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笑?”宋青橙這下是全沒有睡意了,“希望你搞清楚,這電話可是打過來,並不是打出去的。”
裴驍笑的聲音露出疲憊:“我知道。”
“那你既然知道,咱就再見,不必再說了。”
“宋青橙,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見上一麵。”
青橙的眉頭恨不得扭到一塊兒去。臉她做什麽,奚落一頓還是又要吵上一架?宋青橙自認沒有受虐傾向,不客氣道:“沒這個必要,我不想見你。”
“難道你還在因為從前的事情而對我耿耿於懷?”青橙也真是忍不住要笑了,這陳北顧和裴驍笑原來還都是人才麽,自我腦補的能力不錯。
她哼哼了兩聲:“耿耿於懷,你別說,要不是你提醒,我還真差點兒忘了。裴驍笑,蘇惠紅母女兩個是你騙到美國去的吧,他們兩個會被綁架,也是你在背後動的手腳是不是?”
裴驍笑在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從來沒有騙他們到哪裏去,去做什麽,事實上是他們兩個硬賴在我的酒店房間不走,我隻能把房間讓給他們兩個住,而他們居然不知道感激,還偷了我朋友送給我的派對請柬。你說是我害了他們,我是不是該反過來感激他們兩個替我擋了災禍?”
宋青橙聽她說的一道一道的,挑天知道究竟蘇惠紅和裴驍笑兩方人中間是哪一方在撒謊。她頭有點兒痛,不願意再說下去:“沒別的話我就掛了,至於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夢夢他們要是不想追問,我也輪不上多說什麽。就這樣吧,裴小姐。”
“你難道不想知道宋夢夢他們在美國的時候做過些什麽?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們兩個為了討好我,討好我阿姨在我們麵前說過你什麽?宋青橙,你到現在還留著他們,到底是你心地善良還是你會偽裝?為什麽你和表哥分手這麽久,他還會天天惦記著你,會指著我的臉說這輩子都比不上你?到底為什麽?”
喔,原來是吵架找她發泄呢。宋青橙也是無語了,再不高興和他們廢話,切斷電話,就把手機往**一扔。
大半夜的,也真的稀奇了,這兩個瘋子。一時之間也睡不著了,宋青橙歎了口氣,到樓下去倒水喝。懶得開燈,她眯著眼睛憑印象往廚房間走。
說起來,她這裏的廚房間也不能叫是個確切的廚房,隻不過在後麵院子裏隔出來一個小房間,給琥珀熱飯菜用的。她自己其實是不怎麽用得到這個廚房的,也就上次替周謀煮麵的時候……她歎了一聲,她似乎是,想他了。不禁搖頭自嘲的笑起來,他也就去一個星期而已。機場送他的時候她還信誓旦旦的說,不過一個禮拜而已,不打電話也沒什麽大不了,她才不會因為沒接到他的電話睡不著覺呢!現在……
再度低頭歎氣,替自己倒了杯水,轉過身想要再回樓上躺一會兒。一回身,居然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宋青橙當下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就要尖叫。那人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抱在懷裏,低聲道:“別嚷,是我。”
剛剛還在惦記著的人,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這是什麽感受?宋青橙不知道別人是什麽樣子的,她隻知道她根本什麽都想不了,一下子跳了起來,兩隻手往來人胳膊上一掛,她像個聖誕節得到禮物的小孩子,忍不住就掛到了來人的身上。
“你怎麽回來了?怎麽回來了?怎麽回來了?”她欣喜得沒頭沒腦亂喊,抱著他左搖右晃。
周謀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隻手勾著她,額頭上些些的汗:“打你的電話始終沒有人接,我擔心,隻好立刻就飛回來找你了。隻有見到你,才能讓我安心一點兒。”
他說著,把臉孔埋到了她的頸窩裏:“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道我多擔心,一路上都沒能定下心來。到現在......”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她身上的氣味有鎮定人心的作用,讓他一顆吊掛在喉嚨口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宋青橙膩在他的身上不肯下來,踮著腳尖,她也不覺得辛苦,臉頰蹭到他的臉頰上:“我剛剛接到了兩個討厭的人的電話。然後手機就丟在**沒有拿下來。可能是那會兒你打電話的給我的。”
“討厭的人?”周謀的聲音緊了一些,追問道:“是誰?”
跟他實話實說嗎?倒不是擔心他知道了之後會生氣還是怎麽樣。隻不過陳北顧和裴驍笑對於如今的她來說,當真算不上什麽值得去操心的人了。她一點兒都不在乎他們,更加沒有必要因為他們兩個浪費自己和周謀相處的時間。就是這樣小氣啊,珍惜的時候,半點兒無關緊要的人都不想要讓他們占據她和自己所愛的人共處的空間和時間。宋青橙努了努嘴:“不是很想說,反正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周謀應了一聲,手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怎麽不穿外套就下來了?要是感冒了怎麽辦?現在就回去,快點兒。”
青橙佯裝不耐煩的鬆開手:“喔,我還以為你這兒比較暖和,能讓我捂捂手呢。不要我碰就算了,不碰就不碰。”
“一回來就訓人,不和你好了。”她說著,扭身要走,周謀就要去抓她,她輕輕甩了一下手,聽到周謀抽氣“嘶”了一聲。
宋青橙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忙的要去看他,周謀往邊上躲了一下。
宋青橙見了,裝出生氣的樣子說道:“你別動!”
