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睡了一晚上,可是到第二天早上有消失不見了。這一回連小七都不見了。宋青橙一邊在進行著複健,心裏卻始終都不安定。就這樣過去了差不多有一個星期,期間周謀也會打電話回來,可每次都是點到即止,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他說上一些實質性的話題和內容。他有事情在瞞著她,這是毋庸置疑的,可到底是什麽事情,青橙卻沒有辦法去猜測。
這天,她剛剛做完複健,樓下說有人來找她。宋青橙便在旁人的攙扶下下了樓,卻見到了久不見麵的周得。周得拿著她的護照和機票,說是聽從了周謀的吩咐,要接她回去。宋青橙便要問周得,周謀到底在什麽地方,現在在忙些什麽。然而問了也是白問,周得一問三不知,隻是笑著和她說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青橙也拿他沒轍,隻好聽著他的,跟著他走了。然而飛機卻並不是往國內機場去的,當宋青橙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新西蘭的一個小島上。
周得什麽話都不說,仍舊帶著她往前趕路。到了酒店裏,青橙就被推到房間裏去了,幾個女人早就在房間裏等著,一見到她,先是笑著迎上前來說了一堆宋小姐這裏好那裏好的話,然後不由分說把宋青橙按在座椅上,你搗鼓頭發,她搗鼓妝容的忙活了起來。
要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一點點反應過來,那她就是傻瓜了。等到那簾子一拉起來,精美絕倫的婚紗出現在眼前,宋青橙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身後,那幾個替她打扮的女人就笑嘻嘻的直推著她要讓她進去換衣服,這個時候房門被打開了,久不露麵的宮明月悄悄走了進來,後頭還跟著趙琉璃、趙琥珀,還有裴驍笑。
青橙從鏡子裏麵看到他們,萬分驚訝又歡喜的回過身去。明月首先跑過來,將她緊緊摟住,眼裏比宋青橙還要快的蓄滿了淚水,一眨眼,掉了下來,道:“青橙,我可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快憋死我了!”
琉璃和琥珀也在邊上說:“青橙,你今天可是最漂亮的了,再也沒有人能把你比下去。”
裴驍笑笑著抱著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道:“我一向認為我是最漂亮的,今天暫且把這個位置讓給你。”
正說著,那門又叫人打開,秦小茹笑著走了進來:“我說你們幾個人都到哪裏去了,原來偷偷跑到這裏來看新娘子了!”
“話說,周謀他跟你正式求婚了沒有?這一次該不會是霸王硬上弓,直接把人給接過來,趕鴨子上架的就要叫你嫁給他的吧!”
裴驍笑和宮明月忙的過去一人握住她一隻胳膊:“怎麽著,來給你大哥報仇攪局呢?告訴你,我們這幾個人幾天就是護花使者,你這是不但連門兒都沒有,窗戶也是沒有的!”
秦小茹假裝討饒,幾個人嘻嘻哈哈,把宋青橙惹得兩眼都是淚,旁邊拿著化妝盒子的幾個女人忙不迭給她補妝。
在幾個姐妹的幫助下穿好了婚紗,明月感動的眼淚連連,裴驍笑也忍不住的拿手擋在眼睛邊上。秦小茹望著,有意想要調動氣氛,就說道:“這裙子看起來怎麽這樣合適呢?周謀這個‘陰謀’捂得可嚴實,他不可能老實告訴你要做什麽,那麽,這個尺寸這樣合適到底是什麽緣故呢?”
一幫女人登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青橙臉上也是紅了一片。說曹操,曹操就到,周謀抱著女兒悄無聲息的進來,看到穿著他親手設計和監督製作的婚紗,他的眼睛都直了,小七從他懷裏扭著身子跑過去,抱住宋青橙的雙腿就喊媽咪。
她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樣子可愛又漂亮,青橙忙彎腰想要把她抱起來,明月忙道:“媽咪現在還不能抱小七,媽咪身體還沒有康複,明月阿姨抱你好不好?”
之前還和說她是“壞人”,逗著她玩兒的小七特別乖巧,居然張開雙臂就讓明月抱了。青橙又去看對麵站著的周謀,兩個人的眼神相觸,她又要忍不住的掉眼淚。
虧得他了,居然瞞得這樣嚴實。她還以為他要將兩個人的關係冷處理,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原來他是有這樣的一番心思在裏麵。
明月示意大家夥兒都出去,抱著小七,給周謀和宋青橙騰了地方。一下子房間裏隻剩下了他們彼此兩個人。
她紅著眼睛,嘴裏抱怨:“你瞞著我,你騙了我。”
他走過去,拿手擋在她眼皮下麵,實在不願意看見她說:“我沒有騙你,我隻是沒有說實話。青橙,我發誓,從今往後我都不會騙你。我隻會好好的照顧,再也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她感動的靠在他肩膀上,想到他家裏的反對,她問:“可是你的父母......”
