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二姐你快回來救救我!我媽她要殺了我!”然後是宋夢夢的尖叫和蘇惠紅的咒罵。電話驀的被掛斷。她甚至都來不及說上一句話。

早就預見他們母女兩個回來之後,她的生活將不會那樣平靜,但是接到這樣的電話還是會覺得難以接受。為什麽有一個新的開始,他們就不願意重新來過,好好的過日子?這種把戲,到底到什麽時候他們兩個才會玩膩?

上一次是因為陳北顧的三十萬,這一次呢?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麽?

頭痛的把手機放下,司機回頭看了她一眼:“是不是需要調頭?”

宋青橙單手撫著額頭,想了一下,周謀叮囑她別獨自去和他們接觸,她不想要給他再惹麻煩,最終還是搖頭:“不了,還是先回工作室。”

她不該再一再的任由他們牽著鼻子走。更何況有大山在,他們母女兩個再怎麽鬧騰,也不會鬧到哪裏去。

宋青橙回了工作室之後找張平說了中午與秦小山見麵的情況,張平若有所思的靠在靠背椅上:“我能夠理解你不想要被人騷擾的心情,但是青橙,就目前來說,我們工作室隻有你一個人曾經有過這種訪談經驗。你要讓我臨時找別人,我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人來頂替你,不如這樣,你先幫我聯係著,等我找到人了,再換過來?”

他可能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在講的時候還是替秦小山保留了三分顏麵。宋青橙皺著眉頭想了想,隻好實話實說:“我不是不喜歡秦小山,我是討厭這個人。老大,你也知道我的脾氣,讓我對一個厭惡的人虛假的笑,還要討好,我擔心到時候我會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張平為難:“青橙,你看這樣怎麽樣,表麵上還是你接洽,我讓其他人跟著你,把這個情況初步的了解一下,然後再談置換的事情。”

他也有他的為難,宋青橙也是知道的,她勉強點頭要答應,張平電話響了,他打了個手勢,看到手機上麵的來電顯示,眉頭蹙得更緊了。把手機屏幕亮給宋青橙看了一下,張平不禁笑了一下:“看來我這座小廟能留你的時候不久了。”

青橙臉上一紅,正要解釋,張平抬手擺了擺,他接了電話。周謀在那端和他講了中午的事情,要讓他解決一下秦小山的麻煩。張平一聽有利可圖,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起來,起身無比恭敬的和周謀通著電話,他笑著掛了線。轉過身來搖頭看著宋青橙:“你啊,也不跟我講清楚,秦小山對你動手動腳,這已經是性騷擾了!按照道路,咱們是可以告他的!一個采訪而已,哪裏比得上你在咱們工作室重要呢?”

“喔,原來我對宋小姐動手動腳,都已經涉及到性騷擾的範疇了!”

張平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門就被人給推開了,秦小山嘴上叼著煙,一副悠閑散漫的模樣。他倚靠在門框邊上,嘴角含笑,眼睛卻銳利得像是一把利劍似的,從宋青橙的臉上悠悠調轉到張平的臉孔上。

張平嘴角邊的微笑僵滯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勉強鬆了鬆臉皮,瞧見外麵擔心的朝著他們這裏看的趙琉璃,還有那遠遠瞧著的小齊,眉頭皺了一下。他伸手讓了讓,把秦小山請進來:“秦大少爺怎麽來了?快,進來坐著說話。”

到底還是顧及秦小山的身份,張平很快調整過情緒狀態來,他揮手,朝外麵的趙琉璃使了個眼色:“趕緊去買兩杯咖啡上來。”

琉璃見了,了然點頭,抬臂攔著那幾個未出去跑新聞的同事往邊上去。張平邊走過去把門給關了起來。

他起身把秦小山迎到一邊的漆皮沙發上坐下,維持著微笑道:“也不知道秦大少您過來,您看我這裏什麽都沒有準備,咖啡一會兒就來了,咱先坐著說會兒話。”

秦小山手裏的煙往煙灰缸架子上一擱,露出個奚落的笑來:“我是來找張總談心來了,還坐在,嗯?”一邊說,一邊拿目光去瞧站在邊上的宋青橙。

青橙倒也沒有什麽緊張不緊張的說法,見到他突然出現在張平的辦公室門口,她心裏就大約有點兒底了。周謀說他是秦小茹的哥哥,她之前又那樣不客氣的懟過他,簡直是仇上加仇了。想他這會兒出現在這裏也不會有好事,無非就是讓她在工作室裏混不下去罷了。既然有了這個最壞的打算,她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了,他投過視線來瞧她,她就半抬了下巴,大大方方的讓他瞧。打從一開始有錯的人就不是她宋青橙,她有什麽不敢和他對視的?

