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橙急忙趕出去,想要追回周謀,可是等她開門出去,周謀早就已經進了電梯。她頹然的看著電梯上的數字往下掉,心也在拚命的往下掉。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麽,那種慌張害怕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她再也沒有辦法等下去,一咬牙,緊跟著就追了下去。
樓梯間裏隻聽到她自己的腳步聲,空曠的,就好像此刻她的內心,也隻聽到她自己的心跳聲,不間斷的,無法停止的在越來越快的跳動著。
她默念著周謀的名字,很害怕就此再也見不到他。好像很久之前也曾經有過這種情況,他在前麵無知無覺的走著,而她就在後麵追,可是不管怎麽樣她都追不上他。明明他根本就沒有走遠,明明他就在眼前。
如果說之前周謀一直讓她感覺到,他對她的在乎是因為某種害怕她消失的基礎上,她雖然沒有辦法理解,可也能夠接受。然而現在,青橙像是能夠體會到他那種,害怕她一個轉身就會消失不見的心情。因為此時此刻的她,也正在被這種無來由的,卻非常強烈的感覺所操控著。
從樓上一直跑到樓下,電梯的話是應該在就已經到了的。而她,扶在最後一層台階旁的樓梯扶手上,來不及喘息,忙忙的推開隔斷間的門跑出去。
周謀正在和保全說著什麽,她也不過去,害怕自己這樣滿身是汗,又急匆匆的樣子讓他感到奇怪又擔心。隻要看到他好好的站在那裏,宋青橙覺得,這樣就好了,這樣就足夠了。
她半靠在牆壁上,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被自己的舉動所打敗,又好笑又無奈。她怎麽就會有這樣瘋狂的時候呢?一直以來,青橙都自認為在感情裏,她是一個最能夠保持理智的一方,不管對方是怎樣的熱烈也好,孤冷也罷,她自有自己調節自己的辦法。她的一整個生活已經足夠忙碌,隻要將自己徹底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她就不可能有多餘的時間悲秋傷懷。而事實上,她也經常是這樣,把除了工作和生活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拋之腦後,所以,她和陳北顧之間會出現問題,現在回過去想象,哪怕他出軌在先,的確也有一些她這方麵的原因。
陳北顧曾經不止一次的跟她說過這樣一句話,他說,青橙,我隻是一個男人。我從來不需要身邊再多一個男人。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更多表現的是自己獨立和堅強的一麵,以至於讓他認為,她可以不需要他,她不需要他也能夠活得很好。也許,歸根結底還是她沒有真正愛上過他的關係。否則,她為什麽始終都不肯把自己柔弱的一麵表現出來給他看?她在他麵前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已經在他的母親和表妹麵前丟夠了臉,無論如何不要再在他的麵前也臉麵掃地,她害怕他們會因此徹底把她看扁,可以任意的欺淩她。沒有了堅實的家庭做背景,她不但活著小心翼翼,甚至是連大聲喘氣都不敢。她一直都活著很累,沒有肩膀可以依靠。而周謀讓她知道,她可以以另外一種方式生活。
可是她在他給予的生活中又開始掙紮,宋青橙抬手捂著半邊臉,不知道到底是生活讓她不如意,還是她讓生活變得不如意了。她隻是想,不管是何種境況下,都保持自身的獨立,也在梅一段感情中都保有自己的一點兒個性。她不想要徹底的依附某一個人,那不但會讓她覺得自己毫無用處,更害怕自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累贅。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強烈的不安全感。哪怕生活已經足夠穩定,她還是會害怕那穩定的生活會出現波折。這大約也是之前那段失敗的感情留下的後遺症。對,一切都是因為之前那段失敗的感情留下的後遺症。宋青橙替自己突如其來的心慌找到了借口,總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半轉過身去,想要看一看周謀和保全說完了沒有,剛側過身,看到周謀臉上帶著無奈和些許的不耐煩,而秦小茹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闖過保安的阻攔,居然衝了進來。
宋青橙皺了下眉頭,暫且站著不動,就看到那秦小茹整個人往周謀身上撲,一副要把周謀生吞活剝了似的。她可不是見著自己男人被人撲倒,就把眼睛一閉,可憐兮兮逃跑了的小白花,宋青橙仔細瞧著,也真是佩服自己沉得住氣。
她看到秦小茹那白花花的大腿勾到了周謀的腰上,當著幾個保全的麵,周謀動手捋下來,她又掛了上去,他推開她的手臂,她把整個胸膛都貼上去。好一個大膽又豪放的“妹妹”。宋青橙狠狠吸了幾口氣,她在身上摸了一下,找到手機,打開攝像,對著那幾個人就拍了下來。