“你這回能夠順利從醫院裏來到我的身邊,我的母親功不可沒。而我的父親,已經讓宋夢夢去了迪拜,這還不夠明顯的嗎?”
“夢夢?”
“對,她偷了我的手機,與我的父親聯合起來,想要嫁入周家。”
宋青橙這個時候全明白了,原來之前是夢夢接的電話,而在他身邊出現的女人,相信也和他父親的安排有關係。畢竟周於凡不可能真的讓宋夢夢嫁入周家,宋夢夢和她宋青橙同樣,都是對周謀沒有任何幫助的人,周於凡正是想要周謀找一個門當戶對的。
“你父親讓夢夢去迪拜做什麽?”
“這些你都不必再管,他們和我父親聯手要破壞我們,照理,我不會那樣輕易放過他們。但是我知道你軟,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至少他們不會太落魄。”
他說他們,很顯然,那其中也包括著蘇惠紅了。
的確,讓他們母女兩個在她身邊,她的生活永遠也不可能平靜得下來。她對周謀這樣子的安排也並沒有感到什麽不舒服,不再相見,又知道他們不會生活艱難,足夠了。
他握著她帶著戒指的手,臉上帶了微笑:“你一直戴著它。”
她也笑了:“是,原來我一直戴著它。”
吉時還有幾分鍾的時間,周謀出去做準備,明月帶著另外一個女子進來,青橙感到熟悉,那女子便大方的介紹自己的名字,明月醒悟過來,原來正是周池交往穩定,已得到家中認可的女朋友。而後,明月在青橙耳邊低聲道:“一會兒我們還有一個新婚禮物要送給你,青橙,你一定不要太激動。”
明月慣會給人驚喜,從前他們之中有誰要辦派對又或者是生日驚喜什麽的,總是她出主意,她準備,也的確每次都是能夠叫人驚喜的。青橙微笑著點頭答應說好。然後在幾個好姐妹以及自己未來嫂嫂的陪伴下走了出來,她等著從紅毯的這一邊走到紅毯的那一頭,將自己交給會照顧她一生的人。
可是當她看到站在花門之下的兩個人時,宋青橙承認,她的確是心潮澎湃,她的確是克製不住的激動了。
一左一右,左邊的是馮雅人,她盡管嘴上說不願意再見到他,可他終究是她的親生父親,從前種種暫且不說,他對她始終還是疼愛的,要真恨到骨子裏,絕不原諒,她自認做不到。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裏,他來履行他父親的職務,宋青橙心裏不但沒有排斥,甚至感到歡喜和感動。她到底還是選擇了原諒。而右邊那個人,她等了他那麽多年,那麽多年,好像等了一輩子那樣長。
明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雙目含淚望著他,輕聲喊“哥哥”。
宋榛名的臉色仍舊不好,他緊緊握著她的手道:“還好,趕得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隻是我可能要走得慢一點兒,你別嫌棄。”
她忍著眼淚搖頭。又轉過去看一邊的馮雅人。
“假如你還是不願意......”青橙在他後邊的話將要說下去的時候,拿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馮雅人的目光中含了眼淚。他下意識往坐在親友席裏的裴驍笑望,驍笑朝著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馮雅人不自禁的彎起了唇角。
婚禮進行曲開始的時候,她在兩個最最疼愛自己的男人的攙扶下慢慢往前走,而在紅毯的盡頭有著這個世界上她深愛著,同樣也深愛著她的那個人。她身側的婚紗由她的小女兒小心捧著。她的身邊圍繞了這樣多這樣多愛她疼她的人。什麽陳北顧,什麽過往的種種,都成了過眼雲煙。她的人生才真正開始。
當那聲“我願意”喊出,親友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宋青橙看到了周謀的母親和兄長,還有那板著臉孔似乎一臉不高興的周於凡。
她不知道自己在周家的路是不是會一帆風順,可是她相信,隻要她能夠和身旁的這個人堅定執手走下去,沒有什麽難得倒他們。
周謀靠在她耳朵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她詫異的回頭去看,他便趁機吻住了她的雙唇。祁山和趙寓等人高興的帶頭直鼓掌。青橙臉上發紅,眼睛卻一動不動的望著他。
他剛才說:“你欠我的那件事我已經想好了,和我白頭,不許他想。”
他以耐性、毅力、癡情、包容與疼愛織成一副網,隻為求她入局,而今,她願與他執手白頭,從此咫尺天涯,再不分離。