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瞞著你。”周謀脾氣好得簡直不像話,點頭就答應。

“過來坐著說話。”

他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忽悠她了,宋青橙分外懷疑得瞅著他。他忍不住笑出聲來,又想到她剛才不允許他笑,忙得斂下笑意。讓青橙有一種自己是現代河東獅的錯覺。她猶豫了一下,為了免於“河東獅”的形象,她走過去,在身旁坐下來。周謀去忽的用力,把她剛懷裏一拽,急得青橙忙喊“手!手!”。他就把手往前伸了伸,很得意的說:“好得很,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宋青橙瞪著他,抬手在他好的那半邊肩膀拍了一巴掌。那似怒似嗔的模樣讓周謀忍不住要上前吻吻她。

“我們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去看小七了,什麽時候跟我回去?”

青橙剛才還凶巴巴的表情一下子垂落了起來。雖然她總記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和他一起,生了孩子。可有句話說的好,母女連心,她再不記得,也沒有就把孩子丟在一邊不聞不問的道理。更何況,早從她還不知道小七是自己的女兒時候,宋青橙就分外心疼喜歡那個小姑娘。她怎麽可能會不想要去看她呢?

可,可是周家父母住在那裏,她就算是偷偷到那附近去,都不可能見得到小七的麵。周老先生沒有派人過來找她談判,讓她離開周謀,已經是看在小七的份上了吧。要是她步步緊逼,到時候……她就算是想要偷偷的到附近去碰運氣都沒有可能了。他們會把小七藏起來的。想到這裏,宋青橙兩隻手不禁交握到了一起,最近緊緊抿著不說話。

周謀的視線在她臉上一轉,道:“在擔心?”

宋青橙抬眼瞪他:“你又想要轉移話題。”

周謀忍不住摸了摸鼻尖。

“看!摸鼻尖!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在我跟前說謊的時候,就喜歡摸鼻尖!”她像是抓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證據,指著他的臉說道。

“你很得意?”他要逗她,宋青橙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很正經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耍花招。

周謀隻好從實招來:“是,我是去找那個家夥了。”

他看了她一眼,她仍舊不滿意他的交代,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周謀攤手,不得不接著往下說:“我和周池的確是刀加拿大去出差,可惜在前往溫哥華開會的路上,遭到了襲擊。”

宋青橙聽到這裏,握著他的手一下子收緊起來。他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不過巧的是,我們的車子以為一些故障,隻能改乘了酒店提供的車子。所以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和周池並不在車上。”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天知道當時的情況到底是什麽樣子。宋青橙臉都發青了,難怪他到了那邊之後不打電話給她。她還以為是在機場的時候,她信誓旦旦的說就算他不打電話回來也不要緊,所以他有意要讓她心裏著急一著急。眼下看來,並不是他不想打回來,是根本就沒有機會打回來。

“他怎麽對你窮追不舍的?這人可真是夠煩人,簡直就像是牛皮糖一樣,怎麽甩都甩不了。”她很氣惱的恨恨說了一句。兩隻望著他的眼睛除了擔憂和心疼還有對安阿達的厭惡。

周謀不禁在心裏慶幸,慶幸她並不記得過去的事情。否則她就不單單會對安阿達產生厭惡,還有更深重的恐懼。他捏著她的手指尖在掌心裏緊緊的握著。

宋青橙以為他也是心有餘悸,便把頭靠過去,兩個人像是被丟棄在街角無人領走的孤兒,互相依偎著取暖。

“下一次帶我一起去吧。”她反握著他的手道,“就算有什麽事情,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我不想一個人在沒有辦法觸及到的遠方替你操心。更加沒有辦法去過沒有你的日子。周謀。”

她喊了他一聲,抬起頭來認真的,用盡全副精神的看著他:“你改變了我。你要對我負責任。”

他不禁笑了。要從她口中聽到“對我負責任”這幾個字,他知道有多麽難。真讓人歡喜,從前的周謀沒有辦法,眼下的周謀竟然辦到了。

“不再擔心我們沒有將來?”她心裏還有多少對他家庭的恐懼,對彼此未知將來的恐懼,周謀想要清楚。

她忽然就皺了下鼻子,很有點兒沒什麽精神的垂耷著眼皮。

“怎麽了?”

“你要說起這麽些事情來,我就覺得腦殼子疼。”她說著,抬手扶了下自己的腦袋,“不想要你和家人爭吵,又不想你把我丟掉。”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抱住他。周謀就笑了起來:“怎麽像個孩子一樣?越來越淘氣了。”

宋青橙滿足的歎氣,點著腦袋說:“對啊對啊,人家說,兩個人在一起的話,最好的狀態就是你把我當女兒,我把你當長輩。”

“你聽誰說的?這是謬論。也當真這樣來講,我們兩個成什麽了?我可沒辦法把你當女兒。”他說著,貼到她耳朵邊說了一句悄悄話,又道,“我會有心理陰影。下不了手。”

