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宋青橙驀的起身,轉過身來對張平道,“老大,我願意為這一次的事情負責任。”

她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工作證,放到張平的桌子上:“這是我的工作證,我現在口頭向您提出辭職。”

張平一下急了,忙抓住了宋青橙的手,把工作證往她手裏塞:“青橙!你別這麽衝動!有什麽事情咱們都可以解決,不要輕易提辭職這兩個字。”

秦小山哼哼著笑道:“看來不光是周謀,連這位張總也和你有超過普通同事關係的存在。原來如此了,宋小姐本事這樣大。”他一邊說一邊嘲諷的在宋青橙和張平身上流轉視線。

這一下不要說宋青橙,就是張平都忍不住憤怒了。

“秦大少爺,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麽叫我和宋青橙有超過普通同事的關係存在?你最好說清楚,否則,否則.....”

秦小山不屑的看著他,視線都未在他臉上集中,那輕佻不屑的模樣,真是叫人越看越生氣:“否則你想要怎樣?告我?好啊!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律師的電話號碼,你可以跟我的律師聯係,我等著呢。”

他說著,伸手要從口袋裏掏出什麽來。還沒等他把他律師的名片掏出來,那原本關著的辦公室門被人“砰”一下撞開,琉璃以現場各位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衝進來,朝著秦小山的臉孔就一拳揍了上去。

揍了一拳還不夠,她把手上的咖啡都往他身上一丟:“呸!無賴無恥下流的玩意兒!還喝咖啡,都給你喝去吧!”

宋青橙和張平俱是長大了嘴巴,誰能想到琉璃會這樣魯莽,衝進來就幹出這樣不考慮後果的事情來?還是張平反應得快,忙把還在秦小山邊上拿腳踹他的趙琉璃拉到一邊,伸手再要去拽那秦小山起來。可是瞧瞧秦小山那樣子,身上淋淋漓漓的都是褐色的咖啡漬,那頭發就不用說了,一塌糊塗,臉上被打了一拳的青色也隱隱現出來,半腫著,模樣要有多狼狽有多狼狽。張平這手伸在一半,猶豫著,還是回過身來把琉璃往身後一藏,免得那秦小山跳起來進行反擊。

秦小山自小沒有受過這種氣,挨過這種打。他醒過神來,哪裏能不生氣?簡直快要氣炸了。兩手抹了抹臉孔就要瞧清楚剛才襲擊他的女人到底是哪一個,簡直太大膽了。

眼見著他要爬起來,宋青橙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她扭頭一看,張平還護著趙琉璃在那兒傻站著,琉璃躍躍欲試的還要再過去揍兩拳,踩兩腳。她忙過去,推著他們兩個就往外:“趕緊走,別在這裏待著,我來應付秦小山。”

琉璃就是在外麵聽到秦小山侮辱和張平和宋青橙,一時氣不過才闖進來給那連“禮貌”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的什麽狗屁秦家大少爺點兒顏色瞧瞧的,讓她現在走,她還嫌打得不夠過癮呢!梗著脖子不肯,宋青橙拉了拉她的耳朵道:“你還嫌事兒不夠大呢!快聽話,別在這裏杵著,讓張平帶你出去躲一躲!這是秦家大少爺,你當是尋常人呢!”

琉璃不在乎:“管他什麽少爺,我看不慣了照打不誤!要怪就怪他那一張嘴,什麽玩意兒!逢年過節吃了屎吧!”

宋青橙把她我嘴巴一捂,示意張平,讓他趕緊把她弄出去。張平是知道青橙意思的,忙點頭,一手捂住琉璃的嘴巴,一手掐著琉璃把她硬往外麵拽。

那秦小山一邊摸著腦袋,一邊眯縫著眼睛找罪魁禍首,就看到宋青橙像一尊大佛似的堵在他眼跟前。他伸手去推她,她往後退了兩步,還是擋在門前。

“你給我讓開!”他惱起來,起身往前一把抓住宋青橙的胳膊,把她往邊上丟。

青橙眼梢從一邊的百葉窗縫隙往外瞧,見著張平帶琉璃從外麵工作區間出去了,她把腳勾著辦公室的門往前一撞,正好把要衝出去瞧個清楚的秦小山給打了個滿頭滿臉結實的一門板。秦小山頓時覺得鼻梁骨都斷成了兩半,很沒出息的眼淚都將要飆出來。他氣恨不已的回頭怒瞪著宋青橙:“宋青橙!”

青橙臉上微微帶著笑容,竟然非常鎮定的昂首挺胸,一本正經的回答:“是,我是宋青橙,我在這兒呢,秦先生找我什麽事兒?”

秦小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憋屈和惱怒都稍稍收斂了一些,他一隻手撐著腰,一隻手指著半開半開的門板外麵:“你現在是聯合了逃走的那兩個家夥一起來耍我是不是?”

“秦先生說笑了,絕對不是,我哪兒敢呢?”宋青橙看著他鼻青臉腫,頭發亂糟糟和一窩稻草似的,還淋淋漓漓的往下掉著咖啡**,就覺得好笑。想他剛才那目中無人的樣子,囂張跋扈,把誰都不瞧在眼裏,這會兒卻狼狽的沒法兒說,宋青橙就覺得痛快了一少。琉璃莽撞是莽撞,可莽撞也有莽撞的好處,總不用什麽都憋在心裏。瞧這以暴製暴,好歹心裏是痛快了。身心痛快,不比什麽都重要麽?