張平還是有幾分緊張的。他這會兒甚至有點兒後悔,早知道就不去追秦小山的這篇采訪了。先前是因為有了周謀當版麵,那一期雜誌賣得特別好,他想到秦小山身為秦家珠寶產業的繼承人,和周謀空降到浮生集團引起的爭議和話題相比,這個秦小山根本從一出生就是個話題人物。他是秦家老頭子在外麵生的私生子,快兩歲的時候才抱回家。雖然大房待他一直是視如己出,甚至秦老頭子幾次三番說要把產業都交到他的手上,大房都沒有一句話可說的。可是這個家夥他本身卻並不讓秦老頭子省心,花天酒地,玩女明星,除了那嗑藥和博彩,他可算得上是一個標準的豪門花花公子哥兒。

張平原來的想法是,有周謀在前,再來一個這樣具有話題的人物,延續上一期雜誌的爭議和話題性,憑借秦小山本身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緋聞和傳言,那麽下一期雜誌肯定會更加火爆。誰知道,誰知道眼下竟然鬧出這樣的事情來了。說來說去,倒是他自己疏忽了,忘記秦家的掌上明珠秦小茹曾經和周謀傳過婚約。然而,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後來也說兩家隻是關係好,並沒有要到聯姻的地步,周家沒有辟過謠,秦家也沒有人站出來說這件事的真假,張平自然不曉得這其中哪些事真,哪些是假。隻是一個小小的采訪,他以為並沒有那樣嚴重的。

可事實是,偏偏就有這樣嚴重。

“張總。”秦小山叼著煙喊了一聲,張平回過神,忙應了一聲。

“聽聞你們新出的雜誌賣得不錯,我還以為張總是個不滿足於現狀的人,所以才想要搞一個大新聞出來。怎麽樣,瞧瞧我這個人還行?和我打官司,隻怕你們這個小工作室要忙上好幾年,不愁找不到新聞了吧!”

張平聽了這話,又是急,又有氣。他固然隻是一個小小工作室的老板,可也是個有骨氣的人。深吸了口氣,他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這件事我本身也有想要找秦少爺交流的打算,既然秦少爺你來了,咱們就坐下來好好說吧。”他示意宋青橙也坐下。

青橙毫不避諱秦小山緊盯不放的視線,當著他的麵,大大方方就在張平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張平也繞到辦公桌後坐下,他道:“我們雖然隻是一個小工作室,但是員工的人生安全一類還是要保證的。不能為了幾個新聞就讓他們受到侵犯。女性在工作這個領域本身一直都處於劣勢,我們雖然算不上是什麽高善類的人物,該說的話也要說,不該做的事,絕對不能做,秦少爺以為呢?”

秦小山臉上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目光一滑,定在張平的臉上:“張總這是在懷疑我對你的下屬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那說話聲音不高不低,似是沒有什麽聲調起伏變化,但是,言語裏藏著的警告卻是一聽就能聽出來的。張平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秦小山背後的可是整個秦家,秦家偌大的人脈關係,他動一動手指頭,張平這個小工作室就不要想再開下去了。宋青橙吸了口氣,真覺得這樣人討厭,擁有那樣多的目的卻是拿來欺壓別人,他還覺得挺驕傲。

不等張平開口,宋青橙就道:“對一個女士不夠尊重,搶奪他人的手機不還,在電梯裏枉顧他人的意願一再逼近。我不知道這對於秦大少爺你來說意味著什麽。可能你習慣和陌生人各種親密接觸,距離靠得再近也覺不夠。但不是所有人都和秦大少爺你是同一類想法。至少我不是。張總他隻是在盡一個領導的責任,對我工作上遇到的問題進行了解和試圖解決,這本來是我們工作室領導和員工之間的私人談話,不巧被秦少爺你聽到了。並沒有特別的意思,有些用詞也隻是在我們直觀感覺裏下的一個定義,就好像秦少爺你比較喜歡和陌生人親密接觸,而我卻不同一樣。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

她一邊說,張平就在一邊暗中擦汗。他的膽子沒有那樣大,大到可以和家世背景顯赫的人正麵杠上,他剛才的遣詞用句都還算得上是比較小心的,他是既覺得氣憤,又想要息事寧人,沒辦法,這就是他這種小工作室老板的局限性。不過宋青橙說出這番話來,倒讓他有種痛快的感覺,而痛快之後又衍生出說不出的擔心。直到宋青橙說完,他才吐了一口氣,朝宋青橙遞去一個擔心的眼神。

秦小山把煙一下摁滅在煙灰缸裏,眯著眼睛半湊過身去盯著宋青橙一副無所畏懼的臉龐:“你的膽子不小,是誰給你的勇氣,敢這樣跟我說話!周謀?”

他嗤笑了一聲:“一個女人想要挺直腰杆,首先得要學會怎麽躺下。宋小姐在我這裏的無法親密接觸,在周謀那裏深入到了什麽地步?負角度親密?”他說著,嗓音裏沉沉發出笑聲。聽在宋青橙耳朵裏,簡直是一種侮辱和騷擾!

她氣得憋紅了臉,緊咬著下嘴唇,怒瞪著秦小山。秦小山嘴角勾著,看似悠閑卻殺傷力十足。張平在一旁更是擔心。瞧著他們兩個人眼神交鋒,他真擔心這戰火一觸即發,把他這個小小的辦公室也給燒毀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