宋青橙羞臊的笑著抬手在他身上錘了一下。他要沒臉沒皮起來,她可真不是他的對手。

早上的氣氛溫馨,又叫人眷戀。可是惱人的電話偏偏又在這個時候來打攪人。宋青橙煩悶的抓過那手機來瞧了一眼,她忍不住往周謀臉上看過去。他眉梢挑著,示意她接電話。手機屏幕上是一串電話號碼,她並沒有備注,可是他卻是認得那串電話號碼的。是秦小山的來電。

周謀剛從飛機上下來就接到了趙寓的電話,知道秦小山趁著他不在國內的時候,對張平,對張平的工作室,包括宋青橙都發出了“挑戰”。隻是宋青橙那張法院傳票,沒有什麽不好解決的,他想要怎麽玩就怎麽玩。有他在這裏,量他秦小山也不敢翻出什麽花樣來。但是加上了張平和張平的工作室,周謀不在乎,宋青橙這裏卻出現了極大的麻煩。她是一個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的人,更何況張平對她算是有恩情的。這幾年,張平一直都很照顧她。要是因為她的原因害張平官司纏身,還打擊到工作室,宋青橙心裏無論如何都不會樂意。

當著周謀的麵接電話,好像她也有了一些底氣。再加上之前已經和秦小茹說好了的,到時候秦小茹也會幫忙,那麽這樣算起來,是秦小山那邊的人也被自己挖了一個過來,他眼下說不上是眾叛親離,自己也是有恃無恐得很了,所以青橙一點兒都沒有第一次接到他電話那會兒無措。她不客氣道:“秦先生有什麽吩咐,一下子說完吧。”

秦小山聽她口氣一上來就這樣衝,不禁笑了:“怎麽,才剛剛起床?起床就這樣大的火氣,對身體不好啊!要不要我過來陪陪你,讓我帶你出去享受一份美味的早餐,也好消消氣?”

宋青橙抬頭朝周謀望了一眼,周謀把粥送到了她的跟前,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宋青橙嘴邊。青橙便張了嘴,兩隻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周謀。心裏不是不奇怪的。這個秦小山這樣早打電話過來,還說要請她吃早飯,他怎麽就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難道是因為她沒有開揚聲器,所以他沒有聽到的緣故?

想到這裏,宋青橙把貼在耳朵上的手機拿了下來,打開揚聲器放到床邊上,她和周謀一人一邊,就坐在手機的兩側。宋青橙半俯下身來,單手支著下巴,對電話那端的秦小山說道:”你要請我吃早飯啊?為什麽?我這個人沒有接受別人無緣無故好處的習慣。更何況我還清楚的記得,我現在還是你的被告呢,秦先生,這樣似乎不大好吧?”

秦小山半點兒也不知道對麵到底是什麽情況。他聽宋青橙一開始口氣橫衝得厲害,正想要怎樣突破這個難開的頭,沒想到才說了一句而已,宋青橙就轉變了下來。他知道周謀在加拿大遇到了一點兒麻煩,也知道周謀自從出差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給她。想想,女人都是需要別人哄的,女人尤其忍受不了寂寞。也許她是想要趁著周謀不在國內的時候找一個人,好消遣消遣,派遣一下無邊的寂寞。這麽一想,秦小山得意又放心起來。他聲音也變得魅惑了,可見是有使出渾身解數的打算。他在電話那端說:“我對你是什麽意思,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宋小姐,不,我喊你青橙怎麽樣?我記得還有人是喊你橙子的。不如我就喊你青兒好了。這樣更特別一點兒。”

宋青橙聽著都要吐了,青兒,她還白素貞呢!瞅了周謀一眼,周謀含笑的望著她,像是在看一個玩鬧上了癮的小孩兒,分外的寵溺。宋青橙皺了皺眉頭,他還真是夠淡定的。人家都快要當著麵的勾搭他女朋友了,他還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

青橙也有了點兒小脾氣,故意對著電話那端的秦小山,捏著嗓子道:“好啊,你喜歡叫我什麽就叫我什麽,我沒有意見。”

“那我對你的意思呢?你知道還是不知道?或者,我現在就過來,好好給你解釋解釋。”

宋青橙就問:“你過來解釋什麽?我們倆正對薄公堂呢!照道理說,還是不要見麵的好吧?”

秦小山的嗓音裏露出點兒迫不急待的情緒來:“什麽對薄公堂?隻要你一句話,這還不是立刻就能撤銷的事情?”

“喔?那你對我的撤銷了,我的老板呢?錯了,應該說是我的前任老板。我現在可是因為你,變成無業遊民了。”

秦小山道:“這還不容易?我公司裏的職位,隻要你想,我立刻就打電話替你去安排。明天,不,今天下午,你就能立刻的去報道。怎麽樣?你是要我來,還是不要我來?”

宋青橙扯著嘴皮,皮笑肉不笑的抬著頭往上,看向周謀。周謀把手裏的的碗送到她手裏,她坐了起來,喝了一口粥道:“我還沒有刷牙。”

“不要緊,喝完之後再去也一樣。”

秦小山聽到有男人的聲音,忙在那邊喊:“青兒?青兒你跟誰在一塊兒呢?”

周謀光掉揚聲器,擒了手機到耳朵邊,聲音輕緩的說了一句:“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