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趙寓欲言又止,實在不知道怎樣安慰他才好。他們曾經是以與這些人為敵,掃清此類人做的那些惡事為己任的,到如今,要讓鄭德士去加入他們,成為他們其中的一員不亞於將他從前種種原則、底線、行事的所思所想都徹底做一個永別,再度重新構架他的各種觀念來。這就好比秦小茹非逼著他要偽裝自己是從海外歸來的精英,家中是醫學世家書香世家是一道理。趙寓絞盡腦汁正想要說兩句什麽話來安慰安慰他。沒想到鄭德士反過來安慰他道:“沒什麽大不了的,用不著替我擔心。”

趙寓也是一愣,扭頭去看周謀,周謀並沒有多說什麽,越過他們率先往前走了。祁山在趙寓和鄭德士的肩膀都拍了一拍,跟上前去。

“周哥心裏不好受吧?”

鄭德士笑了一下:“他比我心裏還要不好受。我倒是沒有什麽。想明白了就行了。我總是鄭家的人,齊伯伯不找我還能找誰呢?他也這樣大的年紀,從小到大,這個家裏麵他待我最親,總不能叫他晚年還操心。”

趙寓笑了一下:“沒想到你還挺有孝心。”

這邊正說著話,祁山已經在喊他們:“你們兩個還上不上車?”

趙寓便拍了一下鄭德士的肩膀,兩個人正要走過去,忽然一個人騎著摩托車猛衝過來,手中持著寒光閃閃的寬刀,朝著鄭德士的肩膀就砍過來。趙寓恰好在鄭德士的左側,見狀,直接將鄭德士往身旁一拽,那刀便砍到了他的身上。頓時鮮血淋漓,趙寓痛到整個臉煞白,卻不忘抬腿一腳將那個騎摩托車的家夥從上頭踹了下來。

祁山和周謀見狀也立刻從車上下來。周謀在前,祁山在後,周謀上前一把揪住那家夥,鐵拳往下砸,那頭盔都叫他的一雙拳頭給砸扁了。行凶的家夥奄奄一息,口中連連求饒。

祁山扣住周謀道:“周哥,好了。好了。老趙沒事兒,皮外傷,皮外傷。”

趙寓也強撐著說:“我沒事兒,周哥,你瞧,我好著呢。”話剛說完,人昏了過去。

鄭德士臉色大驚,卻不能夠在尚未確診的時候和祁山還有周謀說什麽。將心底裏的疑惑和驚駭掩飾過去,他對周謀道:“周哥,你先和祁山去找嫂子,我帶趙寓去醫院。我是醫生,一路上有我照顧,趙寓不會有事的。”

祁山也道:“周哥,照著眼前來看,對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掌握了他們的行蹤。這是想要故意拖延時間,好讓我們沒有辦法找到嫂子。咱們最好趕緊過去。”

周謀頜首,望著鄭德士鄭重告誡道:“一定要讓他平安無事。”

鄭德士點頭,見著周謀和祁山走了,才把當著趙寓那隻胳膊的手拿了下來。那傷口裏滲透出來的血已從一開始的鮮紅色變成了暗沉沉的黑色。鄭德士心裏也是忐忑害怕得不得了,要是他沒有猜錯,那家夥是的刀刃上是淬了毒的。

這個時候,得到消息的齊老那些手下已立即趕了出來。幫著鄭德士把人往裏麵抬,順勢將那行凶的家夥扭起來,押到了裏麵。

車子在路上飛馳,祁山擔心道:“周哥,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按照道理,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周哥你,而不會是老鄭和老趙。剛才的情況,很顯然對方也並沒有確定想要砍哪一個,見著是誰就上了。這會不會是虛晃一招,灑了一個餌,故意吊我們過去?”

周謀兩眼直視前方,臉上的表情嚴肅沉冷:“你當我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是安阿達那個人,即便是要設陷阱,也不會用假的誘餌。”

“周哥的意思是.......”

“小鄭之前查到的消息,陳北顧前段時間和一個中東來的商人有密切接觸。他借用他母親的名義,和奧利弗美的執行總監梅德開及其女友胡鳳合作,開了一個貿易公司。那個中東來的商人分外神秘,姓名,家世背景俱全,資料詳細到無可挑剔。”他哼笑了一聲,“安阿達的手筆。越是詳細,越是無可挑剔,越凸顯了問題。”

“也就是說,嫂子的前男友和安阿達那家夥果然是一夥的?他這是與虎謀皮,是不是瘋了!”

