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滯到冰點,兩個人都僵持起來。到底還是周謀歎了口氣,伸手去握她垂在一側的手。宋青橙下意識要甩掉,想了想,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拽著她坐下來,下巴擱到青橙肩膀上:“好了,別鬧脾氣,好好聽我說。你知道秦小山是什麽人?剛才要不是你這小腦袋已經冒出來了,我一千一萬個不願意讓你見到他。不過現在想想也好,讓他當著我的麵和你認識,總比背後私底下耍什麽花招要來得好對付。”
“什麽意思?”聽他話裏的意思,倒像是那秦小山有什麽陰謀詭計似的。可是她孑然一身的,有什麽陰謀詭計好讓別人算計的?
周謀掰著她的身體讓她正麵麵對自己,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在她的臉上不住流轉,最後抬起手來,指尖輕輕的順著她的眉眼口鼻一寸一寸移動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青橙,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照鏡子?”
宋青橙蹙了一下眉尖:“我沒事兒老是照鏡子做什麽?又沒毛病。”
他的手指屈著,順勢就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不要胡說!”
青橙翹起了嘴巴,抿著嘴唇有幾分嗔怪的望著他:“會疼的。”一邊握著周謀的手,繞著剛才被他敲疼的那一處輕輕的撫著。然後頭往下一低,滾到了他的懷中,宋青橙大大的吐了一口氣,說道:“周謀,我不管那個秦小山是什麽人,抱著什麽樣的目的來接近我,我已經是名花有主的人了,不可能再去腳踏兩條船。我可沒有練過武功,沒那個本事保持平衡不翻船。”
她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來,手上的戒指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閃爍在周謀的臉上。她看到他被光耀得閉了一下眼睛,調皮的拿手往他眼皮上一擋。
周謀緊繃的臉龐這會兒才稍稍放鬆下來一些,他抓住她調皮的五指,低頭望著枕在他膝上的女人,聲嗓便得柔和:“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你不知道?”
青橙就猜到他還有後招,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禁不住他的“功力深厚”。一下子就麵紅耳赤了。掙脫手來,在他胸口捶打了一下,她抿著唇憋住笑意:“就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在別人眼裏,我就是一個糙漢子,渾身上下半點兒女人味兒都沒有。”
“沒有?”他嘴角歪著露出一絲邪氣的笑來,頭也往下越來越低,那雙眼睛就在她領口胡亂的遊移。宋青橙今天裏麵穿的是寬鬆的毛衣,領口有些大,外麵罩了一件牛角扣外套,自然是不會把外套捂得嚴嚴實實。那外套鬆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這會兒躺在他懷裏,幾乎就是敞開著的,裏麵的毛衣沒有遮擋,尤其是領口,正好可以讓他順利的瞧見裏麵的風景。
他的眼睛裏顏色越來越深,宋青橙“啊”了一聲,忙著就要起身去捂住他的雙眼。真是沒眼看了,他怎麽隨時隨地都能這樣流氓兮兮的?人前的冷淡冷漠冷若冰霜呢?真不知道他怎麽在大山他們麵前一副一本正經模樣的。
喉結滾動,周謀嗓音嘎啞含著笑意:“不讓我聞一聞,我怎麽判斷你身上有沒有女人味兒?”
“你少在我麵前耍花招!周謀,我可瞧透你了!不可以亂來!”她硬是裝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可是他太惡劣了,居然抓住她去擋他眼睛的手指,放在唇邊一根一根吻過去,美其名曰聞香知女人,似是恨不得下一秒就朝著她撲過來。宋青橙竭力抵抗,可是在他麵前,她的那些“花拳繡腿”純粹是加餐的開胃菜,兩個人鬧著鬧著就齊齊滾倒在了沙發上。
氣喘籲籲裏隻聽到彼此的聲音,他懸在她上方,謀眼黑暗閃著星光,宋青橙被他噴灑在頸脖耳畔的氣息所蠱惑,雙手雙腳酥麻虛軟得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她下意識舔了舔唇,一種叫做“幹渴”的情緒襲上了心頭,她有幾分慌張。
周謀捏著她耳畔的碎發,垂首嗅聞,微微闔著眼皮,他問:“青橙,那天晚上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宋青橙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可沒有半點兒誤會,立馬就接收到了他言語裏的訊息。她在他麵前早就已經是毫無秘密的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從一早就是知道的了。可是在這種時候,這種情況下再度提及,卻還是第一次。宋青橙像是被抓到做壞事的孩子一樣,羞愧又感到無措,而這種無措在氣氛恰到好處的曖昧中起了化學反應,她能感覺到緊繃的身體裏從緊張土壤透露出來的一股叫做“渴望”的東西。這可真叫人羞臊到了骨子裏。她閉上眼睛,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然而周謀悶悶戲謔的笑聲就在她耳朵邊,隨著他的呼吸,如影隨形。他說:“你那天很主動,熱情得讓我不敢想象。記不記得,你瘋狂撕扯我襯衣時候的情景?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要燒起來,從和你分別之後,再沒有一個女人能讓我如將墜入火爐冰山一般,無法克製自己。”
宋青橙抓住他話中的重點,忽的抱住周謀湊下來要親吻他的腦袋,板起了臉來:“你說什麽?再沒有一個女人?什麽意思?”
