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臭女人!壞女人!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瞧!”
“砰”,門被周謀摔上,那聲音也被隔絕到了外麵。
宋青橙皺著眉頭,腦袋有一點點疼:“她就是你爸媽給你找來的女朋友?還挺活潑的。”
邊說,邊往餐廳那裏去。她餓得很,她肚子餓的時候就會更加生氣。為了避免爭吵,宋青橙想,她還是先吃一點東西比較好。
周謀見她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就往餐廳走,心裏已經有點兒不好的預感,再看她坐到餐桌邊上,也不動筷子,一聲不吭的就坐著,心裏的預感就更加不好了。他上前,在她邊上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青橙?”
宋青橙橫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
周謀可要瘋了,他握住了她的手,臉上勉強笑了一下:“剛才還說得好好,咱不為那些不重要的人生氣,你這會兒怎麽就氣上了?”
“我沒有生氣。”她拿筷子在碗裏戳,其實碗裏除了湯,什麽都沒有。也說不上生氣,他剛才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不管那位長相上佳的女人對他是什麽樣的態度,他對她一點兒感覺都沒有的。宋青橙還不至於吃這種幹醋。但是,身為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兼未婚妻,他們甚至還有一個孩子,他的父母還要硬塞一個女人加入他們。這和僅僅是不認同又是兩個概念了。宋青橙頭更加疼起來,可以預想得到,往後,是一場艱難的戰爭。
“怎麽了?頭疼?是不是剛才被鬧得?”周謀格外討好,伸手要去幫她按太陽穴,讓她放鬆。宋青橙握住他的手手指,搖了搖頭。
“你不用這樣擔心,我真的沒有生氣。我隻是......”當著他的麵說他父母的不是,換做是她,她也要生氣的。
宋青橙搖搖頭,不打算再說下去。周謀卻已經體味到了,他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是沒有辦法忍受我父母的否定?”
“說不上。”她沒有想到他這樣直白的說了出來,“總歸沒有那樣舒服。我又不是木頭人。”
她撅著嘴,有點兒孩子氣。周謀笑了一下,總算放下心來,她能這樣直截了當的和他說,好過悶在心裏,什麽都不肯告訴他。
“你還笑,一點兒都不好笑。我是不想要嫁入豪門,但是,我也不想要和你,”她頓了一下,臉上有一片紅暈飛上來,忙的咬了一下嘴唇,又說,“和小七分開。我和她已經分開好久了,我想好好的補償她。”
後麵半句話她說得聲音低微,因為太過害羞,頭垂著,幾乎要埋到胸膛裏去。周謀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讓她可以看著自己:“你不願意跟我分開,我很高興。非常高興。”
“青橙,”他往前,把她往懷裏一抱,長長的吐了口氣,“等到這一刻,我好像等了很久。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多愛你?”
宋青橙臉孔更紅了。手在他心口戳,故意帶著點兒嫌棄道:“不知道的人都以為你是一座冰山,遠遠見著就要感到害怕。誰知道你居然是一個這樣黏黏糊糊的人。看你到時候還怎麽凶小七,怎麽在祁山他們麵前逞威風!”
他大笑起來,聲音震動胸腔,震動了貼在他胸口的宋青橙的耳膜,在青橙的的耳朵裏“嗡嗡嗡嗡”的響。她安心的吸了口氣,微微閉了下眼睛。
等他笑過了,宋青橙從他懷裏抬起頭來,擔心的看著周謀:“不知道祁山恢複得怎麽樣了,我們都一直沒有去看過他。太沒有禮貌。”
周謀捏了捏她的鼻尖:“說什麽禮貌,大山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夠了。況且,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傷,他第二天就生龍活虎的開了店做起生意來了。”
聽他這麽說,青橙放下心來。鼻端這會兒也終於能聞到湯的香味了。她拿起湯匙來,嚐了一口,骨湯香味濃鬱,味道很好。她笑了一下:“你的手藝還真是不錯,難怪趙寓會跑上來蹭飯吃。你說,這麽晚了,他還會不會跑上來?”
宋青橙的話剛說完,門鈴又響起來。她睜著眼睛看周謀:“不知道是剛才的那位小茹小姐還是鼻子很靈的趙醫生。”說著,就垂下眼皮,隻管專心於自己的一碗湯,不去管周謀到底是要起身去開門,或者就這樣讓外麵那位不停不停的按門鈴。
宋青橙一碗湯喝完,覺得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她半靠在椅子上,分外滿足。好久沒有這樣好的湯可以喝了:“你裏麵加了什麽?我有嚐到一點點甜味,是糖嗎?”
周謀就像一個傻子般看著她,看著她吃飯喝湯,對於他來說都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他單手托著下巴,搖頭:“大晚上的喝加糖的湯,對身體不好。”
宋青橙又猜:“難道是放了有甜味的果汁一類在湯裏?”想想,自己又搖頭否決掉了,這樣子做法的東西,怎麽想都是黑暗料理,怎麽可能還會好喝呢?
