橙走過來,她格外響亮懂禮貌的喊了一聲“青橙姐,姐夫”。把宋青橙喊得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栽跟頭。
周謀的臉上像是開了花兒似的,眼睛都微微彎了起來,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琉璃把茶水端給客人。
宋青橙調開視線往那陳北顧臉上一放,陳北顧的臉孔沉得眼角都耷垂了下來。要是換做從前,他必定不會還留在這裏被人這樣“羞辱”,一早就甩手走人了。宋青橙倒希望他走,可是誰知道他今天偏偏像是和誰打賭似的,坐著不動了。
她無可奈何的走了過去,站在陳北顧麵前,以畫廊主人的身份,微微彎腰笑道:“不知道您今天過來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或者,隻是想要在我這裏買一副畫?”
陳北顧一聽,不禁就站了起來,伸手過去想要握住宋青橙交握在胸腹前的一雙手。沒想到周謀往前一站,把他伸到一半的手給堵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