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男朋友?”她在她說起自己已經懷孕的時候就很好奇,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問,這會兒實在是忍不住了。宮明月怪道:“你的男朋友難道不是陳北顧?”

“這個世界上除了陳北顧就沒有男人了是不是?我裴驍笑還就掛在他脖子上了?”

明月皺了下眉頭:“你要早有這個覺悟,也用不著到處找後悔藥吃。”

“我不吃後悔藥!誰說我後悔了?正是因為我經曆過了那些小人,我現在才能夠慧眼識英才。宮小姐,選日不如撞日,咱們這就行動起來還是怎麽地?”

明月望著她那一副小欠揍的囂張樣兒,居然覺得她也沒有那樣討厭了。起身道:“隻要你說你能夠跟得上我的腳步,我沒有什麽不可以的。”說著,視線在她的肚子上溜了一圈。

裴驍笑順勢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這肚子結實得很!你就別瞎操心了把!”

兩人一道從樓上下來了,裴驍笑沒有開車,跟著宮明月往馮雅人所在的醫院開過去。路上問起裴驍笑孩子的父親,驍笑不是很願意多說,隻講兩個人是露水姻緣,不過她孩子的父親對她還是可以的,房子車子都給了她,兩個人也說好往後孩子出生,對方會付給她贍養費。也就是說,雖然她現在是一個單親媽媽,但是除了沒有老公陪著,經濟方麵是用不著人操心的。

明月見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裏也是有些泛酸。落到最後,她到底還是一個人,嘴裏說有沒有所謂是不要緊的,因為夜深人靜的時候到底隻有自己知道那滋味。孤單、寒冷,孤單有時候要算做是這個世界上最殺人不見血的武器了,輕易的就能將人折磨致死。明月想到醫院的宋榛名,腦袋就開始疼。她昨晚上幾乎是沒有睡的,但是現在卻也沒有一點兒困倦,很擔心,很忐忑。宋榛名的主治一聲告訴她,因為昨天晚上的突**況,接下來的手術計劃可能要提前。普通人做手術還有一個休養的時間段,更何況是一個常年躺在病**的人?就這樣急匆匆的再度進行第二次手術,危險到底有多大,宮明月都不敢去想。

車子停在醫院外麵,裴驍笑率先下車,她說:“你先聯係一下,別到時候我倒是進去把人給弄出來了,你這邊卻有些問題無法解決。有句話說得好,打草驚蛇,下一次就沒機會了。咱們不能莽莽撞撞的,就把好好的機會給浪費掉了。”

這一點明月自然是知道的,她晃了晃手機道:“我已經發了個短信過去,說是已經在對麵那個酒店裏等著了。”

裴驍笑眼皮一挑,頗有幾分不敢相信:“這麽快?我前天晚上看國內新聞還說周謀在國內參加一個什麽酒店的奠基儀式,這會兒已經到了?”

明月搖搖頭道:“你知道什麽?現在周家可算是團結一致了,隻除了周老先生還是很固執之外,包括周謀的準大嫂都是站在他那邊的,你說還有什麽可等的?他現在不就等著見到那麽一個人了?”

裴驍笑聽了,臉上露出一些羨慕的意味,忍不住感歎道:“這個世界上大多是男人負女人,要找到一個好男人簡直難得就像登天。現在要登天都不見得有多不容易。總而言之,宋青橙這一回可算是撿到寶了。隻盼望著她身體能夠快快的好起來,這下半生大約也就沒有什麽風浪了。”

“總算說了句人話。”明月順了一句,望見對麵有人往他們這邊過來,忙把車窗降下來,朝著正要往他們這兒來的那個人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那人就到了跟前。明月從車上下來,和她說了兩句。裴驍笑見她沒有給自己介紹,一時之間也不大好立即就下去裝熱絡,暫且在車上坐著,等他們兩個上車。

隔了一會兒,明月再度坐回來,車後座也叫人入座了,明月就望了裴驍笑一眼,轉過身去對著後車廂的人說道:“周伯母,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裴小姐,她會幫我們把馮叔暫且約出去。之後您就可以請醫院裏的醫生幫忙,替青橙轉院。”

裴驍笑便笑著轉過身來,把手遞過去,輕聲溫柔的打招呼:“周伯母好,我是姓裴,叫驍笑,伯母您就喊我小裴就行,青橙和明月也都這樣子喊我的。”

明月不自禁的朝著她望了一眼,裴驍笑臉上的笑容不便,連眼梢都沒有瞥她。明月兀自挑了挑眉毛,沒有挑破她的故作熱絡。

李美嫻非常優雅的伸手和她一握,感激道:“青橙能夠順利轉院的話,我和正毅都會非常感謝裴小姐。正毅他暫且還有一些事情,轉院這方麵的工作,就由我來出麵。”