正說著話,他們的車子後頭忽然冒出來一輛大卡車,直對著他們的車屁股,虎視眈眈。

祁山往後一瞧,急喊了一聲“周哥”,周謀急打了個方向盤,將整個車子側擦著盤山公路的邊上往後,直對著那輛緊追不舍的貨車倒車衝了過去。

祁山整個人都貼在車窗上,兩手緊緊抓住了安全帶,後頭那輛貨車司機大約是沒有想到周謀會反其道而行,不但不跑,還直往自己這邊退衝過來。下意識要踩刹車,然而這裏一段路是隻能由一輛大貨車經過的,他這麽一個急刹車,車子就往周謀他們所在的小汽車上撞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周謀將車子又急打方向盤,油門直踩到底,車子從急速倒退的狀態忽然往前,斜著橫衝了出去。

驚險、可怖,叫人身上直出了一身冷汗。祁山扭頭去看,那大貨車整個兒側翻過去,車頭一直衝到公路一側的懸崖邊上,搖搖欲墜。那司機從裏麵爬出來,頭上身上全是血。

祁山長吐出了一口氣:“周哥,你這技術可是一點兒都沒有生疏。”

周謀尚未開口說出話來,他放在身側的電話就響了起來。祁山望了他一眼,周謀示意他接通。

祁山便把電話的通話按鈕給摁下了,打開擴音,電話那端先是一陣嘈雜的聲響,之後慢慢的安靜下來,然後聽到女人一生痛苦的慘叫。周謀捏著方向盤的手猛的打滑,車子往前直衝出去,他一腳刹車踩下去,堪堪將險些側翻的汽車給停到了路邊。

祁山憋著一口氣,臉上的顏色已不是“難看”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周謀直搶過電話來,嘴唇抿到發白,呼吸盡管沉急,他並不開口說話。

大約有三五秒的時間,電話那端終於有了聲音,通過變聲器偽裝後的嗓音詭異可怖:“周謀,你的命還真是大,幾次三番都叫你逃脫。我是不是就殺不掉你了?”

說著,他不知又在那女人身上做了什麽,隻聽到又是一聲痛苦的慘叫。周謀捏著手機的指尖迸出青白色來。祁山也是氣憤至極,然而他並不能夠做什麽,隻能兩手緊緊揣著,在一旁眼睜睜望著周謀額頭上的青筋也一點一點的顯現了出來。

“有什麽事情衝我來,她和你我之間的恩怨沒有半點兒關係。”

對麵的嗓音逸出一聲奇怪的詭笑,他咳了兩聲,說道:“你這話和那不知所謂的小子倒是一樣。他也跟我說,有什麽事都衝著他去。可他一個男人,我是看不上的。”

邊說邊聽到一聲“啪”,是身體接觸發出來的聲音,祁山的臉色頓時都變了,朝著電話那端吼道:“鬼佬!你敢對我嫂子做什麽下流齷齪的事情,我要了你的狗命!”

電話那端卻發出了連續不斷的聲音,還有女人一聲聲的慘叫。祁山聽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恨不能立即就把安阿達抓到跟前來,捏在手掌心裏壓扁,撕成碎片!他急喊了一聲“周哥”,唯恐周謀做出什麽憤怒至極而無法控製的事兒來,卻見周謀比他要冷靜得多,除了那一雙緊握成拳的雙手和額頭上畢然可見的青筋,祁山無法從他陰沉的臉孔裏看到丁點兒與自己同樣痛恨到憤怒的神情。

“周謀,怎麽樣,聽到自己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叫聲,你心裏是不是特別難受?”

電話那端的聲音夾了奚落嘲諷,他更加用力,那女人的叫聲也更加慘痛。祁山幾乎是要坐不住,他眼睛都要噴火,看著周謀,周某像是定住了一般,緊咬著牙根,一句話也不說。

隔了好一會兒,那女人的聲音在一聲長叫之後歇了下來,電話那端的詭異男聲也氣喘籲籲的直貼在電話機上喘氣。

“忙完了?”周謀這才開口,聲音冰冷至極。

那喘息的聲音裏帶了一絲詫異,而後是諷笑:“沒想到你不但是個打不死的家夥,還是個和我一樣變態的家夥,自己女人被人騎了,還能臉不紅氣不喘,這樣平靜的跟我談話。我還真是沒有看過你。”他一邊說,一邊“哈哈哈哈”的笑。

周謀嘴角往常提,扯出一絲笑痕來,那笑瞧得祁山心裏刀割似的疼。不禁喊了一聲“周哥”。

就聽到周謀在電話那端說道:“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把女人當做是自己的所有物,一旦被別人占用了就棄之如敝履?隻要她還是宋青橙,我要她。”

不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周謀切斷了談話。祁山忙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周哥,位置找到了。”

周謀點頭,把手機放到一側:“果然在齊老的廢棄工廠裏。”

祁山猶豫著:“嫂子她......”

周謀踩下油門,將車子開出去,臉上緊繃,沒有一句話可說。祁山想了想,要說什麽,可隻講了兩個字,又沒有辦法再說下去。他撓了撓頭,惱恨的“嗨”了一聲,把手機往邊上一扔,兩手抓住了自己的腦袋:“都怪我!都怪我!要是那天我不去進貨,陪著嫂子去醫院就不會有這種事情了!”

周謀吐了口氣,側過臉來望了他一望:“你在懊惱什麽?就算是真的要怪,也得要怪我,又怎麽怪得到你呢?是我的過錯,讓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