而這一方,周謀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媳婦兒”給盯上了。他原本隻是想要下來讓保安把人堵住,順便過去替他說一聲,他是不會見她的,讓她早點兒回去。然後就等趙寓下來,把人送回去。誰知道趙寓遲遲不來,秦小茹一聽保安說是替他傳話的,腦子動得非常快,這就跑了進來。她之前練習過散打,幾個保安又投鼠忌器,不敢動真格兒的,居然就這樣讓她跑進來了。她一跑進來,就抱住了周謀。
周謀眉頭皺得緊,她抱得也很緊,簡直就像是是黏糊在他身上一樣。周謀的忍耐力已經到了一定地步,再這樣下去,他很難保證自己做出什麽事情來。但是就這樣抱著整個人丟出去?那是萬萬不能的。別說秦家和周家是世交,就算是毫無關係的人家,他也不可能對一個女人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但被她抱著,他心裏又是十二萬分的不願意。推自然是要推的,可是秦小茹從小就練就了一身纏人的功夫,還沒長大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一到周家,周謀但凡不說話不理人,她就像是一條纏人蛇似的,整個往他身上繞。有時候繞得他煩不勝煩,也有吵架的時候。可是家裏的人居然還就認為,他這種不會為任何人生氣,單單隻會因為秦小茹惱怒的情況,絕對是因為他對小茹有不一樣的感情。
說起來,這個苗頭還是他的母親李美嫻挑起來的。秦家原本就想要找機會和周家聯姻,秦家的那位老太太幹脆煽風點火,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兒。直接就說要讓他們兩個訂婚。那時候,周謀也不過才剛過十八歲生日,秦小茹更好,還沒有成年。李美嫻雖然急著想要兒媳婦兒,但也覺得對方有點兒操之過急,當周謀說要去部隊曆練曆練的時候,她舉了雙手支持。
之後,周謀瞥著眼睛看秦小茹把他當成一棵樹,挑釁的斜睨著圍在邊上的保安:“你們誰敢動我?都給我滾開!”
周謀心裏的那股煩悶和厭惡之情更加茂盛起來。也許最開始的時候,他對她也並沒有多麽討厭,說不上喜歡,但也有哥哥對妹妹的感情在。如果她不是這樣過激的話,兩個人在雙方家長的促成下,結婚也是有可能的。但她的控製欲和占有欲實在太旺盛了。周謀自以為,他是一個非常強硬,又很有控製欲的一個人,和同樣是有旺盛控製欲的女人在一起,要麽兩個人各自把對方控製得死死的,要麽早晚要反目成仇。秦家和周家日後還要合作,在許多產業上也有剪不斷理不亂的關係在,不需要再把親疏遠近也弄得複雜了。所以他當機立斷,徹底斬斷了他和秦小茹之間的一切可能。
而現在,在他的心裏和眼裏,隻有宋青橙一個。他不是一個花心的男人,也並不羨慕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生活方式。他隻需要一個女人,一個他喜歡的,他樂意寵她、愛她,和她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的一個女人。宋青橙既然已經占據了這個位置,那麽其他任何人就沒有了機會。眼前這一位,越是糾纏,隻會讓他越加厭惡而已。
終於看到趙寓從電梯那邊匆匆趕過來,一邊走還在一邊梳理著頭發,他氣喘籲籲的跑到周謀這裏一瞧,差點兒沒噴出來,盯著被秦小茹完全纏繞住的周謀,他伸出一根手指來,哆嗦道:“周,周哥,你們倆,這是什麽情況?”
周謀站著不動,臉上冷得像是寒冬裏的一塊冰磚,他沉著聲音道:“把她弄下來!”
趙寓瞧著秦小茹抱著周謀的兩條胳膊,還有那鎖住周謀窄腰的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他眼睛裏像是紮了針尖兒一般,有點兒閉不上眼,尷尬又為難道:“周哥,這個,不太好吧。”
人家好歹是一個女孩子,還是一個穿得這樣清涼的女孩子,他就算是想下手,他也得能找到地方下手。這要是一個不小心,人家大喊一聲“非禮”,到時候警察來了,他上哪裏說理去?還不白白的就被人抓到警察局裏喝茶去了?
“周哥,要不然還是你讓她自己下來,我就在邊上等著。不要緊,反正我已經睡了一覺了,我不困,你們慢慢。”
周謀氣得險些舉起手來揍他。這個不給力的家夥!他唬著臉,眼皮往下一垂,瞧見秦小茹一臉得意,周謀忍耐幾乎到了邊緣,他問:“你下不下來?”
秦小茹搖頭:“要麽我們就這麽僵著,要麽,你抱我上樓!然後我才下來!要不然,我今天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你的!我說到做到!”她嗓門洪亮,幾乎是對著周謀的耳朵吼出來的。
周謀掐住她兩邊大腿,秦小茹被他突然一碰,冷刺激到熱,整個人都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看向周謀的眼睛染了一絲別樣的顏色,她抿著嘴角,帶著一絲絲**的微笑。抱著周謀脖子的胳膊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一點兒,整個人幾乎要嵌到周謀身體裏去。她軟著聲調,喊了一聲“周哥哥”。那嗓音裏的意味,叫旁邊站著幾個男人都禁不住渾身一哆嗦。聽得,膝蓋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