周謀便當真不動了,就那麽看著她。青橙仔細瞧了瞧他,發現他左邊胳膊似乎有點兒異常。眉頭一皺,拽住他手臂要看。周謀擋了一下。她眼睛一瞪。
他不禁笑了:“不是什麽大事。”
“什麽樣的才叫大事?”她撩開他的袖子一看,不禁要倒抽一口冷氣。“這是怎麽回事兒?上哪兒弄的?你不是去加拿大出差嗎?怎麽就受傷了?”
那胳膊上半條都纏著紗布,雖然不能看到裏麵的情況,可眼前的模樣,隻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裏麵傷得有多麽嚴重了。宋青橙心都揪了起來,就這樣還說不是大事,要怎麽樣才能算大事兒呢?整條胳膊都廢了嗎?她瞧著瞧著眼睛就紅了。她撒了手,背過身去猛抽氣。周謀見她肩膀繃得筆直,不禁歎了一聲:“就是知道你會擔心才不想告訴你,可你還是知道了。”
“怎麽弄的?誰?是誰傷的你?”她腦中一轉就想到了一個人,“上次在酒店裏的那個人是不是?”
周謀將食指點在她的紅唇上,抱住她的腦袋,低聲道:“噓,別擔心,我沒事,真的沒事。”
宋青橙往前,輕輕的靠到他肩膀上,又擔心碰傷了他:“好好告訴我,興許我還能原諒你。”
周謀笑了:“先上樓好不好?我剛下的飛機,困得很。”
宋青橙仰頭看了他一眼,分外小心的扶著他慢慢往前走。活像是他已經四肢不全了似的。周謀笑了笑,沒有阻止她。
兩個人相互依偎著回到宋青橙位於房頂的閣樓上。周謀當下就躺在了她的**,伸展四肢:“到這會兒我才真正覺得困了。”
又拉了宋青橙來一塊兒躺著:“陪我睡一會兒。”
青橙不敢違拗他,怕牽扯中碰傷了他,又不能就這樣什麽都不問,就陪他躺著。靠在他邊上好一會兒,她問:“你到底是不是去加拿大出差了?”
周謀不吭聲。宋青橙又問了一聲,扭頭去看他,他呼吸綿長,很顯然是睡著了。雖然心裏著急又擔心,可也不忍心就這樣把困倦的人硬生生拽起來問話。她隻好陪著他,也慢慢加重了呼吸。
待宋青橙睡著之後,她身旁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周謀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的女孩兒,牽過被子來替她蓋好了,才再度在她身邊躺著,閉上眼睛。
宋青橙醒過來的第一個反應是扭頭去看身旁的人。可她的身旁除了空空如也的被窩,什麽都沒有。扶著額頭坐了起來,折騰了一晚上沒有睡好,她實在是頭疼。腦袋懵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做夢還是真實的見到了那個人。剛要下床來,那關著的門忽然被人推開,她印象裏,昨天晚上回來的人,真真實實的站在了麵前。宋青橙張著嘴巴,有點兒傻氣的望著眼前人。周謀便走了進來:“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他手上端著一碗粥進來,香氣四溢,倒把宋青橙肚子裏的饞蟲給勾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肚子,慢吞吞到了他的跟前。眼睛看到他拖著碗的那隻手,想到什麽似的,就要去拽他的胳膊。
周謀攔了一下:“你先坐著,讓我把碗放下來。然後你想看,我脫下來讓你好好的,慢慢的看。”他一邊說,一邊彎起了眼角眉梢。
宋青橙臉上略略染了一些紅色。覺得這個人真是討厭,都受了傷了,還總是這樣不正經。扭著嘴,她往邊上一坐。等著他開**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瞧她的樣子,活像是一個凡事都喜歡操心的管家婆。周謀忍不住的笑了。
她眼睛一瞪,那樣一張並不威嚴的臉龐,偏偏要擺出威嚇的樣子,冷著嗓子喝道:“你笑什麽笑?不需笑!給我嚴肅點兒!”
周謀果然不笑,一本正經的看著她,可是看著看著,又彎起了眉梢來。宋青橙的威嚴形象完全沒有辦法保持。她泄氣的抬手把腦袋藏到手掌心裏。
“怎麽了?不開心了?”周謀去握她的雙手,關心道。
“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你看,連你都不怕我,難怪秦小山他敢對我那種態度。”
女人就是有這種本事,無關緊要的事情,隻要是她想,立刻就能給你想到千百萬種聯係,替你牽扯上前因後果,給你設定下“罪名”。周謀啞然失笑:“是是是,我不夠嚴肅,都是我的錯,我們重來一次,這一次我保證不笑。”
他邊說邊要起身,在她麵前稍息立正站好。
宋青橙兩腿盤著坐在床沿邊上,撐著下巴認真的看著他:“周謀,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你這樣敷衍,我不但會覺得不開心,我還會覺得你一點兒都不重視我。哪怕你為了我一個電話千裏迢迢的跑回來見我,不開心,就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