周謀頓了一下,宋青橙已經順勢從他的懷裏鑽了出來,還殘留著紅暈的臉上更多的是氣鼓鼓的憤怒:“好啊!周謀你居然還有別的女人!說,是不是那個秦小茹!或者還有秦大茹,秦中茹!是不是?”
她佯裝生氣的摸樣,那試圖要以這種方式扭轉她將會被他在辦公室裏吃幹抹淨的可能性,看在周謀眼中,實在是說不出來的可愛,可愛至極。
他抬手要將她拽回來,宋青橙抓過手邊的一隻筷子,眉梢一挑,指住了他:“還沒有說清楚,你別靠這麽近。遠一點兒,站起來,站到那邊去。”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落地窗邊上去。周謀樂得陪她玩鬧,眉梢挑著往後退,退到落地窗邊上:“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和秦小茹從來沒有超越普通朋友之間的任何男女關係。”
見著他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宋青橙總算鬆了口氣。她從來也不知道一對情侶在一起的時候會每時每刻都想要,想要和對方水乳交融。她和陳北顧在一起,連接吻都是例行公事。更多的除了牽手,就是擁抱。哪怕陳北顧有了那方麵的想法,已然動了情,在她這裏也覺得是一種很“肮髒”的事情。她不願意和陳北顧有進一步發展,在她的記憶裏,她和他沒有過那方麵的發展。至於在她失憶之前,宋青橙並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樣子的。
可是在她有限的印象裏,周謀絕對是一個打破了她所有對於感情原定設想的一個人。他讓她開始卸下偽裝的堅強,讓她開始從自我堅持到漸漸忍不住的想要依靠,讓她想要每時每刻都和他在一起。她不願意離開他,想到兩個人麵對的阻力,和今後可能麵臨的情況,她再怎樣一再一再說服自己,那隱藏的恐慌和不安還是會在瞬間吞沒掉她。而唯一能解救她的人,隻有周謀,隻是那一個叫周謀的人。他打破了一切她固有的感受和認識,讓她變得不像自己以為的自己。
在他的引領下,宋青橙從前引以為豪的自製力都消失不見。她可不敢叫他靠得太近。從某些方麵看,他是一個非常有原則和底線的一個人,譬如說對她的保護,他是寧願叫她誤會都不肯說從前丁點兒的片段。可是在某些方麵,他可就半點兒底線和原則都沒有了。宋青橙相信,剛剛隻要她不阻止,他絕對能在這裏,在這裏把她就地法辦了。
收拾了一下心神,她視線不自覺的遊移了一下,最後才回到周謀的身上,強撐著發顫的、不由自主一顆心,青橙假裝強硬道:“人家說,男人說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你說的話我能信嗎?”
瞧她那驕傲的微微揚起的下巴,真是個討打的小家夥,還敢當著他的麵說起謬論來了。周謀“嘶”了一聲,眯起眼來就要上前,外麵很不是時候的響起了敲門聲。宋青橙見著他要過來,嚇了一跳,忙的跳起來,跑到門邊去開門。一個長得挺白淨的男人看了她兩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什麽事?”周謀過來,青橙趕緊給他讓開位置。
“周經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準備出發去酒店參加會議。”那長相白淨的男人開口說道。
周謀點點頭,讓他在外麵等著,關了門,他兩手按到宋青橙肩膀上,很嚴肅認真的說道:“秦小山是秦小茹的大哥,你別搭理他,我會跟張平聯係,讓他把工作交給別人。知不知道?”
難怪了,他態度那樣奇怪,原來是秦小茹的大哥。這麽看來,恐怕是替妹妹討公道出力氣來了。宋青橙點點頭,又憂心道:“恐怕那秦大少爺發起脾氣來,采訪的事情最後得黃。”
“黃了就黃了,大不了我讓周池送你們一篇訪問。”
要是周池肯接受訪問,那張平還不要高興的跳上天去。宋青橙抿著嘴笑:“你能說服你大哥,那當然最好了,我就先替我們老大多謝你。”說著,她踮腳湊到他臉頰旁飛快的吻了一記。
周謀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淘氣。”
他要出去,青橙忙從衣架子上幫他把外套拿下來,披到周謀肩上:“鬧了這麽會兒,你都沒睡,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
“傻話。”他捏捏她的鼻尖,“我最好你天天都來,什麽都比不上多瞧你一眼更能叫我精神振奮的法子了。”
宋青橙臉紅。周謀笑道:“一會兒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別著急走,在這裏睡個午覺,我會讓人喊你起來。”
這都幾點了,還睡午覺.....青橙剛要反駁,見他急匆匆的,又不好耽擱他時間,隻好答應了。
走到外麵,已經有好幾個人在等著,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替她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宋青橙吐了口氣,回頭看看辦公室裏的桌椅書架,其實算不上空曠,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少了些什麽,感覺空空****的。
到底沒有在這裏睡午覺,她中午把秦小山給懟了,怎麽著都該趕緊回去和張平通個氣,別到時候秦小山逮著張平發起火來,又是一通亂糟糟的罪過。
周謀給她安排了車子,青橙和外麵的秘書說了一聲要走,那秘書引著她就到停車場去。剛剛才坐進車子裏,電話響了,一瞬間宋夢夢鬼狐狼嚎的嗓音穿過話筒直達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