“瞧著我好笑是不是?”秦小山望著她那張居然還帶著微笑的臉龐,恨得咬牙切齒,“別以為你背後有周謀撐腰,我就不敢怎麽著你!今天這事兒,別說周謀,就是周謀他老爸來了,也沒完!”

宋青橙一聽,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秦先生,先不要說今天這件事兒講的究竟是哪一件。就你剛剛衝到辦公室來刻意刁難,我想,您也是不占理的吧?或者在你們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眼裏,隻有別人對不起你,沒有你對不起別人。旁的人呼吸一口空氣,吐出來的是你不喜歡的二氧化碳,那都是汙染了環境,而你們就算吐出來的是氨氣,那也是對世界有益,對社會有益,能促進綠色植物茁壯成長的好肥料。”

“那就難怪了,我們會有矛盾和衝突,實在太尋常不過。”

她輕笑出聲:“也許大部分人會忍讓你們這種人的所作所為,會選擇啞巴吃黃連,有苦他也往肚子裏咽,不過抱歉,我不是這種人。”

她一邊說,一邊從地上把那還有殘留的咖啡杯給撿了起來,低頭審視了一下,又抬起臉來朝著秦小山怒氣騰騰的臉孔提起嘴角一笑,揚手一揮,把咖啡杯裏剩下的殘渣也丟到了他的臉上:“剛才的事兒就是我幹的,現在我再潑一遍,你看你想要怎麽著吧。告我?可以。這是我的工作證,您可以照著上麵的信息填寫有關我各方麵,我等著您的法院傳票。”

她說完,也不管秦小山臉黑成什麽樣兒,氣成什麽樣兒,把包往肩膀上一提,拉開門就走出去。丟下秦小山那叫一個臉色精彩,青白交錯,簡直和四川變臉似的。

宋青橙甩門走出來,渾身輕鬆,看到門邊小齊偷偷摸摸的往這邊瞧著,她把手一抬,指了下裏麵,又笑了笑。小齊畏縮著轉過身去,捧著茶杯隻當沒有看到。

青橙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來,也隻當什麽事情都沒有,她開始收拾文件、資料,開始給自己的所有私人用品一類的東西歸納收拾。這份工作眼下是做不下去了,不管是為她個人著想,還是為張平著想。秦小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工作室的。而這個大麻煩是她惹回來的,隻要她本人不在這裏,相信秦小山也不會一直把矛頭聚焦在張平和工作室。

她剛剛才把文件整理好,拿起電話,想到周謀應該還在工作,便編寫了一條短信,跟他說晚上不用到這裏來接她下班,她直接回家,讓周謀回畫廊找她。宋青橙的短信還沒有發出去,手臂被人往上一拎,她扭過臉來,看到秦小山氣勢洶洶的站著她身側。他大概是用張平辦公桌上的抽紙稍微擦了一下臉,整理了一下頭發和外套之類。眼下看上去沒有剛剛那樣糟糕。

宋青橙坐著不動,任由他提著她的手臂,她下巴微抬,維持著臉上不為所動的表情,很冷靜很鎮定的笑了一下:“秦先生,你這算不算是騷擾?”她把“騷擾”兩個字咬得很重。

秦小山眸光閃閃爍爍,明明暗暗的,這個女人是個硬骨頭,還是個難啃的硬骨頭,秦小山一把將宋青橙從辦公桌內拽了出來。一言不發,拖著她就往外走。

宋青橙也不出聲,他拖著她往外走,她就走。實在是心裏篤定,就算他想要怎麽著,還得瞧著周謀的麵子。有一點他說對了,她現在就是背後就周謀撐著,所以敢跟他正麵對抗。宋青橙不覺得這有什麽丟人。如果不是因為周謀,她不會這位二世祖一樣的大爺牽扯上任何關係,既然如此,眼下她仗著周謀有什麽不對了?她對自己的男人有信心,她的男人也樂意她仗著她去迎風鬥雨。要是她撇開了她男人,隻恐怕那個孩子氣的家夥還要生她的氣。

也許這就叫安全感了。雖然他們兩個之間還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她也總是有一種惶惶然的擔心,但是那都是外界原因造成的,單單就他這個人來說,她想到他會覺得安心。至少現在,他讓她可以有恃無恐。

秦小山把她拽著一下丟到了剛剛打開的電梯裏,宋青橙單手扶著電梯壁,無所畏懼的看著他。那一雙眼睛該死的明亮,秦小山的怒火上來,用了很原始又很幼稚的辦法想要征服這個不屈,叫他惱恨的女人。他衝上前去就要揪她的衣裳吻她。

宋青橙走的時候抓了包,見著他過來,到底還是心裏發慌,一著急,她手上的包一下就丟出去,連著抓在手裏的手機也一齊往他的腦門上砸了過去。就聽到“咚”的一聲,秦小山彎著腰半蹲下來,兩手捂住腦袋,沒再上前,那指縫裏似乎有一點點血色冒出來。

“秦小山,我現在明白告訴你,你敢再碰我一根指頭試試,我擰斷你的脖子!我就是仗著周謀,你試試,隻要你敢,就算我把你打得半殘廢,他也會保我!你不信,咱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