“周先生忙,我和明月又是不怎麽懂事的,所以也隻能辛苦周伯母了。至於謝不謝的,我們幾個都是朋友,實在說不上。”

明月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趕緊道:“咱們現在就過去吧,時候也不早了。”

裴驍笑知道她的意圖,轉過臉來朝著宮明月笑了笑,明月斜著眼睛回敬了她一眼。

把車子開進停車場,裴驍笑率先下車,她給自己的前任打了一通電話。說起來她的那位前任也是很好說話的,她說她有個朋友有一些專業上的東西想要問一問馮雅人那位在醫學界著名的專家,裴驍笑的前男友也不問緣由,直接答應立刻幫她把馮雅人約出來。要知道她的前男友昨天晚上還是值班的,這會兒也沒睡上幾個小時。

裴驍笑衝著車子裏的人做了個“OK”的手勢,切斷了通話,這就往大樓裏去了。明月轉過身來對李美嫻道:“接下來就要麻煩周伯母了,我先到病房裏去看看青橙狀況怎麽樣。”

李美嫻頜首,一邊準備下車一邊道:“你的那位朋友倒是很熱心腸。不過我總覺得像是在什麽地方見到過她,臉熟得很。”

明月覺得這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便坦白道:“她就是之前陳家在外說要娶回家的那位,和陳北顧還辦了一個私人的訂婚儀式。陳太太有一段時間常帶著她出席各種慈善晚宴等場合,把她當做自己的兒媳婦一樣介紹給自己相熟的人認識。”

“哦,原來就是她。”李美嫻扶了下額頭,道,“我想起來了。前兩年一個拍賣會,陳太太的確介紹過她的準兒媳婦。原來是這位裴小姐。”

李美嫻若有所思的望著裴驍笑離開的方向,甚有些不明白的回過身來問明月:“可是上個星期陳太太又在派對說她的準兒媳婦姓胡,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中途換人了?”

明月點點頭:“應該是中途換人了吧。驍笑她被趕出陳家了,以後,她會自己一個人過生活。”

李美嫻皺了下眉頭:“什麽叫趕出陳家?既然是認真要讓人家姑娘做自己兒媳婦的,捧在手心裏捂著都來不及,怎麽還趕出陳家,又中途換人呢?真是搞不明白他們。”

明月便忍不住笑了:“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遇上像周伯母這樣開明又疼愛兒媳婦的婆婆,像驍笑這樣也算是一件好事,總比以後結了婚和婆婆鬧到不可開交,走又走不得的好。我看她現在一點兒都不在乎了,似乎過得挺好的。”

“我也看出來了,你這是暗地裏在給我挖陷阱呢。事先告訴我,青橙這個兒媳婦是我一定要幫自己兒子爭取來的,以後可不能虧待她,否則你絕對不饒過我是不是?”

明月先是一愣見到李美嫻微微抿著嘴在笑,才發現自己是被李美嫻給戲弄了。忍不住抱怨起來:“周伯母,你再這樣我壓力很大的,以後和你說話都不敢隨心所欲的怎麽辦?”

“那就不要隨心所欲,我最厭煩小年輕在我跟前裝什麽尊老愛幼的,我有那麽老嗎?我和我兩個兒子出門,他們都以為我是周池和周謀的姐姐好不好?”李美嫻說著,從包裏拿出小鏡子來,裝模作樣的補了補粉。要不是明月早就已經和她相熟,鐵定要被她這個心態過分年輕的老太太給嚇一跳。

忙的去推著她的肩膀道:“是是是,李姐姐,咱們現在先趕緊去辦正經事好不好?要是馮叔叔在咱們搞定一切之前回來了。那我們所有功夫可就都白費了。”

李美嫻立即點頭,收起鏡子來道:“我答應了正毅一個小時之內要把青橙這孩子給他帶過去的。現在幾點了?”

明月直接把手機打開,伸過去給她看。李美嫻一瞧,嘴裏連聲說“完了完了,又要輸了”,也不管明月了,忙的拔腿就跑。她那麽大的年紀了,幾乎大部分時間還像個小女孩似的,隻聽她嘴裏說的那幾個字,就知道這一回她會主動要求過來替周謀辦事,不但是因為想要青橙那個兒媳婦,和周謀打賭想贏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明月望著她高跟鞋也跑得飛快,感歎之餘也是不得不搖頭,打從心底裏被她徹底打敗。

回過身來,明月仰頭望了望眼前的大樓,深吸了口氣,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