就在他們兩個不厭其煩的重複著你猜我否定的幼稚遊戲時,門外的那個人已經是耐性到了極點,兩隻手舉著去敲門,一邊敲一邊喊“周哥!周哥開門!周哥!”
“我吃飽了,你去做你的事情,我再回去睡一會兒。”也實在是有點兒吵,宋青橙試圖起身,被周謀按住手背。
“才喝了點兒湯,一會兒又該餓,再吃點兒東西。”他說著,給她夾了一塊肉,燉得酥爛,香氣四溢。不由分說放到宋青橙麵前的碗裏,他替她用刀切開,又送到她嘴邊。
宋青橙搖頭:“不要,晚上喝湯已經很可怕了。再吃肉,我會胖成一個大肉圓的!”
周謀不聽,非送到她嘴裏:“不要緊,我喜歡女人肉一點兒。”他說著,拿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現在太瘦,得多吃一點兒。”
門鈴到底不響了,周謀的電話又開始震動起來。宋青橙鬆了口氣,指了指他擱在廚房入口處的手機:“快去吧,你要再不管不問,我怕人家會把門砸了,衝進來。”
周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捏宋青橙的鼻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說著,嘴角染了笑,他起身過去接電話。
宋青橙眼見著他走開了,忙把麵前碟子裏的肉給飛快的推到了一邊,暗暗吐了口氣。她一向吃得不多的,喝下一碗湯已經是極限,再要把這塊肉吞下去,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腰圍都得撐大一寸了。
站起來繞著餐桌走動走動消消食,下意識就走到了周謀身後,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青橙也對著他笑了笑。她往陽台邊上走,不想要打擾他打電話。剛才從後麵的玻璃上瞧見了他未回頭之前的臉色,看起來很嚴肅沉重,對方說的應該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站在陽台上往外看,一片燈火闌珊的地方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她的家離那裏不遠。不,那算不上是她的家,那隻是她的一個棲身之所。父親買下房子給她做畫廊的時候她不在國內,她對畫廊是沒有印象的。所以一直都沒有過去查看過。房子始終都鎖著。後來家裏出現了債務問題,她急著要用錢才想到去看一眼。卻發現那房子始終都有人在打掃。是父親吩咐的,說是擔心她哪天要用的時候來不及整理。
原本是想要賣掉的,後來卻怎麽也舍不得了。倉庫裏藏著不少名畫,還有一些是父親認識的一些當代畫家的手筆。靠那些畫,她也能支撐一段時間。再者,她的家,在大哥也出事之後,已經沒有了家的味道。所以她搬了出來,住到了畫廊裏。一是不願意和蘇惠紅母女兩個整日爭吵度日,再有,也是想要逃避。好像她不回去,她刻意不去想,那個家裏的每一個人都還好好的生活著似的。
大約是開著窗,夜風涼了的關係,她眼眶有一點兒濕熱。青橙過去關窗,低頭看到樓底下有一輛車,開車車前大燈,就那麽大喇喇的停在公寓前的一片樹蔭底下。宋青橙再湊過去,看得清楚了一點兒,車旁邊站著的,是一個女人的身影。和剛才在公寓裏大吵大鬧的女人很像。
她一撩陽台窗簾,回到了室內。周謀恰好剛剛打完電話,在餐廳和臥室都尋不到她,就到陽台這裏來找。看到她果然在這裏,他鬆了口氣。過來拉她的手。
“手怎麽這麽涼?”周謀皺起了眉頭,把她兩隻手都握住了,放到口袋裏,“也不多穿一件衣服,感冒怎麽辦?”
他一邊念叨一邊忙帶著她進屋,讓她在椅子上坐下來,他反身從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摘下來套到她的身上。一陣涼一陣暖。宋青橙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一個噴嚏就冒了出來。
“果然是要感冒了。”周謀說著,要去打電話,“我讓趙寓上來一趟。”
“不用!”青橙按住他撥號碼的手,她扭頭示意了一下陽台的方向,“我看到那位小茹小姐了,她還在樓下。”
周謀眸光暗了一下:“你是想要我現在下去把她趕走。”
“別扯這些,”宋青橙定定看著他,“如果她隻是你父母抓過來的臨時兵,不會這樣冷的天還待在樓下堅持不走。你和她,有淵源的是不是?”
周謀的臉孔皺了起來,他鬆手,起身,背對著宋青橙:“她和我自然是有淵源的,否則也不會一下飛機就跑過來找我,你不要疑神疑鬼。”
“是你不要欺騙我才對。”宋青橙一下子站起來,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掉到了地上,又是一股寒冷往她身上撲。沒有剛剛在陽台上那樣冷,可也是涼的。
“你總讓我相信你,可是你總有這樣那樣的秘密瞞著我。我一再的說服自己,不要去追問,不要逼迫你。既然我都忘記了,那就當那些都不存在,我和你重新開始,這樣也沒有什麽不可以。但是周謀,這一次不行。”
她閉了下眼睛平複自己的情緒,宋青橙兩手緊握著:“我聽過她的聲音,我確定,我曾經在哪裏聽到過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